回应泰坦妮娅的是一道迫近的死光,大地如同被热刀切开的黄油一样被一分为二,来自地心的岩浆喷涌而出,从高处看来,这颗星球的表面已不是一片纯白,一道鲜红的伤疤贯穿整个星球,如同神祗对世界下达的死亡判决。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嘶吼声,在不断喷涌的岩浆中,一只数十米长的白色昆虫从破碎的地核中钻出,它包含怒意的看向泰坦妮娅,在那蜂巢状的复眼中,掩饰不住的是对面前这个‘同类’的怒火与贪婪。
巨虫振翅,无数细小的光点在它的周身汇聚,霎时间整个恒星系都陷入了无边的黑暗,那宙域中只见璀璨的光粒向它腹部的储能器官靠拢,而此时的泰坦妮娅的萨姆装甲中却一片漆黑,无论她如何操作,机甲回应她的唯有显示屏上的一片漆黑。
来不及为掉线的监视器重新启动,泰坦妮娅立即用将自己念力移动出原来的位置,同时将自己可以控制的物质与空气的摩擦力尽量消除,向那个比太阳还明亮的闪光点丢了过去,在这焦灼的时刻,距离她的显示器失去视线也仅仅只过了三秒。
紧接着,那些被加速到极快的物质击穿了如同夏天振翅的蝉一般的巨虫,物质碎片撕扯着它的身躯,将它们剥离,消灭,但它却没有丝毫退缩,紧接着,无数道炽烈的白色光束以它为原点从它的发光器官中激射而出,大部分散射并未对泰坦妮娅产生威胁,它们大多数从她的周身呼啸而过,径直的穿过云层,甚至有几束粗大的光束一头撞上了卫星,将卫星的大半部分直接汽化了,然而百密一疏,虽然绝大部分的激光被射偏又或是被泰坦妮娅的念力强行偏转方向,仍然有一束激光沿着泰坦妮娅的小腿处擦过,将萨姆的金属装甲融成滚烫的铁水。
并未有想象中的鲜血飞溅,极高的温度将她小腿被擦中的部位直接汽化,短暂的麻木后随即而来的就是刻骨铭心的痛楚。
由于实验个体培育的仓促性与特殊性,火萤VII型未搭载战斗相关药剂。
泰坦妮娅紧咬着牙关,忍受着肉体的失去。
‘不行,不能在这里死去!’
‘起码不是这里,不是平庸的死亡!’
随着苏醒后时间的逐渐推移,她也逐渐想起了上辈子那个平庸的自己,过着朝九晚五的填鸭式教育生活,考上了一所平平无奇的大学,在平庸的日子中失去了自我,每当回想起自己儿时的梦想时总是被冰冷的现实打醒。
至于生命的终结,她懒得去想,也无需去想。
毕竟那个充满着梦想与未来的他已经死了,不是么?接下来的几十年不过是一个空壳匆匆度过一生的故事,这个故事就算拿到酒桌上作为茶余饭后的闲谈也还是够无聊的,快快端下去吧。
一个失败,又一个失败,如同怎么吹都吹不起来的泡泡糖,含在嘴里到底有什么意义?
然而如今又获得了第二次机会的她,也要在这里,如同一条没有名字的野狗一样死去么?
我宁愿死在名震天下的路上,作为世界的征服者。
这种死的如同一只默默无闻的蠹虫一样的死法谁愿意啊!
泰坦妮娅狠狠咬住自己的舌头,使意识清醒过来,看着已经恢复的显示屏,她的脑袋飞速运转,她之所以会这么轻易的中招,是因为之前从来没有在关于真丝役主的资料中找到过这样的攻击方式,真丝役主的攻击方式是以孢子的形式放出的,最擅长的也是通过真菌拟态慢慢改变星球的生态而侵占星球,而如今这个将恒星系中的所有光束汇聚一点进行放出的攻击方式,明显和资料中的真丝役主相去甚远。
接踵而至的攻击不允许她多想,随即泰坦妮娅推进器开到最大功率,闪过真丝役主不断喷吐的死光,在激光的雨幕中振翅穿行。
刚才的攻击,绝对不允许在发生第二次。
就在这一个回合中,决出胜负!
来吧,萨姆,让我见识一下你性能的极限吧!
随着泰坦妮娅将火萤VII的各项参数拉到最大,原先银白色的机甲躯干上陡然爆发出炽热的光亮,燃烧的铠甲笔直的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流星,向真丝役主飞去,而真丝役主也并不打算坐以待毙,它一边操纵着这颗早就被它的孢子侵蚀的病入膏肓的星球,一边在借着上次吸收整个恒星系的光线所转化的能量在口中汇聚起了死光。
在空中的萨姆正欲靠近,但只见整个星球如同拥有了自我意识一般,在战场正下方的山脉骤然张开一条深渊巨口,将整个萨姆包裹了起来,还未等萨姆挣扎出来,真丝役主的死光便已经将它与山脉一同吞没。只见巨大的爆炸冲天而起,爆发出的热浪几乎将利亚星的地表掀起来。
“继续,开始,重新...“
正当它扭转自己硕大的头颅准备转过去时,在它的腹部一团巨大的光点骤然爆开,巨大的炫光与热量几乎一瞬间让整个恒星系如同拥有了第二颗太阳,那如同微型超新星爆发的于泰坦妮娅左手中绽放,甲壳,内脏一瞬间熔化成沸腾的血汤,倒灌进巨虫的上半身中。
天也颤抖,地也哀嚎。
巨大的碎裂与爆炸的声音掩盖了真丝役主的哀嚎,整颗星球的半边被这一击打碎开来,地幔的碎片甚至飘出了这颗星球的轨道,而剩下的另一半星球也爬满了裂纹,变得不成样子,而那颗可怜的卫星仅剩的一小半也被这以及的余波化作万千碎片,飞离恒星系。
是的,刚才爆炸的萨姆其实并没有驾驶者,泰坦妮娅将自己与它分离开来,用全功率的萨姆作为自己绕后的障眼法玩了一手李代桃僵,熊熊燃烧的火焰完美的掩盖了自己的踪迹,让她绕到了巨虫的最柔软的腹部自己为了避免念力随着离体的衰减,将自己绝大部分精神力汇聚在左手上,一次性全部迫发了出去。
虽然将面前这只白色的死臭虫字面意义上打成了半身不遂,但代价就是自己的左小臂几乎只剩下了骨头架子,剩下的肉恐怕不够做一碗兰州牛肉面的,萤绿色的血液在伤口处源源不断的喷出,已经让自己的视线变得逐渐模糊。
泰坦妮娅飞到此时已经气若游丝的半拉虫子的面前,用自己只剩少量肌肉和骨头架子的左手比了一个中指。
”真丝役主,你在格拉默,只能算是一个.....”
‘臭虫’
说完这些,她再也支撑不住,单腿跪在地上,望着面前的虫子,她艰难的抬起自己的右手,准备完成最后一击。
就在此时,她的眼前一黑。
‘精神世界?’
面前的场景是自己之前在地下基地的画面,而此时的地板上,布满了她‘自己’的尸体。
在下一秒,这些‘尸体’便动了起来,她们长牙舞爪的扑过来,然后被泰坦妮娅随手打到一边。
‘无聊的障眼法,你就打算怎么对付我?’她轻轻的吸了一下鼻子,不缓不慢的说道。
她并非在精神世界无法完全感知到外界,在精神世界,自己的意识被无限加速,外界相较于现在几乎是静止的,因此无需担心自己会失血过多。
面前的天花板倏忽的扭曲成一只白色蠕虫的模样,它的口器一开一合,吐出含糊不清的语言。
“你是沃的造物,”它的视线扫过那些与泰坦妮娅外貌别无二质的活尸,“她们是失败品”
“你与我融合,成为新生命,否则,吞噬...”
从面前这一坨恶心的巨虫的话语中,泰坦妮娅已经拼凑出了自己诞生的部分真相。
当年制造自己的实验室所处的利亚星其实早已“名花有主”,这只真丝役主通过自己身上的孢子逐渐拟态了这颗星球的生态圈,而帝国的科学家却没意识到这一点,继续着他们制造“新女皇”的计划,而由于计划的急促,他们制造出了无数的失败品,而这只真丝役主不知道用的什么方法得到了这些女皇实验体的尸体,通过吞噬尸体发生了进化至于之后,那帮研究人员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这帮丧心病狂的科学家在实验题中恐怕加入了各种各样的能力,让这只虫子掌握了原本不属于它的能力,甚至已经可以讲出几句蹩脚的人类语言,自己则是这只巨虫的下一只“猎物”,如同感恩节的火鸡一般填饱它的肚子,融进它的身躯,为它的进化出一份力!
“没门“泰坦妮娅随手将面前的幻境驱散,用自己的右拳向真丝役主狠狠的刺去。
然而此时她眼前的场景却发生了又一次变换,变成了在离巨虫头部大约十米的位置。
“幻境?不对”在经过0.1秒的思考后,泰坦妮娅便确定了面前场景的真实性,她再一次挥拳,又在距离不到一公分的地方变成了十米。
再次出拳。
场景再次变换。
“每一次都变换到同一个场景,甚至变换时我的动作都是一样的,你重置了这片时空,而你本身不受影响?”
“不想死,就融合....”巨虫身上的伤口在逐渐愈合,那断了半截的身躯甚至再生出一小节来。
“融合后,你会拥有这股力量....这副躯体,不会为时间所困,而上一个拒绝我的实验体所拥有的能力,已经成为了我成长的食粮。”怪物的话似乎越说越顺了。
“你的能力,扭曲了现实,可以让我更接近,沙王...”
“痛苦只是一瞬,融合吧,融合吧,成为更强大的存在...”它不断的“循循善诱”道。
“你我,本是同类....”
“你想不受损失的把我吃了其实可以直接说的”回应它的又是一记拳头。
“没用”时空再一次发生了重置,“整片,星域都是范围,不可能,逃脱”它的语气似乎都带上了一丝洋洋得意,它用前肢捡起一块带着少许血肉白色布条贪婪的舔食着,看着泰坦妮娅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挑衅。
接下来的数十次,它一边挑衅的舔着布条,一边修复着自己的身躯看着泰坦妮娅一遍又一遍的做着无用功。
然而这次的情况却并非它所想,泰坦妮娅并没有再次向它冲过来,而是直接捡起地上它的躯体残片,将它吞了下去。
“很好”看见泰坦妮娅的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它认为自己已经赢了,它的身体残片充满了真菌,只要进入人的体内,那么在自己的主动操纵下,原本无主的真菌瞬间就会变成吃人的洪水猛兽,转化那个人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届时自己只要将这个放弃抵抗的家伙吸收掉,那么自己的能力就可以再进一步了。
但是,泰坦妮娅的嘴角却勾起一抹微笑。
太对了,正愁你不转化呢。
随即,她迅速的起身,强忍着胸腔中的异物感,集结自己全身所有力量向真丝役主的头轰去。
真丝役主再一次发动了能力,然而这一次,时空没有重置泰坦妮娅的身躯。
毕竟已经被转换了大半的身躯,几乎已经接近真丝役主的身体构造,怎么会被转换呢?泰坦妮娅赌的就是回溯机制的疏漏!
它一直在舔的布条也是沾满的她的血肉,为何没有被回溯?也许沾染了真丝役主的唾液,自然被回溯机制判断成了身体的一部分。
很明显,她赌对了。
巨虫来不及反应,只能勉强发出一束激光,击穿了泰坦妮娅的腹部,而此时泰坦妮娅的重拳,也近在巨虫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