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市的阴暗处,一个邋遢的男人,用自己浑浊的眼神望着眼前,依旧灰暗的一切。
虽然接连下了几日的暴雨终于是停了,但阴云还没有散开,阳光始终没有落到这片大地上。
大街上就连行人也看不到几个,男人浑浊的瞳孔转动着,似乎在寻找着某物,但终究不得所愿。
男人最后看了一眼这座阴暗的城市,随后便回头走入那黑暗之中,没有了身影。
度过漫长的黑暗,一束冷光照在男人惨白的皮肤上,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摸了摸那被照亮的皮肤。
他猛地一用力,尖锐的指甲划破了惨白的皮肤,丝丝血色从皮肤中流了出来。
那血流动着,像是一场洗礼,将男人脸上虚假面容彻底揭开,露出其中的真面目。
只见那原本惨白的皮肤上赫然露出一个深黑色的刺青,那个刺青的图案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水蚤。
【贝•基米恩•巴】
基米恩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居然能参加那神圣的“基基鲁”在今天之前,他从超古代到现代的人生履历都是那么的普通,乃至不起眼。
毕竟他只是一名“贝”而已。
贝集团在古朗基的族群中,代表着最低下的位置,用现代人类的话来讲,好听一点是“战斗员”
难听一点,也就是实话实说的话就是“奴隶”
从来没有人会在意他们的生命,在族群里,他们只要稍微说错那么一两句话,或者惹得某些人不快,就随时会被更强大的古朗基随手掐死。
有人试过反抗,但那没有用,在强大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笑话。
在超古代,他们揽下那些最脏,最累,也最没有人愿意干的活,比如耕作、探索未知的地带,狩猎野兽。
但除了第一种安全点,剩下两种都有让贝集团的古朗基死亡的风险。
毕竟在古朗基这个以强者为尊的族群里,他们能排在最低的地位,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举个例子吧,一般情况来讲,一个“滋”就能轻松屠杀一个战士数量为100的林多部落。
他们刀枪不入的皮肤,远超常人的速度、和那惊人的破坏力给了他们足以藐视人类的资本。
哪怕是林多在与古朗基的战斗中用上了铁器也只是让情况稍微变好了,那么一点而已。
但面对贝集团就完全不一样了。
基米恩还清楚的记得,一个跟他一样是贝集团的同族,因为受不了族人的欺压,所以决定外出寻找林多部落,将那部落的战士全部杀光,以此来证明自己。
几天过去了,那人却始终没有回来,有一天基米恩终于在一次外出寻找中找到了他。
不,严格意义上来讲,是找到了他的尸体。
基米恩还记得当时的场景,在吹着大风的枯黄草原之上,一具早已腐烂流脓的尸体就那么随意地被丢弃在那。
腐烂的臭味吸引了来自天空的食腐者,他们从纯净广阔的天空一跃飞下来,到那肮脏充满鲜血的大地之上,肆意的享用着那失败者的血肉。
而在不远处,象征着人类繁衍生息的火苗升起,白烟飘到天空之上,引起了基米恩的注意。
他跑到距离那白烟不远处,躲在一棵大树身后,观察着这里的局势。
那是一个小型的林多部落,其中只有20多人是战士,并且所有战士身上都有受伤程度不一的伤口看起来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他们的手紧紧握着那枪头已经破碎的长矛,或者那已经卷刃的长刀。
那些武器原本的银白色光辉被凝固的暗红色血液所掩盖,但这才更让人胆寒。
基米恩凭借远超一般人类的听力,听到了部落里面人们的交谈。
他大概理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个部落原本有100多号人,其中一半的人都是战士,也就是强壮的成年男性,他们担负着狩猎和抵御外敌的重任。
而在几天前,一只古朗基,也就是基米恩的那个同族,来到这里,试图将将这里屠戮一空。
战士们挺身而出,拿着那工匠锻造出的铁制兵器与那恶魔战斗。
战况是惨烈的,战士们拼尽全力,拿着最精良的兵器,连续往同一个部位攻击十几下,才会砍出那么一道微不可见的伤口。
但战士们并没有放弃希望,对方出现了伤口,就代表自己的攻击对对方是起效了的。
既然如此,全力往对方最薄弱的点攻击就行了!
他们想起祭司的教诲。
“魔人的弱点在于腰部的魔石,那是邪恶之力的根源,只有破坏了那里,他们才会真正的停息。”
超古代的人类没有“杀戮”这个概念,战士们拼尽全力,只是想把这怪物赶出自己的家园。
但令他们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在牺牲了30多人后,那怪物承受了近乎几百下针对腰部魔石的攻击。
在那最后一道攻击落下时,那怪物终于是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战士们没有丝毫的喜悦,这场战斗,他们有太多的人回到了灵魂安息之地,再也不能与亲人、朋友相见。
战士们离开了,他们断定这里不再安全,因为在这里能遇到古朗基,就代表古朗基的部落距离这里不会太远,至少对古朗基来讲是这样的。
他们决定立刻进行搬迁,迁徙到其他地方进行生活,如果能遇到其他部落的同胞,那就再好不过了。
但准备工作还是很漫长的,毕竟有许多对于他们来讲必要的物资需要带在身上。
过冬的粮食、耕作田地的农具、治病的草药.....无论哪一个,都是十分重要的。
但好在,前几天的袭击似乎只是一个意外,这几天内没有任何人来犯部落,他们安心的做好了准备工作,准备踏上迁徙之旅。
却殊不知,这一切都被基米恩看在了眼里。
从那一天开始,基米恩就明白了,自己可能永无翻身之地了。
毕竟就连弱小的林多战士都能依靠人数优势,将他们打倒,他们究竟还有什么机会呢?
基米恩以一种浑浑噩噩的姿态度过了接下来的大部分时间,直到那个男人的到来。
没人知道那个名叫“KUUGA”的战士是以什么样的方法找到了古朗基部落的大本营。
他们只知道那个男人仅用一夜就杀穿了整个部落足足200名古朗基,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幸免。
基米恩毫无意外的被封印了,已经变为行尸走肉的他被封印回了那没有丝毫温度的冰冷地下。
直到不知道多少年后,他才重新复苏过来,但一切仿佛都没有改变。
哪怕现在的环境充斥着林多的造物,和那些比起超古代而言强大的不知道多少的林多战士。
他还是那样的弱小,弱小到连参加游戏的资格都没有,身为最底层的他不仅实力弱小,并且能力也是弱的发指。
哪怕是滋的古朗基,给他们十几天时间,他们都能完全熟练运用人类的语言,但如今,半年已经过去,基米恩连流利的说出人类的语言都做不到。
这样他那最后的在人类社会隐藏下去的愿望也破灭,族群鄙视他,把它当做可有可无的存在。
人类社会也不愿意接纳他这个异种。
毫无悬念的,他开始过起了堕落的生活,如果需要什么东西,那就直接从人类的手里抢过来。
凭借这种手法,他在一段时间内混的风生水起,直到警察那边研制出了针对古朗基的特制弹药(不是神经断裂弹,类似于前期的那种雾化弹)
这下好了,他连最后的出路也没了。
所以他混成了现在这副样子,但就在这样浑浑噩噩度过了几个月后,希望的光芒貌似又重新照在了他的身上。
伟大的达古巴决定,让他们这些卑贱的贝集团成员参加神圣的基基鲁游戏,这让他惶恐若惊。
每个古朗基参与游戏的目的都大致相同,无非是为了更强的力量而已。
但有时却会有着细微的不同。
有的人享受杀死猎物的那种快感,有的享受游戏成功之后给自己带来的超然地位,有的人则是单纯的喜欢战斗,希望能找到与自己一战的对手。
但如果要问贝集团参加游戏的目的是什么,他们只会回答三个字——活下去。
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一个可以将以往的屈辱全部一扫而空,重新以那个他们曾经最渴望的身份而活下去的机会!
为了抓住这个机会,基米恩愿意付出一切。
而在这个时候,那个人找上了他,在听闻了消息之后,那个人答应给他无与伦比的,可以通过这场游戏的力量。
在刚见面的一瞬间,基米恩的身躯就在止不住的颤抖,身体内的每个细胞仿佛都在疯狂诉说着自己的恐惧,强化血管在乌青的皮肤下暴起,仿佛下一秒就会喷出鲜血。
而对方似乎对他这反应十分感兴趣,歪了歪头,粉色瞳孔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光芒,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容,注视着眼前这个弱小的家伙。
基米恩从眼前这个女性头上的角,能判断出她大概属于提卡兹,不过现在应该叫萨卡兹?
无所谓了,反正他也没时间理清楚那种东西,他真正在意的是对方为什么能带给他这种感觉。
基米恩的大脑疯狂转动着,但埃博尔特却没有给他充足的思考时间,反而是凑近到他身边,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她白皙的手指在一瞬间划过对方的身躯,丝丝血线沿着伤口流下,但又在瞬间之内愈合。
“你...危险等级还挺高。”埃博尔特满意的点点头。
老实说,她只是像往常一样,在这座城市里闲逛,看看能不能遇见一些可以用来做实验的东西。
结果就在几天前发现了这个隐藏于黑暗中的家伙,她一眼就看出对方是古朗基,她拦下了对方。
在她的威胁之下,对方说出了贝集团要参加游戏的事情。
这可让埃博尔特有些疑惑,那个只知道战斗的疯子,居然有一天也玩起了这套,地球上生命的变化果然很大。
她这么想着,脑子里突然蹦出了一个绝妙的实验方案。
同时,在精神世界深处的特蕾西娅也知道了她的想法,特蕾西娅瞬间面如死灰,她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精神力根本阻止不了对方。
洛介也早在十天前的战斗中牺牲,其他骑士们也都沉浸在悲伤之中,但已经有少部分人从悲伤之中脱身开始搜查起新出现敌人的线索。
比如提耶利亚和爱丽丝他们两个,提耶利亚负责在天人内部搜查伪造太阳炉的消息,而爱丽丝则负责搜查关于科西切的消息。
毕竟科西切的线索是目前所有敌人里最少的一个,必须有人为其填补空白。
但目前搜查进度依然接近于龟速。
总体来讲,骑士这边处于心态疲软的一种状态,如果要在这种时候来做什么的话,那绝对又是一记重创。
更别提特蕾西娅知道埃博尔特的想法后,完全知道她要整一个超级大活,
“我什么也做不到吗?”特蕾西娅无助的跪倒在地,地面上随着精神力幻化出来的花海早已枯萎,泪水流过脸庞像是一把尖刀,将她的脸划出两道白色的划痕,她感受到自己的心在流血。
但在现实世界的埃博尔特完全不会管这些,她不会感受到悲伤或者有趣什么的,只是在脸上挂满了虚伪的笑容,随后将三样东西拿得出来。
一朵蓝色的玫瑰花、烟雾枪、散发着奇异光彩的绿色石头。
“痛苦只是一瞬间的事。”她如此说道,奇异的星云状物体从枪口射出,包裹住了基米恩的身躯。
雾状物体完全隔绝了它的惨叫,埃博尔特又将蓝色玫瑰花和绿色石头丢了进去。
望着在那雾状气体中愈发明显的恐怖身影,她知道好戏要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