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桂乃芬就迫不及待的打开了直播。
“啊……还要等啊?”她抓了抓睡歪的呆毛,对着镜头打了个哈欠,“家人们,这游戏维护还要卡咱们一个系统时呢。”
她瘫在椅子上掰了掰手指:“一个系统时能干点啥呢?要不我给大家表演个秒睡回笼觉?”
[第一!]
[第二!]
[正好刚打完卡。]
[来段杂技热热身!]
[唱歌!唱歌!]
[小桂子,我们都开始上班了,你好意思睡觉?]
[就是,你要是敢睡我就敢举报(狗头)]
[我们偷偷摸鱼可不是为了来看你摸鱼的。]
[楼上这话好绕。]
[睡觉怎么了,我就喜欢看主播的睡颜。]
[小桂子,可以开始了!]
桂乃芬看着弹幕有些吃惊,“居然真的有家人喜欢看小桂子睡觉?那以后我岂不是可以躺着把钱挣了?哈哈,开个玩笑,这样吧,大家把想法打在弹幕里,我随机抽取一位幸运观众。”
弹幕开始滚动起来。
桂乃芬闭上眼,心中莫属了三个数,“好,就是你了!”
【小桂子,能说说你的故事吗?】
“啊?我的故事?”
[说起来,之前直播时就觉得主播对人生的感悟特别深……]
[对呀,我还不知道小桂子怎么来仙舟的。]
[哦?我也好奇起来了。]
[小桂子,我的jiu已经准备好了。]
……
此问一出,竟得到了大量弹幕的附和。当然,也有细心的人担心:
[不过要是触及伤心事就算了。]
[对,不想说也没关系的。]
[+1,我们看你整活就好!]
桂乃芬扫着这些弹幕,先是一愣,随即嘴角一扬,抬手把额前那缕不听话的呆毛往后一捋,身子也跟着坐直了些。
“哎哟,没想到家人们好这口,想听我说书啊?”她语气轻松,带着点街头卖艺时特有的敞亮劲儿,“成!反正陈年旧事,早就在太阳底下晒得没水分了。既然大伙儿想听,那我就唠一段儿,关于一只……从特别远的地方蹦跶到仙舟的小兔子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有个遥远的兔子王国,叫卡美洛。守护王国的,是英勇的兔先生。他是王国中最强大的战士,总在最危险的时候保护着大家。
兔先生有个热闹的大家庭。他的第十一个孩子,也是最小的女儿,叫格妮薇儿。她披着一身罕见的红色绒毛,是王国里名副其实的小公主,被整个王国视为珍宝。
兔先生是位深谋远虑的父亲。他将年长的几只兔崽——大哥、二哥和大姐,带到王国最高的山丘上,教导他们识别狼群的踪迹、解读天气的征兆,肩负起守护王国的重任。
而对于小兔子和其他年幼的孩子,兔先生只有一个简单的心愿,希望他们能快乐的度过一生。他常常用鼻子轻蹭小兔子额头,指着窗外说:“家就像这片广袤
的树荫,会为你挡住灼热的烈日,也会为你遮风挡雨。 你只管去阳光下尽情地跑、开心地跳,做一只无忧无虑的小兔子。”
因此,小兔子的童年是由蜜糖串成的:在长长的宴会桌下和兄弟姐妹捉迷藏,偷偷品尝厨房里刚出炉的野莓馅饼,或安静地蜷缩在母亲怀抱里,听关于星星的古老传说。
她就像一本最幸福的童话书里的主角,被家人的爱紧紧包围,天真地以为这故事永远不会有悲伤的章节。
直到那个再也平常不过的日子。
那天,天空没有预兆地暗了下来。不是乌云,是某种更黑、更沉的东西。可怕的怪物,如黑色洪流般涌来。它们无坚不摧,城墙在它们面前如沙堡般崩塌。不过一天,兔子王国沦陷了。
兔先生作为王国的坚盾,率领士兵守在了最后的关口。
然而,敌人太过强大。
当父亲战死的消息传回时,小兔子只觉得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她看着姐姐们痛哭的脸,看着慌乱奔跑的身影,一切都像一场无声又虚假的梦。那个会用鼻子蹭她额头的父亲,怎么会回不来了呢?她不相信。
可空气中弥漫的烟尘味、耳边隐约传来的爆炸声,还有脸上冰凉的泪水,都在残忍地告诉她这是真的。
这时,二哥冲了进来,拼命的催促大家赶快离开。话音未落,他已一把将还在恍惚中的小兔子抱起。家园沦陷的恐惧、失去父亲的巨大悲痛,再加上此刻被迫逃亡的仓皇,这接二连三的打击让她小小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晕倒在了哥哥怀里。
混乱中,她被匆匆抱上了一艘大船。船舱里挤满了抽泣的兔子。船外,她的母亲,那位平日里温柔的兔夫人,此刻披上了简陋的戎装,坚定地组织着最后的抵抗。只是小兔子不明白,她不明白为什么母亲不一起上船离开,也不明白为什么母亲始终都没有再回头看他们一眼。
大哥与大姐奋力挣扎,他们不愿像逃兵一样离开,誓要与母亲一同战斗到最后。二哥,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哥哥,在那一刻展现出了惊人的果断。他含着泪,与其他兔子一起,用藤蔓将挣扎的大哥和大姐捆住,抱上了船。他反复叮嘱小兔子,无论如何都千万别松开藤蔓……
船,在汹涌的海水中启航,离开了燃烧的岸边,驶向茫茫未知的黑暗。这艘船会飘向哪里?是另一片森林,还是危险的荒漠?小兔子一无所知。她紧紧地攥着父亲送给她的护身符,透过模糊的泪眼,看着熟悉的卡美洛在视野中越来越小,最终彻底消失。她知道,那充满阳光和蒲公英的童话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