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回
“当然！”
前卫双眸倏地亮起，下意识朝厌战靠近半步，激动到连声音都有些颤抖。
“如果厌战你愿意说的话，我就愿意听！”
前卫披风随着动作扬起。
厌战望着前卫期待的神情，轻笑一声，眼眸深处却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那便从那“收藏”说起吧……”
厌战抬头望向夜空，思绪渐渐飘远。
前卫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厌战身上，生怕错过厌战说的每一个字，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披风。
“嗯，我在听……”
周围只有微风吹过的声音。
月色下，厌战眼眸显得愈发深邃，指尖轻点着下巴。
“最初，不过是为了惩罚那些逃脱法律制裁的恶人罢了……”
“逃脱法律制裁的恶人……”
前卫小声重复着厌战的话，眉头紧皱在一起，拳头也不知不觉攥紧。
“所以厌战你才……”
（前卫话语戛然而止，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厌战似是早已习惯，神色并无半分波动。
“以我自己的方式，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厌战偏头看向前卫，唇边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有何不妥？”
前卫内心天人交战，从理性上来说并不赞同厌战的做法，但情感上又觉得那些恶人确实需要惩罚。
“这……”
（前卫双手紧攥着披风）
渡鸦劳伦斯:“要是说这个恶人“炼铜”，并将一位小孩殴打至昏迷并用高压水枪冲其下部的人呢？”
前卫听闻渡鸦的话后瞳孔骤缩，怒气瞬间填满胸腔，贝齿将嘴唇咬破。
“简直……毫无人性！这种“炼铜”人就不该活在世上！”
（拜登最害怕的一集）
渡鸦劳伦斯:“这就是那个被厌战做成人偶的家伙。”
前卫紧握的双拳咯咯作响，眼中的怒火似要喷涌而出。
“即便是制成人偶，也不足以解恨……”
前卫胸口剧烈起伏，平复了许久才冷静下来。
厌战食指微曲托于下颌，紫眸中波澜未起。
“这样的人，世上还有许多……”
“怎么会……”
前卫身体轻颤，不敢置信地摇头，随后像是想到什么，猛地抬头看向厌战。
“所以厌战你才……一直收集这些人偶吗？”
厌战负手而立，语气平静得如同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我无法改变世界……”
一阵夜风吹过，厌战发丝轻扬。
厌战:“但我能让这些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前卫嘴唇微张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无比，只能沉默着低下头。
“可是厌战……”
前卫再次抬头，眼底满是纠结。
“这样的做法真的对吗？”
厌战侧过身去，双眸微眯。
“对与错……”
（厌战声音渐低，几不可闻）
“在面对那些人时，又有什么意义呢？”
（劳伦斯展翅飞离肩头，在夜空中盘旋）
渡鸦劳伦斯:“伊森，我记得没错吧……”
厌战听到这个名字，眼神出现了一丝波动，随后轻轻点头。
“嗯，他是我的……老朋友……”
厌战抬头望向劳伦斯，声音略微有些沙哑。
“被那个人渣害死了。”
“原来是这样……”
前卫看着厌战故作坚强的样子，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酸楚，上前一步想要安慰厌战，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所以你才……”
渡鸦劳伦斯:“听说伊森也是如意猫的前主人，那时候厌战和如意猫还不熟悉……”
厌战眸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旋即被痛苦所取代。
“是啊……”
（厌战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
“那时的如意它，还和现在这个样子不太一样……”
前卫想起伊丽莎白的那只叫如意的玉石猫，不禁有些好奇。
“这么说……”
前卫双手背在身后攥紧衣摆，小心翼翼地观察厌战的神色。
“它和厌战你已经认识很久了？”
渡鸦劳伦斯:“不是，当初伊森把如意猫托付给了他的父亲，后来伊森父亲出事后，如意又流落世界上了好几年，最后又被伊丽莎白陛下捡了回来。”
厌战抬头望向夜空，心绪却如一团乱麻。
“是啊……”
厌战轻叹一声，声音中带着几分沧桑。
“没想到，最后它竟通过陛下又来到了我身边……”
“命运还真是神奇……”
前卫同样抬头仰望星空，月色的微光洒在白色的蓬裙上。
“那伊森……是怎么死的？”
如意猫:“被人猥亵殴打，最后高烧不治而亡。”
（如意猫悄悄的现身了）
厌战手不自觉地抚上腰间佩剑，眸中闪过一丝痛色。
“那个畜生……”
厌战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
前卫眼眶发酸，贝齿紧咬嘴唇。
“简直丧心病狂……难怪你会对那种人深恶痛绝。”
如意猫将伊森当时的鉴定报告又说了一遍后，厌战紫眸微眯起，眼底似有风暴凝聚，语气却平静得让人感到害怕。
厌战:“说够了，如意……”
厌战深吸一口气，紧握剑柄的手因用力而指节泛白。
前卫光是听着都觉得浑身发颤，一股怒火直逼上来，紧攥着披风的手指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无法想象那孩子生前遭受了怎样的折磨……”
厌战微不可察地轻叹从唇间溢出，双眸凝视着手中的长剑，剑身映出冰冷的月光。
“所以，我绝不会放过那个混蛋……”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前卫神色复杂，眉头紧拧在一起，内心陷入挣扎。
“但，私自用刑……”
前卫话语停顿，似是不知该如何劝慰厌战。
如意猫:“你知道犯人最后被判了几年吗？”
“几年？”
前卫嘴唇轻抿成一条直线，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披风。
“这种人，判再多的年也无法弥补他的罪孽……”
如意猫:“6年。”
前卫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怒气瞬间填满胸腔。
“六年……”
（前卫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这简直是对受害者的二次伤害嘛！”
渡鸦劳伦斯:“气的厌战当时差点没冲到被告席上打人去……”
厌战双眸中的怒火似要喷涌而出，握着剑柄的手因用力过度而发白。
“是啊，仅仅六年……”
厌战的胸口剧烈起伏，深吸几口气才勉强压下怒火。
前卫紧握拳头，身体微微颤抖，对那轻纵的判决感到愤懑。
“这法律……难怪你会……”
前卫的话语哽在了喉咙里。
厌战平复了一下情绪，目光变得坚定。
“法律有时无法给予受害者应有的公正，那我便以自己的方式，让他们付出代价……
“可是……”
前卫看着厌战决绝的样子，心中五味杂陈，上前一步，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些什么。
“这样做，你也会背负很多……”
厌战手腕轻转挽个剑花，利刃反射着冷冽的光，将其重新入鞘。
“比起那些人犯下的罪孽……这又算得了什么？”
厌战嗓音略微有些沙哑，轻拍前卫的肩膀。
前卫抓住厌战的手，似乎想将自己的想法传递给厌战。
“但若是一直被仇恨束缚……你的未来……”
前卫语气急切，精致的面容浮现担忧之色。
厌战反握住前卫的手，力道沉稳，唇边泛起的笑意有些苦涩。
“未来么……从伊森出事的那一刻起，我的未来，便只有复仇这一条路了。”
“复仇……真的是唯一的路吗？”
夜风吹起发丝，前卫的声音微微发颤，试图劝说的话语却在舌尖打转。
“万一哪天你……”
厌战神色坚毅，目光穿过前卫望向远方。
“若是我因此而倒下，那也是我的宿命……但至少，我不会让那些恶人逍遥法外。”
“宿命……”
前卫口中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眉宇间萦绕着化不开的忧愁，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
“那你有没有想过伊森他……”
厌战微怔了一下，目光变得有些黯淡。
“伊森……他一定也希望那些伤害他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吧……”
前卫双手搭在厌战的肩上与厌战对视，眸中倒映着星光。
“我想，比起复仇……”
前卫语气放轻，像是害怕触痛厌战内心的伤疤。
“那孩子更希望你能好好地活着……”
厌战眼眶泛红，双手用力攥紧剑柄，指节快要被指甲掐出血来。
“我当然知道……可我无法原谅自己，无法原谅那些人……”
如意猫:“况且你不是已经把凶手詹姆斯做成人偶了嘛。”
厌战微垂着眼眸，看着剑鞘上的纹路，轻声呢喃。
“是啊……我已经让他付出了代价……”
厌战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眼中仍有未消散的痛苦。
“可我心里的恨，却无法平息……”
前卫听闻此言下意识后退半步，攥着披风的手不住颤抖。
“即便制成人偶……也无法填补你心中的空洞？若不制止……您可能越陷越深……”
厌战神情有些恍惚，渡鸦发出低沉的叫声，似乎在安慰。
“或许……前卫你说得对……”
厌战双眸失去了些许神采，似是陷入了迷茫。
“但我……”
如意猫:“斯人已逝，铭记便为其续生。”
厌战反复揣摩着这句话，紧皱的眉头慢慢松开，抬起头望向天空中闪烁的星星。
“铭记么……若是那孩子还在，会希望我怎么做呢……”
前卫看着厌战迷茫的样子有些心疼，上前一步与厌战并肩，同样望向星空。
“我想……”
前卫声音轻柔，生怕惊扰到此刻的宁静。
“他一定不希望你被仇恨蒙蔽……”
厌战抬手轻抚渡鸦劳伦斯的羽毛，思绪渐渐飘远，良久后才回过神来，眼底多了一丝清明。
“……你说得对……”
厌战转头看向前卫，唇边露出一抹浅笑。
“是时候放下了。”
前卫见厌战想通，一直紧蹙的眉头终于舒展开，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嗯，放下仇恨……”
厌战脸上也浮现出笑容，宛如春日暖阳。
“对你来说……或许会轻松些。”
如意猫:“对，放下仇恨吧……就当是帮伊森去看未来的世界吧。”
厌战眼眶逐渐泛红，双手捂住脸沉默了许久，放下手时眼底已一片清明。
“是啊，我还有好多事要做，不能一直被仇恨束缚……”
如意猫:“纵使世间的不幸何其多，未来之火也终究会一直在燃烧。”
厌战望着漆黑夜空，心中的阴霾散去了些许，唇角勾起浅淡的笑意。
“未来么……”
厌战语气不再沉重，仿佛重生一般。
厌战:“那我便带着那孩子的寄托，好好活下去……”
“这才对嘛！”
前卫见厌战终于释怀，激动地上前两步拍了拍厌战，笑容也染上了雀跃。仰头望向夜空，双手合十轻语。
前卫:“愿逝者安息……”
如意猫也在用爪子轻轻的安慰着厌战。
厌战眼眶中泛起些许泪花，伸手摸了摸前卫的头，又揉了揉如意猫的耳朵。
“嗯，谢谢你们……我会重新振作的，不能再让关心我的人担心了。”
前卫从口袋中掏出一方丝质手帕递给厌战。
“擦擦眼泪吧，前辈，以后……有我们陪着你。”
如意猫:“对呀，大家都在嘛。”
厌战接过手帕轻拭眼角，动作温柔，随后将手帕攥在手中。
“有你们在……”
厌战转头看向前卫，目光柔和，嘴角上扬。
“我便不再是一人了。”
“没错！”
前卫胸前那金色编绳装饰随着动作晃动，眸中倒映着星光熠熠生辉。
“今后无论遇到什么，前卫定与前辈一同面对！”
如意猫:“前卫跟个小天使似的。”
前卫脸颊迅速染上绯红，不好意思地偏过头，用披风遮挡泛红的脸颊。
“哪……哪有！”
前卫整理下情绪，故作镇定地轻咳两声。
“我只是不想看到前辈一直沉浸在痛苦中。”
厌战轻笑一声，抬手整理了下自己的着装，气质又恢复成往日那般优雅。
“呵呵，小天使么……那我便借你吉言，重新拥抱未来了。”
厌战看向夜空深吸口气。
前卫:“嗯嗯！”
前卫见厌战恢复往日的优雅，不由地露出灿烂的笑容，双眸亮晶晶的。
“这才是我认识的厌战！”
前卫像是想到什么，笑容微敛。
“那……人偶……”
厌战顺着前卫的目光看去，注视着人偶沉默了片刻，眼神复杂。
“这人偶……就当是我曾经仇恨的见证吧……我会将它收起来的。”
如意猫:“毕竟放下仇恨不等于忘记仇恨。”
前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向如意猫的目光多了几分赞赏。
“所言甚是……”
前卫望向人偶的方向，神情有些复杂。
“那前辈你打算将它置于何处？”
厌战单手托腮沉思片刻，视线扫过四周后停留在角落的柜子上。
“就放在那个柜子里锁起来吧……”
厌战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前卫望着厌战走向柜子的背影，心情十分复杂，既有为厌战释怀的欣喜，又有一丝难以名状的沉重。
“这样也好……”
（前卫微不可察地轻叹一声）
厌战打开柜子将人偶放进去，随后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插入锁孔，“咔哒”一声锁上了柜子……
厌战把钥匙攥在手心，说。
“好了……”
厌战如释重负般长出一口气。
前卫抬手看了眼腕表，指针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时候也不早了……”
前卫唇角勾起温柔浅笑，眸中映着暖光。
“既然事情都已解决，不如早些歇息吧。”
厌战颔首表示赞同，将钥匙收进衣兜，目光在柜子上停留片刻后移开。
“嗯，也好，今天……确实有些累了。”
“那……”
前卫上前一步靠近厌战，略微欠身直视着厌战的眼睛，披风上的金色花纹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晚安，愿厌战大人今夜好梦。”
（前卫声音轻柔似徐徐春风）
厌战被前卫的温柔话语所感染，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紫眸中泛着柔光。
“嗯，晚安，前卫。还有……如意你……”
如意猫:“叫我肥猫就行了。”
“呵呵……”
厌战被如意猫的自称逗笑，轻笑出声，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和调侃。
“肥猫么……这名字倒是有趣，不过，我还是更愿意称你为如意猫。”
前卫跟着轻笑出声，眼眸弯成好看的月牙。
“是啊，“肥猫”这称呼……总觉得不太适合你呢，如意猫。”
如意猫往地上一摊坐，揉了揉自己那肥肥胖胖又毛茸茸的原始袋。
如意猫:“不肥吗？”
前卫视线随着如意猫的动作移动，略微思索后摇了摇头，发丝随着动作轻晃。
“唔……用‘圆润’来形容，或许更为恰当？”（前卫掩唇轻笑）
“嗯，确实……”
厌战双手环抱在胸前，语气中带着几分宠溺。
厌战:“圆润的如意猫，很可爱。”
如意猫:“喵呜~夸赞我收下了。”
“呵呵……”
厌战轻笑着走到如意猫身旁，缓缓蹲下身子，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如意猫的脑袋。
“那便早些休息吧，明日……也不知会有什么事发生。”
如意猫:“明日给大家减一减训练量如何？”
厌战食指微曲托于下颌，思索片刻后点点头，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也好……”
厌战起身理了理军装的袖口。
“适当的休息，才能更好地迎接之后的挑战。”
前卫双眸因笑意而微微眯起，右手轻握拳砸在左手掌心。
“如此甚好！那我也能趁机偷懒看动漫……”
前卫意识到差点脱口而出的话，连忙轻咳两声掩饰。
“咳咳……”
“哦？”
厌战轻挑眉梢，饶有兴致地看着前卫。
“趁机做什么？”
厌战紫眸中闪过一丝狡黠，语气带着调侃。
“说来听听？前卫……”
前卫眼神有些飘忽不定。
“没……没什么……”
前卫故作镇定地将手背在身后，披风随风轻扬。
“只是想说可以趁此机会保养一下装备。”
如意猫:“趁机偷懒罢了。”
前卫被如意猫戳穿后更加窘迫，绯色从脸颊蔓延到耳朵。
“才没有偷懒！只是适当放松一下……”
（前卫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底气不足）
“呵呵……”
厌战捂嘴轻笑两声，伸手轻拍前卫肩膀。
“劳逸结合本就没错，不必如此拘谨。”
前卫悄悄松了口气，故作帅气地撩拨下头发。
“嗯……既然厌战你也这么说，那我便安心了。”
厌战看到前卫故作镇定的样子，笑意更浓了。
“好了……”
厌战双手抱臂，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再聊下去，怕是真要熬夜了。”
“是呢……”
前卫再次抬手看了眼腕表，金色编绳随着动作晃动。
“时候不早了……那……真的要歇息了哦？
如意猫:“废话，不然你睡厌战这？”
前卫闻言连摆手，白色长筒袜包裹的双腿不自觉地并拢。
“这怎么行！我……我回自己房间睡就好！那……晚安啦！”
（前卫说完便想溜）
前卫看着前卫害羞的模样轻笑出声，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
“慢走，不送。”
厌战双手背在身后，紫眸弯成了漂亮的月牙。
“希望你不会在回去的路上迷路。”
如意猫:“前卫要在白金汉宫还能迷路那可真有点对不起这帝国理工学院工科生的身份了。”
前卫脚步一顿，转身故作帅气地甩了甩披风。
“哼，怎么可能迷路！就算闭着眼我也能找到回去的路！”
“哦？那便好。”
厌战双手环抱在胸前，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可别让我明早起来还要去找迷路的前卫。”
“绝对不会！”
前卫强行装出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随后故作潇洒地转身。
“那我就先告辞了，晚安！”
如意猫:“前卫！等等！我还没出去呢！”
待如意猫走出房间后，前卫带上了房门。
厌战听到关门声后轻笑着摇了摇头，走到桌前拿起笔记本准备处理未尽事宜，却因老花眼不得不戴上眼镜。
“唉……还是得先把这些处理完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