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虫那对布满逆齿的巨大上颚离程灵的脑壳只有寸许距离，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程灵甚至能清晰看到上颚缝隙里残留的血肉碎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原本早已熄灭、毫无生气的召唤法阵，突然爆发出刺眼的金光，一道碗口粗的金雷从法阵中心劈射而出，带着“噼啪”的爆鸣声激荡空气，金色的电弧如同活物般缠绕蔓延，瞬间将整个教室照得如同白昼。
迅王虫被这突如其来的金雷吓了一跳，巨大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连连后退，赤色的复眼里满是警惕与忌惮，对着金雷发出阵阵低吼。
金雷散去的瞬间，一道青色身影缓缓出现在法阵中央——
那是个身着一袭流云纹青衣道袍的男子，墨发用一根木簪简单束起，面容俊朗，气质出尘，周身仿佛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光晕，仿佛是从仙侠小说里走出来的仙人。
“竟有此方世界，妙哉！”
男子抬眼扫过四周，目光掠过满目疮痍的教室、地上的虫尸，以及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学生，嘴角勾起一抹略带玩味的笑意。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惊呆了，连呼吸都忘了——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迅王虫此刻乖乖缩在一旁，而眼前这个道袍男子自带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气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牢牢吸引，甚至暂时忘了当前的生死危机。
这人自然是陈墨。
不久前，他还在修仙世界刚突破筑基期，正打算好好庆祝一番，却突然被一道诡异金雷劈中。
本以为会魂飞魄散，没想到再次睁眼，竟穿越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
反应过来自己又一次穿越后，陈墨没有丝毫慌乱，指尖微动，一缕神识瞬间扩散开来，如同无形的网，覆盖了方圆两公里的范围——
教学楼的布局、学生的惊恐、虫潮的痕迹、空气中稀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灵气……
所有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瞬间被他吸收理解。
“真妙哉。”
陈墨再次感叹，眼底闪过一丝好奇。
这个世界的灵气极其淡薄，远不如修仙世界的万分之一，可这里的建筑风格、学生身上的衣着，却与他穿越前的现代世界极为相似。
而从学生们的记忆碎片中捕捉到的“2023年”“昌南大学”等信息，更是让他确定了这是一个与自己原世界高度相似的现代社会。
陈墨的目光落在了靠在墙上、遍体鳞伤的程灵身上，女子气息微弱，胸口起伏微弱，显然已是濒死状态。
他蹲下身，仔细打量着程灵，嘴角微扬：“看来，就是你召唤了我。”
程灵此刻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但听到陈墨的话，还是强撑着睁开眼睛。
眼前这个道袍男子气质脱俗，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显然就是自己之前召唤仪式的“产物”——
只是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召唤会延迟这么久，直到自己快死了才出现。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细节的时候，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是……是的。”
程灵的声音嘶哑，带着血腥味，她抬起手指向不远处的迅王虫，眼神里满是恨意，“快……快给我消灭这些该死的虫子！”
“你说的很好，但我拒绝采纳。”
陈墨直起身，伸了伸懒腰，还打了个哈欠，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拒绝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开玩笑，他在修仙世界过得好好的，刚突破筑基，正是享受糜烂生活的时候，却被这素不相识的女人用一个破召唤阵拉到这个灵气稀薄的鬼地方。
要不是看程灵只剩一口气，他早就动手收拾这个“罪魁祸首”了，还想让他免费打工？简直是异想天开。
程灵愣住了，她没想到自己千辛万苦召唤来的帮手，竟然会直接拒绝自己的命令。
上一世，任何胆敢违背她指令的召唤物，都被她折磨得生不如死。
她强撑着怒意，声音冷了几分：
“你是想违背契约吗？你应该知道，违反召唤师与召唤物之间的契约，代价有多惨重！”
陈墨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鄙夷：
“你那狗屎契约谁会签啊？纯纯的画大饼，别这么下头好不？”
他想起穿越前，脑海里确实闪过一道模糊的契约意识，可那契约里全是对“召唤者”的利好，对“被召唤者”却没有丝毫保障，他当时就直接拒绝了，结果下一秒就被金雷劈到了这里。
现在想来，那所谓的“契约”，根本就是程灵一厢情愿的东西。
听到陈墨的话，程灵心里咯噔一下，她下意识地内视自己的精神力——
按照召唤师的规则，一旦召唤成功，她的精神力会与召唤物建立一道无形的契约链接，可此刻，她的精神力领域里空空如也，没有任何契约的痕迹。
他说的是真的……没有契约？
程灵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但求生的本能让她不愿放弃这唯一的生机。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绝望，开始放低姿态，试图用利益打动陈墨：
“我是个召唤师！
只要你肯帮我渡过这次难关，以后我召唤出的所有物品，都无条件让你先挑选！
而且你刚到这个世界，肯定不熟悉环境，我知道很多情报，
比如哪里有秘境、哪里有宝藏，找到的东西我们五五分！
我可以用我的灵魂起誓，签订契约！”
陈墨听完，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小友，看来你还是把自己的性命看得太轻薄了，可惜，可惜。”
程灵以为陈墨嫌条件不够，心里一急，连忙提高筹码：
“那就三七分！我三你七！这是我的底线了！
我变强了，才能帮你找到更多宝藏，
毕竟你也不想我夭折在半路，对吧？”
其实陈墨早就心动了——
不是因为程灵的筹码，而是因为他沉寂了二十年的系统，就在刚才突然激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