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小节 终局
【王座】
随着义士军后续的改造人部队相继赶到，强大如裁决者也逐渐在接连不断，自杀式的火力覆盖与自爆下败下阵来。
最后一体裁决者的光刃最后一次旋舞，划出完美的弧光，将两名试图突进的改造士兵连人带甲斩为两段，能量过载的嗡鸣尖锐刺耳。
莎亚塔的身体随之剧烈一颤，如同被抽去骨骼般软了下去，单膝跪地，勉强用手撑住冰冷的地面。
她周身流转的微光已黯淡如风中残烛，仿生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苍白，眼中的数据流断断续续，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仿佛电路即将熔断的嘶声。
D2的狂笑声穿透了能量屏障最后的哀鸣，他带着剩余的精锐，踏着裁决者残骸化成的光屑，如同嗜血的狼群冲入了这最后的圣所。
他猩红的义眼扫过倚靠在控制台基座旁、连站立都困难的莎亚塔，又落在她身后那正在发生不可思议变化的中央控制台上，嘴角咧开一个胜券在握的狞笑。
“真是令人感动，大司教。”
他的声音充满了嘲讽的愉悦。
“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也要为我打开这最后的‘门锁’。这份大礼，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莎亚塔没有看他，她的全部意志都集中在与脚下这座古老造物的最后连接上。
她将颤抖的、几乎失去知觉的手掌，再次按向那已开始剧烈震动的控制台表面。体内仅存的能量，如同涓涓细流，义无反顾地注入其中。
控制台回应了这最后的献祭。它不再是简单的机械结构变化，而是如同活物般发出低沉的轰鸣！
巨大的金属与晶体构件仿佛失去了重力束缚，优雅而迅猛地分解、流动、重组。光芒在其中奔涌，勾勒出一个愈发清晰的轮廓——那并非控制台，而是一个逐渐凝聚成形的、带着无上威严与远古神秘感的王座！
王座靠背高耸，线条流畅而庄严，通体流淌着幽暗的光泽，而在王座正中的扶手前方，一个与莎亚塔胸前曾佩戴的、如今在辛那里的“源心”形状完美契合的圆形凹槽，正散发着幽幽的吸引力。
这充满仪式感的重塑过程，也彻底抽干了莎亚塔。她身体一软，再也无法支撑，沿着王座冰冷的基座滑落在地，仿生皮肤彻底失去光泽，眼中最后的数据流也归于沉寂，只有微弱的生命信号证明她还未“死去”。
“你已经没用了。”
D2冷酷地宣判，举起了手中的枪——这一次，是闪烁着实弹武器特有冷硬光泽的大口径手枪，枪口稳稳对准了莎亚塔的额头。
“安心上路吧，莎亚塔大司教。你的使命结束了。”
就在扳机即将扣下的千钧一发之际——
“不——！”
通道尽头，传来辛撕心裂肺的咆哮。他目睹了D2举枪的瞬间，目眦欲裂，胸腔内的源心仿佛感应到他那股毁灭性的恐慌与守护的决绝，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与光芒！
那不是他主动引导，而是源心对他最强烈愿望的共鸣回应！
空间在他周围扭曲、模糊，下一瞬，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凭空消失，几乎在同一时间，出现在了莎亚塔身前！
这奇迹般的空间跳跃带来了巨大的负荷，辛出现时一阵剧烈的眩晕，脚步虚浮。
几乎与他身影凝实同步，枪声炸响！
D2扣动了扳机。致命的子弹呼啸而出，径直射向因能量枯竭而防护力降至冰点的莎亚塔。然而，它首先撞上的，是辛那因空间转移而暂时不稳定的个人护盾，以及他毫不犹豫挡在前面的胸膛。
护盾如同肥皂泡般瞬间破碎。子弹毫无阻碍地撕裂了作战服的纤维，狠狠贯入辛的胸口。一团刺目的血花在他胸前炸开，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向后倒去。
“辛——！”
莎亚塔原本死寂的眼中骤然爆发出无法置信的惊骇与悲痛，她不知从哪里生出的力气，挣扎着扑上前，接住了辛瘫软倒下的身躯。温热的鲜血迅速染红了她苍白的手指和冰冷的衣襟。
她抱住他，核心处理器因这突如其来的巨变而几乎停滞，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说过，你的使命,比我的命更重要！”
辛躺在她的臂弯里，脸色迅速失去血色，呼吸变得急促而困难。
他艰难地抬起一只手，指尖颤抖着，却异常温柔地抚过莎亚塔沾满灰尘与泪痕的脸颊，嘴角努力扯出一个极其微弱的、带着血迹的微笑。
“你说......使命......比你的命重要......”
他的声音气若游丝，却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但我的使命里......早就......不能没有你了......”
另一边，D2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加猖狂、充满恶意的大笑。他几步上前，弯腰捡起了那颗因辛中弹倒地而从其怀中滚落、散发着柔和光晕的“源心”。
“哈哈！哈哈哈哈！”
他得意地将源心在手中抛了抛，假惺惺地用夸张的语调感叹。
“真是感人至深啊！连我都快要被这牺牲精神感动得落泪了！”
他转向紧紧抱着辛、仿佛失去一切的莎亚塔，声音骤然变得冰冷而嘲讽。
“我说过，辛会自己把源心给我送来。看，我是不是预言家？”
他晃了晃手中的源心，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胜利者姿态。
“可惜，是用他自己的命做的邮费。真是愚蠢透顶！”
————————————————
雷森号的舰桥内，空气凝固得如同坚冰，每一次义士军炮火的撞击都让这艘伤痕累累的船只剧烈震颤，金属呻yin声不绝于耳。
舷窗外，敌舰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群，密集的能量光束编织成死亡之网，不断撕扯着雷森号本就摇摇欲坠的脆弱外甲，爆裂的火光将雷森因极度专注而扭曲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
舰体外部，装甲板大面积剥落，裸露出的管线不时迸发出凄厉的电火花，引擎部分传来的嗡鸣声夹杂着不祥的杂音，仿佛一头濒死巨兽的喘息。
船员们面色惨白，汗水浸透了他们的制服，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有人死死咬着嘴唇，有人无意识地重复着无效的操作，目光空洞地望向主屏幕上不断刷新的损伤报告。
雷森粗糙的手指深深嵌入控制台的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绝境中榨取一丝生机，每一个可能的战术方案都在脑海中闪过又被迅速否定
——敌我力量悬殊，所有的常规手段都已用尽。就在连他都感到一丝无力感悄然爬上心头时——
“船、船长！”
副手的声音因极度的激动而变调，甚至带着哭腔，他猛地从传感器控制台前抬起头，脸上混杂着难以置信与狂喜。
“识别到友军折跃信号！是最高优先级的识别码！支援！是我们的支援来了！”
这一声呼喊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瞬间打破了舰桥内令人窒息的沉寂。所有船员几乎同时抬起头，绝望的眼神中重新燃起微弱的光亮，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主屏幕。
只见原本被敌舰信号填满的星空背景下，一点幽蓝的光芒骤然亮起，随即迅速扩大，形成一个稳定而巨大的空间折跃门，其边缘流淌的能量波纹如同涟漪般荡漾开来，散发出令人心安的力量感。
然而，当折跃通道完全稳定，从中跃出的并非预想中庞大的教会舰队，只有一个与浩瀚战舰相比显得无比渺小、却散发着惊人存在感的身影——玛雅。
她悬浮于真空之中，周身包裹着一层凝实的幽蓝能量光晕，那光晕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活物般剧烈涌动、沸腾。
在她出现的瞬间，雷森号舰桥内所有的能源监测仪器指针猛地甩向红色极限，刺耳的过载警报被更宏大的能量波动彻底淹没！玛雅的身影化作一道视觉难以捕捉的幽蓝闪光，以超越物理常识的速度掠向外围的义士军战舰。
那闪光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扭曲，义士军战舰坚固的装甲如同脆弱的玻璃般无声无息地裂开巨大的创口，内部积蓄的能量瞬间失控，引发连环的殉爆！
一团团巨大的火球在星空中无声地绽放，照亮了雷森瞪大的、写满“见鬼了”的双眼。
几乎在同时，一道加密通讯强行接入雷森号的频道，玛雅的声音直接响起，冰冷、急促，不带任何寒暄，只有一个核心问题。
“辛在哪里？”
雷森猛地回过神，对着通讯器吼道。
“在那边！那个巨大的方舟遗迹里面！D2也在里面，情况危急！”
没有任何犹豫，玛雅的身影在空中猛地一顿，双肩装甲层滑开，露出下方结构精密的阳电子炮充能口，幽蓝的电弧在炮口跳跃聚集；同时，她双臂外侧弹出两柄造型流畅、边缘闪烁着高频能量波动的大型斩舰刀。她如同离弦之箭，径直冲向依旧试图合围的义士军舰队，阳电子炮喷吐出毁灭性的光柱，瞬间贯穿了一艘试图拦截的敌舰，斩舰刀则划出致命的弧光，将靠近的舰载机如同纸片般撕裂。
就在玛雅以一人之力撕开敌阵的同时，雷森号周围的空间如同沸腾般剧烈波动起来！
一道道、数十道、上百道规模更大的折跃门相继打开，如同在星空中绽放的蓝色花朵！教会主力舰队的巍峨舰影从中缓缓驶出，装甲上庄严的圣徽在星光下熠熠生辉，炮口凝聚着毁灭性的光芒。
更多的、属于自由保卫阵线及其盟友的舰船标识也出现在扫描屏上，庞大的联合舰队如同苏醒的巨人，即将对义士军展开碾压式的反击！
雷森看着眼前这一幕，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抹了把脸，咧开一个混杂着疲惫、兴奋和难以置信的笑容。
“妈的......总算是......等到了！”
D2的狂笑声在空旷的王座大厅中回荡，带着胜券在握的残忍快意。他掂量着手中那枚温润跳动的源心，感受着其中蕴含的、仿佛与他自身恶意共鸣的力量。就在这时，他头盔内置的通讯器传来一阵急促的、被静电干扰撕裂的呼叫。
“D2大人！紧急军情！侦测到大规模联合舰队跃迁信号！是教会的主力，还有......还有自由保卫阵线的标识！他们来了！数量远超预估！”
通讯兵的声音因恐惧和震惊而变调。
D2的笑声戛然而止，但取而代之的并非惊慌，而是一种更加扭曲、更加癫狂的狞笑。他猩红的义眼扫过通讯界面，又落回地上相拥的莎亚塔与辛，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被碾碎的珍贵艺术品。
“来了？哈哈哈哈！正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他的声音嘶哑而亢奋，充满了毁灭性的愉悦。
“可惜啊，你们来得太晚了！太晚了！就在你们满怀希望奔赴战场的时候，我会亲手掐灭这最后的火光！”
他不再理会通讯频道里持续的混乱报告，大步流星地走向那已然成型、散发着幽暗光泽的王座。每一步都踏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重的回响，如同敲响末日的丧钟。
“好好看着吧，莎亚塔！还有你，垂死的辛！”
D2高举源心，那晶体在他手中似乎被一层可见的、如同沥青般粘稠的黑色能量缠绕、侵蚀，发出不祥的嗡鸣。
“用你们最后的时间，好好见证！见证你们寄予厚望的联合舰队，是如何在他们以为的胜利前夕，化为宇宙的尘埃！见证仇恨最终结出的硕果——黑暗世界的降临！”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那颗被恶意浸染的源心，狠狠按向王座扶手上那个唯一的、形状完美契合的凹槽！
“铿——！”
一声并非金属撞击、而是更接近能量核心被强行激活的、令人牙酸的巨响爆开！源心与凹槽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却带着污浊暗影的光芒！
整个方舟，这艘沉寂了万古的巨舰残骸，如同被注入剧毒的垂死巨兽，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剧烈震荡！不是之前的局部能量波动，而是源自核心的、席卷每一个角落的痉挛！
地面不再是震动，而是如同波浪般起伏！那些遍布舰体、早已黯淡的能量脉络，此刻如同被强行灌入了污秽的血液，骤然亮起，却流淌着暗紫色、墨绿色的诡异光流。
它们像是有生命的毒蛇，在地面、墙壁、天花板上疯狂游走、扩散，所过之处，古老的合金发出被腐蚀的嗤嗤声，留下焦黑的痕迹。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混合了臭氧、腐臭和某种亵渎甜腻的气味。低沉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轰鸣从四面八方涌来，挤压着每个人的耳膜。
D2张开双臂，仰头发出癫狂的狞笑，享受着这仿佛毁天灭地的前奏。他再次将目光投向莎亚塔，期待从她脸上看到计划彻底崩盘、希望彻底泯灭的绝望。
然而，他看到的，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莎亚塔紧紧抱着怀中气息越来越微弱的辛，甚至没有抬头看那天地变色的异象。她的脸颊贴着辛被鲜血染红的额头，澄金色的眼瞳中，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神性的哀伤，对怀中之人无法挽回的歉疚，以及......一种即使在此刻，也满溢出来的、温柔而坚定的爱。
那爱意如此纯粹，仿佛自成一方天地，将外界的疯狂与黑暗彻底隔绝。
这平静，比任何尖叫和咒骂都更让D2感到刺痛和暴怒。
就在这时，那席卷一切的剧烈震荡，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地扼住喉咙，戛然而止！
暗色的能量涟漪迅速消退，游走的光流如同断线的蚯蚓般抽搐几下，便彻底熄灭。方舟内部重新陷入一种死寂，甚至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令人不安。
然而，取而代之的，并非完全的黑暗。那些遍布舰体的能量脉络，亮起了一种恒定的、如同哀悼般的微光。
与此同时，王座后方巨大的墙壁上，如同被唤醒般，缓缓浮现出无数流动的、无法解读的古老符号与星图，无声地诉说着一个失落文明的全部记忆。
方舟，只是沉默地开始了它真正的工作——记录。
D2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他先是呆愣地站在原地，仿佛无法理解眼前的一切。猩红的义眼难以置信地扫过恢复平静的王座、黯淡的源心，以及毫无变化的四周。
“不、不可能！”
呆滞迅速被一种火山喷发般的暴怒取代。他猛地扑到王座前，布满疤痕的手疯狂拍打着那冰冷光滑的扶手，发出砰砰的闷响。
“启动！给我启动！力量！把力量给我！”
他像是失去理智的野兽，一把将源心从凹槽中抠出，又更加用力地、几乎带着啃咬的力道重新塞了回去！
然而，王座依旧沉默，源心只是散发着温和却无用的微光，仿佛在嘲笑他的徒劳。
“是你！是你搞的鬼！莎亚塔！”
D2猛地转身，抄起掉落在一旁的大口径手枪，枪口直指依旧抱着辛、仿佛与世隔绝的莎亚塔。他的怒吼声在大厅中炸开，充满了被戏弄的羞愤和癫狂。
“激活它！立刻！否则我让你们连做亡命鸳鸯的机会都没有！”
莎亚塔终于缓缓抬起头，她的目光掠过暴怒的D2，最终落在怀中辛苍白的脸上，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疲惫与怜悯。
“它从未是兵器，D2。”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如同敲响了一口古老的钟。
“它只是‘方舟’，一个文明的墓碑，一个历史的载体。你追求的黑暗世界，从来只存在于你被仇恨蒙蔽的心里。”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审判，轻飘飘地落下，却重逾千钧。
“谎言！都是谎言！”
D2的面容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固执地拒绝相信这颠覆他一生追求的真相。
恼羞成怒的他，将所有的失败与绝望都归咎于眼前的女子。他抬枪瞄准，手指扣上扳机，眼中只剩下毁灭的疯狂。
“那我就成全你们！到地狱里去继续你们的痴心妄想吧！”
就在扳机即将扣下的电光石火之间——
“轰隆！！！”
核心区那扇厚重的、本已伤痕累累的墙门，如同被一颗微型恒星正面撞击，猛地向内爆裂！无数金属碎片混合着灼热的能量风暴席卷而入！
一道炽热的身影如同撕裂虚空的流星，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疾射而至！就在D2子弹脱膛而出的瞬间，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幽蓝偏转力场精准地挡在了弹道前！
“铛！”
一声脆响，致命的子弹被硬生生弹飞，打在墙壁上溅起一溜火星。
风暴稍息，玛雅的身影凝实。新生的银灰色机甲上，幽蓝的喷流在她落地的瞬间，因她精神世界的剧烈震荡而骤然转化为刺目的血红，仿佛机体与她沸腾的杀意融为一体。
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D2，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莎亚塔怀中那个胸口染满鲜血、气息奄奄的身影。
那一瞬间，玛雅尚不稳定的精神世界如同被投入一块烧红烙铁的冰湖，瞬间沸腾、蒸发，被一片摇晃的、纯粹的血红所覆盖！所有刚刚重塑的认知、压抑的情感，都被这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最原始的暴怒与悲伤彻底吞噬！
“D2——！”
根本不待D2说完任何垃圾话，玛雅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混合了机械啸音与生物悲鸣的怒吼！新生机甲的各个关节、推进器喷口处，爆开无数道细密却致命的流线型血色光束，如同拥有生命的弹幕，瞬间覆盖了整个大厅残存的义士军改造战士！
“噗噗噗噗——！”
光束精准地穿透装甲、撕裂血肉，将那些还在惊愕中的战士成片炸翻、熔化！惨叫声戛然而止，只剩下机体爆炸的闷响和血肉焦糊的气味。
而玛雅本体，则化作一道血色残影，巨大的斩舰刀已然出鞘，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直劈向刚刚反应过来的D2！
D2的义眼疯狂闪烁，危机本能让他爆发出全部潜能，机械义肢催动到极限，向侧后方极力闪避！
然而，这一刀太快！太狠！
“嗤啦——！”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和能量电弧的爆鸣，斩舰刀的血色刀锋如同热刀切黄油般，从D2的右肩斜劈而下，直至左腹！
厚重的装甲、强化的骨骼、精密的内部结构，在这一刀面前如同纸糊！半个身子几乎被彻底斩开，破碎的零件、烧焦的线路和喷溅的有机组织混合物在空中泼洒开来！
D2发出一声凄厉到变形的惨嚎，庞大的身躯如同破麻袋般向后抛飞，重重砸在冰冷的王座基座上，溅开一大片污秽。他仅存的左眼死死瞪着玛雅，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苦与怨毒。
绝境和极致的暴怒，让濒死的D2陷入了最终的疯狂。他倒在地上，破碎的身躯不断抽搐，但那股扭曲的意志却如同回光返照般燃烧起来！
“我不甘心......我不会......失败！”
他用尽最后的力量，将残存的意识如同毒蛇般，强行刺向那枚依旧镶嵌在王座上、微微脉动的源心！他要燃烧自己的一切，哪怕是污染、是扭曲，也要催动这最后的力量！
源心似乎感应到了这充满恶意的侵蚀，原本温和的光芒骤然变得暗红、不祥，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黑色裂纹！
现场被破坏得一片狼藉，死伤惨重的改造战士残躯——无论是断裂的机械肢体，还是焦糊的血肉碎片，甚至是洒落一地的能量液——此刻全都被一股无形的、邪恶的力量强行吸引、聚拢！
它们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向着D2残破的身躯和那颗被污染的源心涌去！机械与血肉、完好的与破碎的，在暗红色能量的强行糅合下，发出令人作呕的粘连、扭曲、增殖的声响！
转瞬之间，一个庞大、丑陋、不断蠕动、由机械和血肉扭曲交织而成的怪物，诞生在了玛雅面前。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散发着混乱、痛苦与纯粹恶意的气息，成为了D2仇恨意志最丑陋、最绝望的实体化。
数只由残肢和武器胡乱拼凑的“手臂”疯狂舞动，一颗由半个头颅和闪烁的义眼构成的“核心”在肉块中沉浮，发出无声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