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克的手指微微颤抖,指尖还残留着那只蜉蝣腐烂的触感。她盯着地面,那条湿滑的走廊仿佛在嘲笑她的无能为力。空气中的水珠缓缓凝结,滴落在她的肩头,冰凉的温度透过红色的斗篷渗进皮肤。她的目光扫向十字路口的另一端,那里的走廊依旧无边无际,荧光灯的闪烁在她的眼中留下一道道残影。
“不能再等了。”她低声喃喃,手指轻轻抚过腰间的匕首,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稍稍安定下来。她知道,每一步都在消耗她的时间,但她别无选择。而她绝不能停下脚步。
蕾克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朽的味道,像是潮湿的木头发霉后的气味。她迈开步子,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在这寂静的走廊中格外清晰。每走一步,脚下的地板都似乎在轻微颤动,仿佛整个空间都在回应她的存在。
她走到第一个十字路口,怀表的指针再次跳动了十五分钟。她低头看了看表盘,时间的流逝在这一刻显得无比讽刺。她没有停歇,继续向前走去。走廊的两侧墙壁上,水珠不断渗出,顺着墙面滑落,发出细微的滴答声。天花板上的荧光灯忽明忽暗,绿色的光晕笼罩着她的视线,仿佛整个世界都被一层薄薄的烟雾包裹。
蕾克的手紧紧握着匕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的脚步声在走廊中回荡,像是一种无声的催促。空气中那股潮湿的腐烂气息愈发浓烈,钻进她的鼻腔,刺激着她的神经。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一片虚空之上,脚下传来的震动让她不由得加快步伐。
她又一次来到十字路口,怀表的指针毫不留情地跳动,又过去了十五分钟。蕾克的心沉了下去,可她无法停下来。这条走廊仿佛无穷无尽,每一次转弯都像是走进了另一个相似的迷宫。她的目光扫视着四周,试图找到一丝异常,但走廊依然平静得可怕。
蕾克的呼吸有些急促,耳边的滴水声渐渐变成了低沉的轰鸣。她的脚步不停,但周围的景象越来越不对劲。走廊的尽头不再是十字路口,而是拐角处的墙面突然扭曲,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着,形成了一道诡异的弧度。
“啧……”
她眯起眼睛,手中的匕首握得更紧了几分。脚步放慢,脚跟轻轻抬起,脚尖试探性地踩在下一块地板上。地板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像是某种庞然大物在地底深处翻滚。
突然,墙面的扭曲加剧,一道黑影从拐角处缓缓显现出来。那是一具身体,支离破碎的躯干,四肢扭曲变形,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悬在半空。
蕾克的瞳孔骤然收缩,指尖微微一颤,掌心已经多了一块冰冷的石子。她毫不犹豫地将石子朝那具扭曲的身体掷去,石子划过空气,发出尖锐的破风声。然而,就在石子即将接触到对方的瞬间,石子的表面突然开始剥落,像是经历了无数年的风化,转眼间化为粉末,消散在空中。
“物理攻击无效而且会使得接触的物质被老化……吗?”
蕾克低声自语,声音几乎被走廊的沉寂吞噬。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匕首的刀柄,冰凉的触感让她勉强保持清醒。空气中那股腐朽的气息更加浓重,仿佛有无形的压力挤压着她的胸腔。
蕾克的眼神凝滞了一瞬,随即迅速后退几步,手腕一翻,匕首尖已然对准了那道扭曲的身影。
"轰!"
无数死者的哀嚎化作激流狠狠地撞向对方,白光在黑暗中炸开,耀眼的光芒几乎照亮了整个走廊。
然而,当光芒散去,那道扭曲的身影依旧悬浮在原处,丝毫未动。
“物理攻击无效,法术攻击也被免疫……”
蕾克的思维逐渐飘远,上一次遇到这种机制怪是什么时候来着……?大概是和格林去雪原那会吧?话说回来对面这玩意怎么看都跟自己有点关系,但自己可没有这种方便的机制啊!
假如自己有这么狠的机制早就把箱庭打穿了,奈亚拉托提普你给我记住了嗷!来冬之钟蝴蝶结都给你薅下来,必打你脸!
但是现在嘛……
蕾克默默的撤回了一个前进,她决定不和这个东西计较。
蕾克的脚步刚一转,身后的空气便骤然凝固。她的耳朵捕捉到了细微的动静,像是风吹过枯枝发出的沙沙声,又像是某个巨大的生物在黑暗中缓缓移动。她没有回头,但脊背却不由自主地绷紧。
前方,走廊的尽头渐渐浮现出一排排的影子。起初,她还以为是幻觉,可随着距离的缩短,那些影子逐渐清晰起来。那是一具具的尸体,或是倒挂在天花板上,或是瘫软在墙角。
斩首,腰斩,车裂,溺死,烧死,冻死,窒息死,中毒,猝死,喉咙被撕开,被各种武器各种手法杀死……肢体扭曲,姿态各异,却无一例外都是她自己。
她们的衣袍破烂不堪,皮肤苍白得像纸一样,金色的长发散乱地贴在脸上,空洞的眼窝望向蕾克,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她们的痛苦。
尸骸的集群们用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前进,她们拖着半截身子在地上爬行,用暴露在外的脑组织让仅剩的大脑在地面弹跳,溅起血花,她们骨肉相连,数位少女不分彼此血肉交融在一起,杂乱的肢体如同蜘蛛的截肢胡乱挥舞着,数个头颅的五官被无序的排列着,如同糖葫芦一般串起来的眼珠死死的凝望着蕾克。
她们无穷无尽,她们越来越多。
蕾克射出的灵魂激流宛如某种信号,让这个无限的走廊醒了过来,走廊上的尸臭味愈发浓烈了。
蕾克的步伐轻盈而迅捷,仿佛一缕红烟在尸骸之间穿梭。她的脚尖轻点地面,几乎没有任何声响,身体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至极,避开那些扭曲伸来的手臂和垂下的发丝。空气变得越来越厚重,腐臭的气味几乎让人窒息,但她的呼吸依旧平稳,眼神冷静而专注。
她侧身避过一个悬挂在天花板上的尸体,那具尸体的脖子被拧成了麻花状,下巴无力地垂下,空洞的眼窝直勾勾地盯着她。蕾克没有停留,脚尖一转,迅速绕过另一具半截身子倒在地上的尸体,那尸体的下半身已经被碾碎,内脏拖拽在地面上,留下一条长长的血迹。
蕾克的呼吸略微急促,脚下的步伐却没有一丝慌乱。她能感觉到那些尸骸的靠近,空气中弥漫的腐臭味愈发浓烈,几乎让人作呕。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匕首的刀柄,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保持着最后的冷静。
她侧身躲过一具从天而降的尸体,那具尸体的脖颈扭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脑袋歪斜着,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蕾克的目光没有丝毫停留,脚尖一转,身体如同一片轻羽般滑向另一侧的墙角。她的手肘贴着墙壁,借力迅速绕过一具瘫软在地的尸体,那尸体的胸腔被剖开,肋骨外翻,内脏稀烂地摊在地面上。
蕾克的脚步猛然一顿,耳边传来一阵刺耳的撕裂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她的背后急速逼近。她的余光瞥见一一具腹部剖开的尸体从天花板上垂落,散落的肠道如同活物一般张开直奔她的肩膀抓来。她的心脏猛地一缩,身体本能地向一侧闪避,但那肠道的速度太快,几乎已经贴上了她的皮肤。
就在这时,另一只手突然从旁边的墙壁中伸出,准确地扣住了她的手腕。那只手的温度冰凉,但却带着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蕾克的身体一僵,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便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扯进了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