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向着迷雾跌跌撞撞的走去,她痛苦的用一只手扶助自己的头。眼里的红光在间断着闪烁。
“我,是谁?”这个问题出现在了爱丽丝的脑海里,她心中莫名浮现出了蝴蝶曾经说过的话。
“真正的爱丽丝只会活在童话般的世界。”
我是谁,我究竟是爱丽丝吗。爱丽丝这样想着,她努力的想要回忆起自己的童年,不过每次回忆都只能看到一片混沌。
真正的爱丽丝...活在童话般的世界。爱丽丝在心里念叨着这句话,恍惚间,她看到了一片麦田。
她曾经无数次梦到过这片麦田。爱丽丝尽力回想梦境的细节,她喝下了“喝我”药水后来到了一个茶会。
脑海里茶会三人组混沌的形象逐渐与之前自己的所见融合,每一次对梦境的回想仿佛都在脑海里点燃了一把火炬,混沌正在消失。
难以计数的记忆碎片冲刷着脑海里的混沌,她感到很多不属于自己的记忆被强行塞进了脑海。
她记得,自己曾在庄园安详的度过一生。
她记得,自己曾倒在红心女王的宫殿。
她记得,自己曾因为同伴的死去而崩溃,因此永远被困在了这血肉的地狱。
无数的碎片记忆如潮水般席卷而来,每当爱丽丝仿佛要触摸到世界的真相时,就会将脑海里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忘却。
爱丽丝感到万千道属于自己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开。有幸福,有愤怒,有绝望,有畏惧。
爱丽丝还缺少了什么。在她意识到这一点后,她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要和渡渡比赛赛跑吗?”一个轻快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这样的声音似乎拥有着魔力,让爱丽丝的精神摆脱了混乱,自从从茶会中逃出来后,爱丽丝的意识便一直处于模糊不清的状态。
前方的迷雾中浮现出一道身影,那是一个白发少女。本应该长出双臂的地方却长着一对翅膀。
“你是谁?”在意识从崩溃的边缘被拉回后,爱丽丝逐渐从痛苦中缓慢的恢复过来,空白与麻木爬上了她的脑海。
自称渡渡的少女露出一个笑容:“我是渡渡,你看上去似乎不太好?”
渡渡的声音自带一种让人亲和的魔力,使爱丽丝的精神仿佛置身于冬日的暖阳,令爱丽丝感到一丝放松。
不过爱丽丝依旧戒备的看着前方的白发少女,渡渡不以为意,她从迷雾中蹦跳着向爱丽丝走来。
“相信她。”小梦的声音突兀的在脑子里出现,“我不能告诉你太多,不过我们距离成功已经很近了。“
小梦突兀的声音使爱丽丝放弃了后退的想法,渡渡走到她跟前,用眼睛打量着她。
渡渡鸟用双翅捧出一面镜子,递给爱丽丝。“爱丽丝,你能接受这样的自己吗。
镜子里的爱丽丝没有五官,原本白皙的小脸如今仿佛如墨水般被染黑。这个形象她见过,童话书第一页的插图的爱丽丝,与现在的自己一样。
爱丽丝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原本光滑柔软的皮肤被略带坚硬的角质层取代。爱丽丝感受着手上传来的冰冷触感,她抬头,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
渡渡的脸上依旧是带着笑容,这样的笑容使爱丽丝感到无所适从。
爱丽丝现在应该表达出什么情绪?对自己身体异变的恐惧,对周围环境的恶心,或者是其他的什么?
“如果你不能接受这样的自己的话,”渡渡微笑着开口,“那就来和我赛跑吧。”
爱丽丝鬼使神差的答应了渡渡的请求,她点头,“我要怎么和你赛跑。”
渡渡神秘的笑了笑,然后让爱丽丝闭上眼睛。在爱丽丝闭眼后的不久,一股强烈的失重感从脚下传来。
渡渡将她背了起来,此时的爱丽丝双腿垂落在渡渡的身前,双手因为失重下意识的搂住渡渡的脖子。
渡渡原本白色长发被爱丽丝身上的污秽弄脏,爱丽丝开口,想要说些什么,下一刻,爱丽丝就飞了起来。
渡渡张开了双臂,这样弱小的翅膀理应是无法飞翔的,不过在这个荒诞的箱庭里,似乎任何事都是合理的。
她们向着天空飞去,强风吹乱了少女的长发,浓雾被拨开。
她们冲出了浓雾,眼前的风景变得大不相同。阳光落下,洒在了爱丽丝的脸颊上,她脸上的血痂在一点点的脱落。
渡渡似乎在刻意的控制速度,因此爱丽丝并未感到十分难受。在飞上天空后,世界似乎恢复了正常,原本充满眼球的黑暗的天空被一轮太阳替代,脚下是没有边际的浓雾,一直延伸到世界的尽头。
渡渡鸟在高空上欢呼,爱丽丝的精神在这祥和的气氛里逐渐得到了放松,她开始享受起了这短暂的宁静。
时间的概念被无限的缩短,仿佛只是一瞬间,爱丽丝就从放松的状态中脱离出来。她能感受到渡渡正在下降。
爱丽丝问:”我们要去哪?”
渡渡说:“要回到故事的起点。”
在渡渡穿过了脚下的浓雾后,爱丽丝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那是一片麦田。
一颗胡萝卜树出现在爱丽丝的眼前,爱丽丝与渡渡降落在麦田的中央。
在将爱丽丝送到这宁静,安详的世界后。爱丽丝从渡渡的肩上跳下,感受着泥土的芬芳与青草的清香。
似乎之前的一切只是一个怪诞的梦境。
渡渡站在爱丽丝的跟前,她对着爱丽丝笑了笑:“这次赛跑我们两个都赢了。”随即再次振翅飞到了半空之中。
爱丽丝看向空中飞行着的渡渡,她大喊:“你要走了吗?”
渡渡在空中点头,向着自由的天空飞去。“我要走啦!”渡渡同样以呐喊回答。
爱丽丝用更大的声音回复:“我什么时候还能见到你?”
渡渡没有说话,她转头向着天空飞去。在爱丽丝的视线中,渡渡逐渐化作了一个黑色的小点,最终消失在了麦田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