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之下阳乃购物回来之后,特地在洗澡后穿着睡衣到关明旁边晃悠了两圈。貌似还特地涂了唇膏,晶莹的唇光和微微湿润的头发配上清纯妩媚的俏脸……
娇艳欲滴,格外诱人。
可等关明眼冒绿光要扑过去的时候又迅速娇笑着逃走,活脱脱是个恶作剧的小魅魔。
关明只能咬牙切齿地把门给锁上,杜绝了她再次来袭的可能。
毕竟也拿她没什么办法。
等空下来的时候,已经将近晚上十一点了。
想下楼整点糖分补充一下,迎接即将到来的熬大夜,却发现房门大开着,院外呼啸的夜风声清晰地从玄关传进客厅。
凑过去一看,室内明亮的灯光在门外台阶处投下一片光幕,少女静静地坐在台阶上,三千青丝被松散地扎起,绕过玉颈与肩头流向胸前,是个十分“太太”的发型呢。
在明亮的光照下,轻薄的长袖T恤裹着背部纤细而柔软,而从她怀中又探出了一条蓬松的白色小尾巴……一翘一翘的,不正是抱着小白的雪之下雪乃吗?
关明远远地敲了敲墙面,制造出些微声响向她示意身后有人,他可知道这个家伙胆子没那么大,免遭白眼才先提醒提醒。
见她身形一动,才开口问道:“雪之下,你还不睡?”
雪之下雪乃停下了回头的动作,又自顾自地继续撸猫,熟悉的清冷声音随即在风中响起。
“还早。”
“喝饮料不?”
少女微微摇头。
关明也没强求,到冰箱里一看,好家伙!应该是平冢静和雪之下阳乃刚才疯狂购物,水果、酸奶,饮料什么的一片琳琅满目,堆了一大堆。
再一看冷冻室,果然装着不少冰淇淋和雪糕……也是,毕竟是盛夏。平时平冢静偶尔会囤一点饮料,现在种类更多了。可看来看去也没什么好喝的,干脆架锅烧水,打算整点红糖水。
这东西……关明以前给妈妈做过她记忆里南方的红糖水汤圆,个小无馅,但如果把甜味和微辛的姜味调好了,喝起来味道不错。
想来如果把汤圆去掉也差不多,可以直接摇身一变成为红糖姜茶。来大姨妈适不适合喝这个关明不清楚,但应该很适合拿来熬夜。
这东西很简单,把电磁炉调成文火熬着,也不用时刻待在旁边照看。想了想,关明转身便又去找雪之下雪乃。
打算问问她今天到底是怎么个事。
……
少女仍抱着心爱的猫咪安静地坐在台阶上。
现在想来,小白还真是绝世好猫,也不哈气挠人,也从不乱嗷嗷大叫。就是偶尔会拆拆家,有猫抓板不用,光喜欢去挠纸箱子。
关明嘴角一扬,坐到雪之下的身边问道:“怎么,难不成是刚才没吃晚饭,大晚上的在这喝西北风?”
他顺势四处张望,院子里一切安好,天空也只有月亮黑着半边脸在坚持上班,看不见星星。
根据月相,应属于刚过上弦月二三日,亮着右手边的一大半,可以推算出大概在农历初十左右。
这一瞬间,大脑不由自主地想出这些有的没的……身旁的少女发出短促的轻笑声,却没有做出任何回答。
既然不是观景,那么雪之下肯定是在想心事,虽然眼睛睁着看着这一幕夜色,却。
关明想她也许正满怀心事心乱如麻,毕竟是第一次“离家出走”,也能理解。
也许应该换一种说法——这是她第一次忤逆母亲,这对一个十七岁的少女来说,大概也是一件天大的事情了。
家人、自我、心中过往的点滴,与未来的可能性一起,大量紊乱的信息流冲击着她的心灵、思想,怎么还可能安之若素?
“那就是心乱,睡不着?在想你妈妈的事?”
雪之下这才点了点头,随即长长地送了一口气,仿佛之前一直在憋气一般。
“抱歉,这几天要叨扰你了。”
关明笑道:“你我倒是无所谓,就是你姐姐……这才第一天,她就开始整人了。”
等她再住上几天,关明都不知道自己会被钓成多翘的翘嘴,睡衣少女的玲珑身躯带着出浴后的香风仍犹在侧。
不过细一想可不就在“侧”吗,姐妹俩似乎用了同一种洗发水,正散发着同样的清香。关明装模作样也要摸摸小白,趁机伸手之际偷偷往她身边又挪了挪,直到只隔着半臂不到的距离。
被摸着脑袋,小白打着舒服的呼噜,用脑袋反顶着关明的手。雪之下的小脸绽放出恬静的笑容,就是不知道是对关明的遭遇幸灾乐祸,还是被自己的萌宠小白治愈。
“我说的就是姐姐。话说回来,我还以为你连她的捉弄也能甘之如饴呢。”
“嘛,也不能说我不开心吧,难不成这就是所谓痛并快乐着?”
如果不是理智尚存,关明老早就把雪之下阳乃给扑倒了。当然,想想就知道如果真这么做,也只能稍稍占点便宜。
然后和赶来的平冢静、雪之下雪乃联合将他打至跪地。顶多能弄她一身口水,没什么实际行动,到头来还遭鸡飞蛋打……
不值得,绝对不值得。
“整件事……我应该和你说吗?我觉得事情会这么发展,极有可能是姐姐下的套……”
“嗯?这个想法有意思!说说看。”
“可应该从哪儿说起呢?”
难得雪之下雪乃这么多话,关明自然不会嫌弃,冲她笑道:“当然是从头说起。从……从车祸那件事说起吧,这种事情没必要特地瞒着吧?”
雪之下温柔地抚摸着怀中的猫咪,脸上倒是没生什么异样的神色,轻声道:“只是没有找到机会说罢了。”
这么一想,的确。
这本就是一场意外,该负责的负责了,该做的也都做了。
如果不是最后阴差阳错之下,比企谷八幡因为一纸小作文被平冢静送到了侍奉部,二人可能在整个高三生涯都不会有所交流。
而比企谷加入侍奉部后,雪之下却也没机会再提起这件事情。时过境迁,事情已经过去一年,作为“加害者”的她恐怕比得到帮助的由比滨结衣更难提起。
只是不知道比企谷到底是怎么想的,不过看他的表现,显然不仅没释怀,反而耿耿于怀。
“抱歉……害得你可能和他关系变差。”
关明却没有对她有什么意见,爽快道:“无所谓啦,总不可能因此不要你吧?别看我这样,如果非要选一个,我肯定选你的。”
雪之下难得妩媚地翻了个白眼,可又惊讶地发现自己对他这番话十分信服,相信哪怕真的因此和比企谷分道扬镳关明也决计不会对她有分毫责怪。
可随即她终于露出了一丝犹豫,迟疑地说道:“难得的朋友,就这么……真的好吗?或许——”
关明摆了摆手打断她的话。
他迟早要回神州,到时候……如果可以,肯定是带上雪之下雪乃而不是比企谷八幡,所以,就算真到了那一步也无所谓。
既然一定会迎来分别,提前一些又何妨?当然,这是最坏的打算。
虽然这么想着,关明却语气轻松地表示车到山前必有路,让雪之下不要介怀。
他来这里吹夜风,可不是为了给本就忧郁的雪之下再添堵。
雪之下点点头,继续说起了姐姐雪之下阳乃下午是如何像牛皮糖一样纠缠着她,直接导致她心情压抑,最后再也压抑不住怒气爆发了才“离家出走”。
关明也在压抑,不过他是在压抑着笑声。
二人复盘过后,雪之下雪乃确信了自己就是被姐姐做了局,可事到如今却只能咬牙受着。
伴随着少女的叹息,关明问道:“真是被她得逞了。所以,想好今后要怎么办了吗?”
夜还很长,关明十分乐意陪她谈谈。
而且,这也是关明自己即将面临的状况——应付她们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