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松灯的卧室装修的十分普通,和上杉凑想象中的绝大多数女生卧室一样,考虑到高松灯的家境,家具都是较为便宜但温馨的木质家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像是纸张和阳光混合的味道,还有一些高松灯的奶香味道...这或许是她用的洗发水的缘故,有种让人放松下来的安心感。
不过当他看见竖在窗前的观星天文望远镜之后不由得愣了一下,这个可是老价钱了。
高松灯热爱星星到这种程度吗?父母愿意为她投资这样昂贵的设备…上杉凑脸上浮现一抹浅笑,真是被好好爱着的孩子啊。 这份支持,或许正是高松灯内心那片诗意得以存在的重要组成部分。
“那个...立希酱...请坐。”
高松灯的声音怯怯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拘谨,她本人似乎并不太在意形象,很自然地就抱着膝盖席地而坐,靠在了床沿边,仿佛这样能让她更有安全感。
“谢谢你,灯。”上杉凑也盘膝坐下,坐在了高松灯的对面
短暂的沉默后,高松灯像是鼓足了勇气,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纸箱子。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本本笔记本,封面从幼稚的卡通图案逐渐变成动物和昆虫的照片。
“这些是…”上杉凑凑了过去、
“是…是我从小到现在,写的…一些东西。”高松灯小声解释着,手指珍惜地抚过笔记本的封面,“诗歌…或者,只是随便想到的句子…”
高松灯还真是个收集癖啊,这些本子的封皮花纹各不相同,垒在一起有种别样的美感。
上杉凑随手拿起一本小学时期的笔记本,翻开纸页,上面是用铅笔认真写下的,偶尔还夹杂着拼音的稚嫩字句和绘画。内容天马行空,有对窗外云朵的想象,有对雨后西瓜虫的观察,有对夜晚星空的疑问。
他一本本地粗略翻看,从小学到中学,文字逐渐变得流畅,表达的情感也越来越细腻。那种独特的,带着透明感和自白的诗意贯穿始终。
“这些笔记本…从小学用到现在,你都一本本地保存下来了啊。”上杉凑忍不住感叹,这种近乎偏执的珍惜,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情感力量。
当他翻到最近的一本,也就是高松灯之前手中抱着的爱不释手的那本,看到里面那些充满了“感谢”,“羁绊”,“印记”,“光芒”等沉重却又无比真挚的词语...他明白了,这不仅仅是天赋,更是她与世界对话,消化情绪的唯一方式。
因为高松灯不擅长与人交流,她只能通过写歌词的方式抒发内心的情感。
“立希酱…觉得怎么样?”高松灯注意到“立希”专注的神情,有些羞涩地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我…我觉得,下一首歌的歌词,如果单单依靠我自己…可能写不好。但是…如果有立希酱帮助我的话…”
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期盼的光芒,“我想要写一首…带着感谢立希酱心情的歌,所以…非常需要立希酱的帮助。”
上杉凑沉吟起来。灯的歌词内核总是围绕着这些深刻的情感纽带,感激,联结,渴望留下存在的证明...他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前世听过的一首歌的旋律和歌词碎片浮现出来——《シルシ》(印记)。
由LiSA演唱的那首充满力量和决意的歌曲,是《刀剑神域》第二季的ED,那首歌里蕴含的情感重量,对“羁绊”的坚信和对“印记”的渴望,与高松灯此刻想要表达的心境有着奇妙的契合度。
上杉凑不知道高松灯对椎名立希的感情是否有没有深刻到动漫中亚丝娜对优纪一样,或许,椎名立希所展现出来的维护态度,让高松灯感觉到了安全感了吧?
当然,现在的高松灯,无论是演唱技巧还是情感掌控力,拍马也赶不上LiSA,说实话,将两人放在一起他都觉得是有些在侮辱LiSA...毕竟人家星探从头到尾就没有怎么鸟过高松灯,显然将她当成了必须要优化的存在。
但这首歌的方向,这种将脆弱转化为力量的表达方式,对于正在寻找自己声音的高松灯来说,无疑是一次极好的锻炼,显然,值得一试。
“灯,”他放下笔记本,努力模仿立希那种笨拙的温柔,“你歌词里的这些想法...‘感谢’、‘羁绊’、‘印记’…非常棒,很有力量。我们或许可以试着往这个方向深入。想象一下,你想要留下的‘印记’是什么?你想要感谢的这份心情,如何通过更强烈的旋律表达出来?”
他开始小心翼翼地引导,提出一些开放性的问题,启发高松灯去思考歌词的结构和意象的堆叠,举一反三,而不是直接给出答案。
他谈论起节奏的变化如何对应情感的起伏,副歌部分的高音如何通过重复和加强来突出“印记”的主题,。
笔记本上涂涂写写,竟然在一个傍晚的时间里,将这首“新歌”《シルシ》的歌词框架和主要的编曲思路搞定了大半。
高松灯的脸上也难得地泛起了因为专注和创造而带来的红晕,就算是陌生人也能够感觉到她身体由内而外产生的快乐。
就在这时,高松灯妈妈温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灯酱,立希酱,晚饭做好了哦,一起来吃吧!”
“嗨!这就来!”上杉凑利落地站起身,顺手整理了一下坐皱的衣角。
在饭桌上,他表现得举止得体,非常有礼貌,向高松灯的父母道谢安静地吃着家常菜肴,偶尔附和几句关于学校或天气的闲聊,将“椎名立希”这个角色扮演得天衣无缝。
然而真正的椎名立希一边啃着快餐,一边心里默默流泪。
她简直要羡慕得抓狂了!那是我的身体!那是我该坐的位置!那是我该和灯一起吃的晚饭!那个家伙!凭什么用我的脸表现得那么乖巧!啊啊啊!我也好想和灯一起吃饭,听她妈妈夸我啊!
晚饭后,两人回到房间继续讨论。但当话题不经意间转向即将到来的其他Livehousey审核,以及回归Crychic集体排练时,高松灯的情绪明显低落下去。她蜷缩起来,双手抱住膝盖,“我…我之前搞砸了Live…给大家添了那么多麻烦…我真的…还可以回去吗?大家会不会…”
上杉凑了然,高松灯灯的心里始终横亘着那次失败带来的阴影和强烈的自责感,这形成了一堵厚重的“心之壁”。
他没有选择逼迫,也没有空泛地安慰“没关系”,而是顺着她的话,用引导的方式慢慢放下她的心房。
“灯,”他声音放缓,“只是一次Live而已,并不意味着一切就结束了。重要的是,你想不想再次站在舞台上,和Crychic的大家一起唱歌?你想不想,用这首新的《シルシ》,把你想说的‘感谢’和‘印记’,亲自传递给她们?”
“我…我想…但是…”高松灯垂着脑袋,“我太没用了…总是这样…”
上杉凑在心里暗叹一声,这种心理建设和团队信任重建,果然还是得交给丰川祥子来解决啊。 毕竟,她才是那个最初将大家凝聚起来的“命运共同体”的核心。
他所能做的,就是在这之前,尽力帮高松灯准备好武器——一首足够表达她心意的歌,以及一点点向前迈步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