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天过去,照顾完大凤后,云豹在赤诚的代领下,负责处理起了重樱的文件。
而门外,羽黑正在准备....
她像一只怀揣着神圣使命的松鼠,背着那装满了通讯设备的背包,在里世界的各个角落间穿梭。她找到了在樱花树下练习剑道的比叡,找到了在仓库里整理弹药的时雨,找到了在厨房里研究新料理的夕暮,甚至找到了那些因为性格内向而几乎不与人交流的舰娘。
她的宣传语简单、粗暴,却又直击灵魂深处:
“姐妹们!世界会毁灭,指挥官会跑路,但我们不能留下遗憾!与其在角落里偷偷羡慕,不如冲上去,抱住指挥官,能爽一秒是一秒!这是陆奥大人悟出的终极真理!”
起初,大多数舰娘的反应是和羽黑当初一样的——震惊、羞耻、不敢置信。
“诶诶诶?!这、这太失礼了吧!”比叡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螃蟹,手里的竹刀都差点拿不稳。
“抱、抱指挥官……我、我不敢……”时雨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然而,当羽黑把“世界毁灭”、“失去指挥官的绝望”、“默默无闻地消失”这些关键词抛出来时,那些犹豫和羞耻,便被一种更深沉的恐惧与不甘所取代。
她们都经历过。那种眼睁睁看着一切崩塌,却无能为力的感觉。那种对指挥官刻骨铭心的思念,却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的遗憾。
是啊,和那种比起来,拥抱一下心爱的人,又算得了什么呢?
于是,一种奇妙的、名为“摆烂式勇敢”的情绪,开始在重樱的舰娘们之间悄然蔓延。
......
当天下午,指挥官云豹的办公室门口,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盛况”。
起初,只是零星几个舰娘。她们在门口探头探脑,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脸涨得通红,像是在进行一场决定命运的冲刺。
然后,人越来越多。
她们没有排队,也没有喧哗,只是自发地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却又充满“决心”的包围圈。每个人的眼神都亮得吓人,那是一种混杂着紧张、期待、破罐子破摔和孤注一掷的复杂光芒。
办公室里,云豹正和长门、赤城商讨着与白鹰的停战协议细节。他敏锐地察觉到了门外不同寻常的气氛。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他疑惑地放下文件。
长门侧耳倾听了一下,秀眉微蹙:“似乎……聚集了很多舰娘。”
赤城则轻笑一声:“呵呵,是指挥官的魅力太大了,大家都想来见您呢。不过这么多人,还是第一次见。”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吱呀”一声,小心翼翼地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脑袋探了进来,是野分。她睡眼惺忪,似乎还没完全清醒,但那双迷蒙的眼睛,却直勾勾地锁定在云豹身上。
“指挥官……”她喃喃道,像是在梦游,“味道……好闻……”
说完,她便像一只找到主人的小猫,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绕过办公桌,在云豹和长门、赤城惊愕的目光中,一头扎进了云豹的怀里,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胸口,然后……竟然就那么安心地睡着了。
“……”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长门和赤城目瞪口呆。
云豹则僵在原地,怀里多了个软乎乎、暖洋洋的“抱枕”,还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让他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
这……是什么新型的突袭战术吗?
就在这时,门外的舰娘们看到了野分的“成功示范”。
那个一直被她们视为“行动标杆”的羽黑,猛地一咬牙,低吼一声:“就是现在!上!”
她第一个冲了进来,目标明确,直扑云豹。
由于冲得太猛,她没控制好力道,整个人“砰”地一声撞在云豹身上,差点把他和椅子一起带倒。她顾不上疼痛,立刻伸出双臂,像树袋熊一样紧紧抱住了云豹的腰。
“一秒!我成功抱到了!”羽黑激动得眼眶都红了,脸上洋溢着一种“此生无憾”的满足感。
这一下,仿佛点燃了导火索。
“我也要!”
“等等我!”
“指挥官——!”
门外的舰娘们瞬间沸腾了。什么羞耻,什么矜持,在这一刻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她们遵循着陆奥的“真理”,践行着羽黑的“战术”,前赴后继地涌了进来。
办公室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温馨又混乱的“拥抱派对”。
有的像初月一样,抱住云豹的胳膊,笑嘻嘻地喊:“指挥官,我来啦!一秒达成!”
有的像深雪一样,怯生生地靠近,只是轻轻地拉住了他的衣角,脸红得像番茄,却幸福得快要晕过去。
有人像夕张一样,怀里还抱着一个蜜瓜,挤进来之后,把蜜瓜往云豹手里一塞,然后飞快地在他手背上亲了一下,立刻红着脸跑开了。
还有人像名取,一边喊着“大笨蛋指挥官!”,一边却用力地抱住他的腿,把脸埋在他的裤腿上,肩膀微微耸动,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委屈。
云豹被淹没在了一片柔软、香甜与热烈的情感海洋中。他被左拥右抱,东拉西扯,整个人都快被拆散了。他试图维持指挥官的威严,开口想说“大家冷静一下”,但话一出口,就被一个不知从哪里飞来的枕头(大概是初月带来的)给堵了回去。
长门和赤城已经完全石化在原地,看着眼前这超乎理解的一幕,大脑彻底宕机。
这……这就是她们所说的“更亲密的交流”?
混乱中,云豹艰难地转动脖子,看到了站在门口,没有挤进来的海风。
海风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激动,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脸上带着温柔而包容的微笑。当云豹的目光与她对上时,她轻轻地对他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鼓励和安心。
仿佛在说:没关系,指挥官。接受她们的心意吧。这是她们用自己的方式,在向你表达她们活着的喜悦和对你的爱。
云豹的心,猛地一颤。
他看着怀里、身边这些平日里或活泼、或内向、或迷糊、或坚强的舰娘们,此刻她们都卸下了所有伪装,用最原始、最纯粹的方式,表达着她们最真实的情感。
她们不是在胡闹。
她们是在确认自己的存在,是在抓住眼前的幸福,是在弥补那场毁灭带来的、深不见底的遗憾。
想到这里,云豹眼中的无奈和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温和与宠溺。
他放弃了挣扎,任由舰娘们抱着、蹭着。他甚至还伸出手,像安抚一群受惊后终于找到家的小动物一样,轻轻拍了拍野分的后背,揉了揉初月的头发,对抱着他腰的羽黑说:“好了,抱够了吗?别把自己累到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定感。
喧闹的办公室,奇迹般地安静了几分。
舰娘们抬起头,看着指挥官那无奈又宠溺的笑容,看着他那双仿佛能包容一切的眼睛,一个个都红了眼眶。
是啊,指挥官还是那个指挥官。
他回来了,他没有嫌弃她们,他接受了她们这份笨拙又热烈的爱。
这就够了。
...........
一切结束后,云豹来到了里世界的巨大樱花树下。
据武藏说,这里是里世界的支柱,也是风景最美的地方。
夜晚,舰娘们再次举行了热闹的祭典。
夜色渐深,祭典的喧嚣终于彻底沉寂下去,整个镇守府都陷入了沉睡。唯有这棵巨大的樱花树下,依旧被一层梦幻的薄雾与无尽的落花所笼罩,仿佛时间在这里都放慢了脚步。
悄无声息的,赤诚来了,轻轻坐在身边。
云豹和赤城背靠着那粗壮得如同墙壁般的树根,静静地坐着。谁也没有说话,只是享受着这份难得的、独属于二人的宁静。赤城将头轻轻靠在云豹的肩上,长长的银发如瀑布般垂下,几缕发丝被风吹拂,拂过云豹的脸颊,带来一阵温柔的痒意。
“冷吗?”云豹低声问道,侧过头看着她。
“不冷。”赤城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有指挥官在,这里是世界上最温暖的地方。”
云豹笑了笑,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她的身上。赤城也没有拒绝,只是往他身边又靠得更近了些,汲取着他身上的体温。外套上还残留着云豹的气息,那是一种让她无比安心和眷恋的味道。
过了一会儿,赤城忽然坐直了身体,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她从随身携带的空间囊里,不知怎么地变出了一瓶清酒和两个小巧的酒杯。
“在这种地方,怎么能没有酒呢?”她笑着,为云豹和自己都斟满了一杯,月光透过樱花树的缝隙,在清冽的酒液中洒下粼粼波光。
“为了未来,干杯。”她举起杯,眼神灼灼地看着云豹。
云豹会意,也举起了杯,与她轻轻一碰。
清脆的碰撞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两人一饮而尽。酒液微甜,带着樱花的芬芳,暖意从胃里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几杯酒下肚,赤城的脸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平日里那股凌厉而高贵的气质,此刻被一种别样的娇憨所取代。她开始有些话痨,絮絮叨叨地和云豹讲着过去的事情,讲她刚被建造出来时的迷茫,讲她第一次在战场上大放异彩的兴奋,也讲她那些不为人知的、独自一人的寂寞时光。
“指挥官知道吗?在遇到你之前,我的世界只有战斗和胜利。那些东西很耀眼,但也很冰冷。”她靠在云豹的肩膀上,手指无意识地在他的衣袖上画着圈,“是你,给了我‘活着’的感觉。让我知道,除了胜利,还有很多值得去感受的东西……比如这月光,这落花,还有……此刻的温度。”
云豹静静地听着,不时地回应她几句,或是用握紧她的手来表达自己的回应。他从未见过如此放松、如此坦诚的赤城。这让他更加确信,自己今晚的选择是正确的。他不仅要成为她的指挥官,更要成为她可以卸下所有伪装的依靠。
夜越来越深,酒意也渐渐上涌。赤城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她干脆调整了一下姿势,将头枕在了云豹的大腿上,蜷缩成一团,像一只找到了最舒适巢穴的猫。
云豹没有动,只是低下头,静静地看着她。在月光的映照下,她紧闭的双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红晕的脸颊和平稳的呼吸,都显得那么安详。平日里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重樱旗舰,此刻在他怀中,睡得像个毫无防备的孩子。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极其轻柔地抚摸着她的银发。丝滑的触感从指间流过,他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赤城,谢谢你。”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谢谢你,让我看到了这样的你。”
一夜无话。
樱花依旧在飘落,月光也未曾离去。云豹就那样保持着姿势,让赤城在他的腿上安稳地睡了一夜。他看着天边的夜色由最深的墨蓝,渐渐泛起鱼肚白,再被一抹金色的晨光所取代。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樱花树的枝叶,落在赤城的脸上时,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没有睁开眼。
而云豹早已醒来。他没有起身,只是静静地躺着,因为他的腰间,被一条毛茸茸的、温暖的大尾巴紧紧圈着。而赤城,正像一只心满意足的大型猫科动物,蜷缩在他的怀中,脸颊贴着他的胸膛,睡得正香,呼吸均匀而悠长。
昨夜的一切,仿佛还带着余温。
云豹低头,看着怀中这张在睡梦中都带着幸福笑靥的脸庞,心中涌起无限想法。他小心翼翼地拨开她额前几缕散落的发丝,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或许是感受到了他的动作,赤城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这才缓缓睁开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眸。睡眼惺忪的她,在看清眼前的人后,先是迷茫地眨了眨眼,随即,那双眸子便像被点亮了一般,瞬间绽放出璀璨的光芒。
“指挥官……早安。”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甜得像蜜糖。
“早安,我的赤城。”云豹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这个简单的早安吻,却让赤城整个人都开心了起来。她像只被顺了毛的狐狸,在云豹怀里蹭了蹭,九条尾巴都愉快地摇晃起来,扫起一阵落樱。
“呵呵呵,指挥官的味道,是赤城最喜欢的味道。”她抬起头,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凝视着他,里面再无一丝阴霾,只剩下纯粹的、被爱意填满的喜悦。
“是吗?那我要每天都让你闻个够。”云豹笑着,捏了捏她可爱的脸颊。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相拥着,享受着这难得的、只属于彼此的宁静时光。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樱花,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偶尔有花瓣飘落,有的落在赤城的发间,有的落在云豹的肩头,构成了一幅绝美的画卷。
“指挥官,”赤城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调皮,“饿了吗?赤城去给指挥官找好吃的!”
她说着就要起身,却被云豹一把拉了回来,重新跌回他怀里。
“不急,”云豹摇了摇头,眼中满是笑意“这样就好,你不讨厌,我就不走。”
听到这话,赤城的心瞬间被甜蜜填满。她不再挣扎,反而更加用力地回抱住云豹,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胸口,发出了像小狐狸一样满足的咕哝轻哼声。
“嗯……赤城也是,最喜欢和指挥官在一起了。就这样,一直一直,永远都不要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