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羽毛球与球拍相撞的清脆声音响彻体育馆。
少女从前网奋力向后跃去，但终究没接住这一球。
眼见胜负已定，少女瘫坐在地上。
“不来了不来了。”她大口地喘息着。
“好。”
即使是激烈运动后，那清冷的声音依旧不带任何波动，唯从那不断起伏的山脉才能看出，上梨奏雨的体力还是消耗了一些的。
“真厉害啊，上梨前辈。明明是游泳部的，羽毛球也打得这么熟练。难怪社长会喊你来当外援。”
少女是羽毛球社刚招进来的成员，一开始她看到全校知名的「水泳女神」出现在此处时，还是颇为惊讶的，但打了一轮下来后，她完全理解了。
天才是不能与凡人同日而语的。普通人想在一项运动上出类拔萃已经很困难了，但天才往往能轻易做到多项发展。
她忍不住感慨，“上梨前辈真是天赋异禀呢。”
但上梨奏雨却不这么觉得。
她摇了摇头，说道。
“我很清楚自己与真正天才的差距，想要达到这种程度，还用不到所谓天赋，只在于时间的规划和学习效率而已。”
少女哑然，不知道该回复什么。
但上梨奏雨却不在意这些，无所谓眼前的人赞同她或是反驳她，对待陌生人时，她一向是分外「安静」的。
说完那番话后，她便告辞眼前的后辈，在和羽球社社长说了一声「今天的陪练完成了」后，离开了充斥着汗水与青春气息的体育馆。
她看了下刚才在中场休息时发送过去的讯息。
此刻已经是已读了，回复是——
「好啊，那我们一起在良那里住上三天吧！我也好久没和姐姐你一起睡了。」
上梨奏雨回复：「好。」
很快，信息发了过来，还有一张照片。
「我已经到了哦，姐姐。」
照片上是上梨乃爱对着前置摄像头比着剪刀手开心地笑着，她的身后是在厨房里忙碌的深见良。
“……”
上梨奏雨无意识地捏紧手机。
她知道深见良和上梨乃爱甚至都相处过一晚，但看到照片上两人的模样，她还是会忍不住心头莫名发紧。
原本她还打算先回家一趟拿些换洗衣服，但现在想想，自己在良家里早就放了不少衣服，更何况明天还是周末，没穿校服的必要，那就更没先回家的理由了。
好，坐最近一班的电车过去吧，现在——
上梨奏雨瞧了瞧手机上的时间，还赶得上。
她加快了脚步。
————
“点击……发送，好了！”
上梨乃爱看着刚发出去的照片，忽然有种奇特的感觉，有点莫名的害怕，又有点莫名的刺激，像是晚上偷偷躲在被子里打游戏的小孩。
此时深见良就是她偷偷躲在被子里打的游戏。
“良大将——”上梨乃爱放下手机，笑嘻嘻地喊着。
“怎么了，这位顾客？”
深见良手上利落地切着菜，头也没回地询问着。
“提问！奏雨姐姐最爱吃的是什么？”
“土豆炖牛肉。”
不带一点思考，深见良流畅地答了出来。
“答对了！啪叽啪叽～”上梨乃爱鼓着掌，目光流转，“没想到良居然会注意到这种细节呢，真意外。”
“这很正常吧，也不看看我和奏雨是多少年的青梅竹马了。”
“那么——再次提问！”上梨乃爱举起右手，“我最爱吃的是什么呢？”
“……我才给乃爱你做过一次饭好吧，平时也很少在一起吃，我怎么可能清楚。”
“嘛嘛～猜一猜嘛，就当是和可爱的妹妹玩闹，答对有奖励，答错没惩罚喔？”
“那……”深见良一边切着菜，一边回想着与上梨乃爱一起聚餐时的寥寥几个场景。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系统的感官加强对人脑有附带的积极作用，他最近的记忆力越来越好了。
于是没几秒钟，他便锁定了一个回忆中上梨乃爱吃东西时露出幸福微笑的场景。
深见良沉吟一会儿，说道，“是海鲜烩饭？”
“噗噗——”上梨乃爱举起双手，交叉在胸前——即使深见良在切菜，并没有看到。
“我答错了？”
“不，答对了。”上梨乃爱面带笑容，好奇问道，“良是怎么知道的？”
“注意到了，然后侥幸蒙对了。”
“哼嗯——这样啊。”上梨乃爱不置可否，但很快语气中带着调侃说道，“原来良这——么关注我呢，真没想到。”
“呵呵。”
“难道——是喜欢我？终于注意到我的魅力了吗？”
“呵呵呵。”
“喂！给个正经一点的反应啊！”
上梨乃爱装作气恼地用手连拍着沙发。
“好吧好吧，正经的反应就是——”深见良回过头，看向上梨乃爱，问道，“你要吃吗？”
“诶？什么？”上梨乃爱一愣。
“海鲜烩饭。”
“……可以吗？”
深见良从容说道，“当然可以，需要的食材冰箱里大多有，除了海鲜，可楼下超市又不远，不一会儿我就能上来了。”
“不会太麻烦？”
“麻烦又怎么样呢？我觉得，只要你和奏雨吃得开心就好。”
“……如果要让我心动的话，刚刚你回答的这句话里，可以不包含姐姐的。”
“但我并没有要让你心动的意愿。”
“那我就求求你让我心动一下嘛。”
上梨乃爱小步上前，扯着深见良的衣角，仰起脸扮做如受伤幼兽一般的可怜姿态看向他。
深见良受不了，只好偏过脑袋说，“好吧好吧——我觉得，只要你吃得开心就好。”
“好耶！”
上梨乃爱举起双手，大肆庆祝。
“心动了吗？”深见良问道。
“我心动了喔。”上梨乃爱笑盈盈地回着。
她总是会扮演，总是会讨人喜欢，这是在与她那阴沉不定的母亲、对她放任不管的父亲的相处中磨练而来的，她已习惯这种对待他人的方式，戴上面具，笑意迎合。
事到如今，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笑容究竟有几分真心、几分技巧了。
但唯独此刻，她希望自己的笑容是真心的。
唯有如此，她才能说服自己——
自己绝不是一个无法被人爱上、无法爱上别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