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染者处置问题非常麻烦,因为经过多年宣传敌视,感染者与非感染者之间不能说是势同水火吧,至少也是相看两厌。双方都对对方充满了不信任。这种不信任比人民军战士和村民之间的不信任还要严重。
人民军战士和村民之间还能通过沟通来消除不信任,因为他们之间充其量就是不信任,可感染者与非感染者那是敌视。就像现在,安德烈都把感染者矿场给突击下来了,那些感染者还是在麻木的工作挖掘源石。好像没看到一样。
这种情况是最让人头疼的,人民军能拯救每一个渴望被拯救的,可他们救不了一个灵魂都死去的人。又不能强迫他们跟他走。这怎么办。
要拯救一个人,就要先拯救他的肉身,再去拯救他的心,不去改善他的处境,反而去劝他迎接美好生活,任谁都觉得荒诞,光说不做就是假把式,就是空头支票,没有实际行动去证明,你说的再好听别人也不会信。
建立信任第一步,用实际行动去帮助他们。
人民军战士在把所有管理者和看守都捆住以后,让感染者们汇集起来。感染者们遵从命令,放下了工作麻木的像机械一样顺从。阿列克谢看着那些感染者双目无神的表情头疼的敲了敲头,很显然,以往常用的宣传手段和诉苦大会完全用不起来。
多年的非人折磨和敌意宣传,已经让这些感染者将自己的内心彻底冰封,任何外来的善意都会被扭曲成新的危险信号。
“这怎么办,我们怎么说好像都不行。”安德烈更是烦躁的抓着头发,让他搞军事他是一把好手,可遇见这种精神问题那他就彻底抓瞎了。对这帮阶级同志又不能上手段,来软的他根本不在行啊。
“别碰我!”害怕的怒吼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一个小战士手足无措的站在一个看起来比他父亲年纪还大的老矿工面前,他只是看见那个老矿工的腿上被源石结晶划的血肉淋漓,像搀扶他一下而已,反而却被推开。
“怎么搞的,不是说了要妥善处理吗?”安德烈正准备上去给那个小战士教训一顿,但还没踏步出去就被阿列克谢拉住了。
“等等,你看。”阿列克谢一指,一位军医就已经冲了上去,她亲自跪了下来,没有说什么话,就是用轻柔的动作帮他把伤口里的碎石用纱布一点一点清理干净。那个老矿工愣住了,没有别的动作,就傻愣愣的看着那个军医帮他清理伤口。
“小心点,接下来有点痛。”军医温柔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不知道是女孩子天生就更能赢得别人的信任,还是对在袖子上缝制的红十字的信任。那个老矿工没有敌视的推开军医,站在原地等着,酒精的刺痛让他的嘴角直咧咧。但那条在被处理伤势的腿是一动也不动。
等到军医用纱布把他的伤口包扎起来后也没有动作。
“伤口好之前不要碰水,定时来找我换纱布,还有,向刚刚被你推倒的战士道歉。”军医小姐的声音像棉花一样软。话语却带着专业人士的不容置疑。
那个老矿工涨红了脸,拳头尴尬的握紧了。他张张嘴,想从喉咙里发出些什么,但一个字也没有冒出来。
“没事的姐姐,是我刚才没说清楚,没事的。”小战士连忙为老矿工解围到。他冲老矿工笑笑,就准备小心的搀扶住他。
老矿工心中的感情真是难以言说,真不要脸啊老迪斯马,推开一个小孩,让一个女孩子给你处理伤势。还不领情。
他提了提心气,乌萨斯男儿不能这样。他对着那个小战士毕恭毕敬的鞠了一躬。“对不起,还有谢谢你们。”
小战士又手足无措了,被一个老人家鞠躬,虽然是感谢但他真是受不起啊。
“哈哈哈哈。”安德烈和阿列克谢都笑了。你看,只要我们的心是联通的,哪有什么不信任和敌意会一直存在啊,你用善意去对待一个人,一个普通人会那么恶语相向吗?一个阶级的同志会不以善意回报吗?
用真心换真心,是他们布尔什维克起家的最初手段啊,怎么就没想起来呢。
小战士听着政委和首长的笑更不好意思了。
“我们要向你学习啊米沙同志,做的好。”安德烈和阿列克谢笑着给小战士敬了个军礼。
“看到了吗?用真心换真心,去帮我们的感染者同志换身衣裳。煮点热的和吃的。”安德烈和阿列克谢亲自背着两个受伤严重的感染者,把他们背进矿场的医务室。
“哦!”人民军战士们的手足无措一下就消散了,有的赶忙把身上的衣物披在衣衫褴褛的感染者矿工身上。有的连忙去仓库和厨房工作。这个矿场一下子火热朝天起来。
被捆起来的监工和管理者们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些“帝国军老爷”俯下身去帮助那些最低贱的感染者。这,这么可能呢。
头目反应过来了,惊恐的说着:“你,你们不是帝国军!你们是伊凡格勒的那帮红匪!你们不是被剿灭了吗?”
听到这话,战士们又大笑起来。马克西姆走到他面前给了他一拳头,啐了一口唾沫说道:“你工人爷爷没死呢,我们回来找你们讨债了。”
头目一下面如死灰,他的消息比这些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的监工们可灵通多了,这帮红匪抓住他们这种人是绝对要砍头的。这下死定了。
“你们不是帝国军啊。”感染者问到,他们眼中的敌意逐渐消失了
啊,这下尴尬了,怪不得人家敌视他们呢,穿着帝国军的雪地武装,这么大一帮人,还有着这样的军纪,谁看了都得说是帝国军。这下误会大了。
“不是不是,我们是人民军,不是帝国军。”战士们连忙解释着,怎么也没想到会被误解成是帝国军。他们费劲巴拉的解释着,手足无措的样子。
感染者们被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战士们巨大的反差感逗笑了,呵呵,哈哈哈。什么啊,刚才还以为要被屠杀灭口了,结果是来救自己的啊。
活着的感觉真好啊。
安德烈和阿列克谢刚从医务室里出来就看到了这一幕,他俩完全摸不着头脑,为什么他俩就进去一趟外面就笑成了这个样子,一副阖家欢乐的情况。
“哈哈哈。”米切尔收到报告也被逗笑了,居然是这种原因,真是让人哭笑不得。在之前出于伪装考虑没有卸下乌萨斯的军徽,就靠着红领巾分辨敌我,结果在雪原上出了这么大的误会,还好没出什么错。
“做的好,新军装也要准备起来。”米切尔一笔一划的在报告上写下批阅。举起来吹干墨迹的时候,窗外感染者驻地的热闹也透过窗户传来。安德烈正举着一个感染者小女孩玩举高高。阿列克谢则在帮战士和感染者搭建新家。
感染者与非感染者的矛盾没有想的那么深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