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早家,爱音的卧室内。静静躺在沙发上的静,手机屏幕依然亮着,停留在与灯的聊天界面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那首她自认为倾注了心血的歌词,如石沉大海,久久没有得到回应。
爱音已经重新戴上耳机,沉浸在了喵姆亲的世界里,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傻笑。而静的注意力,却完全无法从那片沉默中抽离。
是写得不好吗?还是说…灯她,根本无法理解自己想表达的东西?这种不被理解的感觉,与过去被孤立时的感受重叠,让静的心头涌上一丝烦躁。
就在她快要放弃等待,准备关掉屏幕时,对话框的顶部终于跳出了“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
足足过了十分钟。
高松灯:【写的…真的很好。每一个字,都像是星星一样,在闪闪发光。】
高松灯:【明天…是要唱给我听吗?】
静看着那第二条消息,微微蹙起的眉头舒展开来。
唱给她听?
这个问题的答案,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静没有多想,指尖在屏幕上轻点。
静:【没错。】
简单干脆的两个字发送了过去。这一次,灯的回复没有再迟疑那么久,但依旧隔了近一分钟,才再次传来消息。
高松灯:【谢谢你…静。】
高松灯:【我很想听…你唱这样的歌。】
这样的歌…吗?
静默默地看着屏幕,心里想着,只要是为了爱音,别说这样的歌,什么样的歌她都愿意去学,去唱。
…
翌日,午休时间的羽丘天台。
依旧是那片熟悉的空间,只是吹拂而过的风,似乎比昨日要更猛烈一些,吹得静的兜帽猎猎作响。她依约来到这里,却看到灯早已等在了天台的中央。
灰发的少女没有像往常那样低着头,而是直直地看着自己。那双琥珀色的眼瞳里,蕴含着一种静看不懂的、混杂着激动、期待与不安的复杂情绪。
“小静…”
灯的声音有些颤抖,她快步走到静的面前,双手紧紧攥着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正是昨晚静发给她的那首歌词。
“这首歌…”
灯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起了此生最大的勇气。
“唉?”
静愣住了,一时没能理解灯的意思。
“那天…就在这里,我们互相诉说心声的时候!你说你有点喜欢我,我也说了我喜欢你…那不是一种告白吗?这首歌里写到的‘当两颗孤独的星星终于相遇’,指的就是那一刻,对吧?”
灯的情绪逐渐失控,声音也越来越大,她向前踏出一步,与静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还有那句‘你的光芒,是我在无尽黑夜里唯一的灯塔’…灯塔,灯…这是在说我吗?小静,这首歌,就是你对我真正的感情和想法,对不对?!”
一连串的质问,像暴雨般砸向千早静。
她被吓到了。
她完全没想到,自己眼中一首单纯为爱音创作的情歌,在高松灯的解读里,竟然变成了另一幅模样。
告白?她们之间什么时候有过那种事?诉说心声…确实有过,但那和恋爱的情感,应该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
看着灯那几乎要哭出来的、充满希冀的眼神,静的心里一瞬间闪过一丝不忍,但她知道,此刻的沉默与回避,只会造成更深的误会。
“那个…高松同学。”
静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点距离。
短短的一句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灯眼中所有的火焰。她的身子晃了一下,脸上血色尽褪,变得一片苍白。
静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连忙补充道:“这首歌…是写给我姐姐爱音的。但是…”
她看到灯的肩膀垮了下去,于是赶紧继续说。
“但是,有一部分的灵感,确实来源于你。”
“‘灯塔’那个词,的确是因为想到了你才会写下的。因为你对我说‘迷茫也要前进下去’的时候,我确实感觉…自己像是被照亮了一样。你和姐姐是不一样的光,但同样…很温暖。”
灯沉默地听着,低着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她的表情。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风声在耳边呼啸。
良久,静才听到她用细若蚊蝇的声音,轻轻地说了一句。
“是…这样啊…”
那声音里满是无法掩饰的失落,听得静的心也跟着揪了一下。
自己是不是…把事情搞砸了?
“但是!”静提高了音量,她不想看到灯这副模样,“我想和你成为一辈子朋友这件事,是真心的!”
灯闻言,缓缓抬起了头。
“我也很感谢你,真的…愿意教我唱歌。所以,如果有什么我能为你做的事,我也很乐意效劳。无论是画画,还是别的什么…只要我能做到。”
静无比真诚地看着灯,她不希望因为一场误会,就失去这个刚刚结识的朋友。
灯注视着静的双眼,那里面没有一丝虚假。她慢慢地,点了点头。失落的情绪虽然还在,但似乎被这份真诚冲淡了些许。
看到气氛有所缓和,静也松了口气。随即,她想起了一件一直很在意的事。
一个能让灯在提到时,露出那样恐惧和悲伤神情的,名字。
“对了,灯。”
静决定不再使用那个略显生分的姓氏称呼。
“你之前提到的…那个‘小祥’,到底是谁?”
灯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静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她往前走了一步,重新拉近了她们的距离,语气也变得柔和而坚定。
“如果这个人让你觉得困扰,让你像现在这样…露出这么悲伤的表情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