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战嘴角勾起温柔浅笑,眼底却夹杂着化不开的悲伤,伸手轻抚如意猫的头顶。
“嗯,我也是……只是没想到,你竟然是伊森的“地魂石”。”
如意猫:“很巧……不是吗?”
“是啊……”
厌战凝视着如意,往昔回忆不断涌现,沉默良久后轻声询问。
“那之后,你一直陪在陛下身边吗?”
如意:“宠物的生命终究是有限的……”
厌战微微颔首表示理解,双眸微阖轻叹一声。
“即便如此,陛下也一定很珍视你……毕竟,你是伊森留给这个世界的“礼物”。”
如意:“伊森嘛……他是我众多的前主人之一……”
“众多前主人……”
厌战神情微怔,随即了然地点点头。
“也是,毕竟你存在的时间比我要久得多……”
厌战看向如意猫,紫眸中带着些许好奇。
“那在伊森之前,你还有什么故事呢?”
如意:“好多……但大多……生活不是那么顺。”
厌战神情中满是怜惜,下意识伸手想拍拍如意猫,却又缩了回去。
“也是,辗转于不同人之间,想必不会一直顺遂……那伊森呢,他待你如何?”
如意:“很用心的哦……”
厌战轻舒一口气,嘴角微微上扬。
“那就好……以他的性子,自然会用心待你。”
(厌战眼眸低垂,似是陷入回忆)
“他是个很好的孩子……”
如意:“您也是一位很好的人呢……”
厌战轻笑一声,神情有些无奈。
厌战:“我吗?”
厌战想到自己的炮击,眼底多了些自嘲。
厌战:“我不过是个在战场上不断制造杀戮的兵器罢了……”
如意:“杀……杀戮兵器?”
厌战轻抚着腰间的剑柄,眸中闪过些许迷茫。
“是啊……我存在的意义,似乎便是战争,便是杀戮……”
厌战自嘲般地笑了笑。
如意:“可您……看着……不像……”
厌战闻言微怔,随后露出一抹释然的笑。
“不像吗?”
厌战眼神变得柔和。
“或许是因为,在伊森面前,我从未以“兵器”的身份自居吧……”
如意:“对呀……您……给伊森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很……很温柔善良的大姐姐啊。”
厌战被如意的形容逗笑,眼角眉梢染上了温和的笑意。
“大姐姐吗?真是令人怀念的称呼……”
厌战笑容中藏着不易察觉的苦涩。
“那孩子……真这么说?”
如意:“我很难把您和“杀戮兵器”……这四个字联系在一起……”
厌战眸底闪过一抹复杂情绪,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剑柄。
“战争本就残酷……身为战舰,我又怎能置身事外?”
厌战轻叹口气,抬头看向远方。
“但,至少在那些孩子们面前……我想做回自己。”
如意:“恕我……单纯无知……您……真的杀过人?”
厌战沉默良久,再次抬眸时眼底一片清明。
“嗯,在战场上我曾无数次开炮……”
厌战语气虽平静却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炮弹落下之处……必定会有伤亡。”
如意:“我还以为您只是和历史上那艘传奇战舰重名罢了……没想到您就是……”
厌战:“传奇吗……”
厌战神情有些恍惚,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双手,仿佛上面还沾染着洗不净的鲜血。
“不过是在无数次战斗中幸运地活了下来而已……”
如意:“啊嘞……不要这么悲观嘛……您这人很好的哦……”
厌战闻言,唇边露出一抹笑意,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你不必安慰我,我知道自己双手早已沾满鲜血……”
厌战目光变得坚定。
“但,若这是守护陛下和皇家的代价,我甘愿背负。”
如意:“不要说这么多丧心话嘛……”
厌战轻轻摇了摇头,神情带着几分释然。
“这并非丧心话,只是我必须面对的事实。”
厌战看向如意,紫眸中多了些温暖。
“不过,还是谢谢你……”
如意:“不过您竟然会认得我身上的“地魂”两个汉字,不愧是剑桥毕业的。”
厌战单手负在身后,另一只手自然地垂落于身侧,脸上浮现出一抹浅笑。
“毕竟在剑桥接受过“文化培养”,认得几个汉字倒也正常。”
如意:“哈哈哈,那可不是会几个……”
“嗯?”
厌战双手环抱于胸前,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打趣道。
“莫非,在你眼里,我该是个“大学问家”不成?”
如意:“至少应该可以和东煌舰娘们无障碍交流吧。”
厌战食指曲起抵住下巴,思索片刻后谦虚的摇了摇头。
“那倒不至于,只是略懂一些罢了,想要无障碍交流……怕是还不行……
厌战轻笑一声,神情有些无奈。
如意:“反正有翻译耳机了嘛,你们现在不都在用嘛。”
厌战轻轻颔首,从口袋中拿出翻译耳机在如意猫面前晃了晃。
“确实方便了许多,不过,自己能看懂总归是更好一些,不是吗?”
如意:“确实哈哈哈,至于那一首《爱的人间》,你想听一听她的原版中文歌词吗?”
厌战眼底闪过一抹好奇,将手背在身后向如意猫靠近了些。
厌战:“哦?……若是能听听原版歌词,也算是弥补了遗憾。”
如意:“
我心中有个太阳,我心中有个月亮
我眼前有一片红花绿草,我听到小鸽子的歌唱
总有温暖的手牵着我,总有温柔的话送耳旁。
总有一个声音为我带路,总有一个呼唤飘在我心上……”
厌战闭上眼沉浸在如意猫的歌声中,眼角似有泪花闪烁,良久后才睁开眼,声音略微有些沙哑。
“真是……温柔的一首歌……”
如意:“我教给伊森这歌……恰恰就是在伊森眼部受伤后……”
厌战神情流露出惋惜,不自觉攥紧拳头复又松开。
“眼部受伤……那时的他,心里一定很害怕吧,这首歌,算是给他的慰藉么……”
如意:“对呀……只要心中有阳光,那么在哪里都不会黑暗无光。”
“心中有阳光……”
厌战轻声重复着如意猫的话,神情有些动容,紫眸在阳光下流光溢彩。
“多好的一句话,伊森能遇到你,也是他的幸运吧。”
如意:“厌战大人……”
厌战食指曲起抵住唇边,莞尔一笑。
“怎么突然如此称呼?”
厌战神情透着股温和,双眸弯成漂亮的月牙。
“还是像之前那样叫我厌战就好。”
如意:“您也要内心有阳光哦……”
厌战微微一怔,随后心中淌过暖流,唇角勾起浅笑。
“嗯,多谢你的提醒……”
厌战双眸似暖阳般明亮。
“我会试着让自己的内心充满阳光的。”
厌战和如意又回到了白金汉宫里面。厌战熟门熟路地走向会客厅,步履从容。
“走了这么久,进来歇歇脚吧,要不要喝点什么?”
如意:“我倒不需要喝啥的……毕竟我本质不就是一颗玉石嘛。”
厌战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即便如此,休息一下也好。”
厌战转头看向窗外,几只渡鸦落在枝头。
厌战:“对了,我的渡鸦,劳伦斯似乎很喜欢你。”
如意:“渡鸦?那是伦敦塔的祥瑞吧。”
厌战收回视线,手指轻轻敲击沙发扶手。
“嗯,传说伦敦塔只要还有渡鸦,英格兰就不会有危险……”
厌战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不过,我这只似乎更胖一些。”
如意:“确实……营养过剩?”
“或许吧……”
厌战眸底漫上点点笑意,食指微曲托于下颌。
“它总是能找到许多食物,比其他渡鸦都要圆润不少。”
厌战朝窗外轻吹声口哨,渡鸦劳伦斯闻声飞至窗前。
如意:“不如我试着让它开口说话吧。”
“哦?”
厌战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起身走到窗边将渡鸦劳伦斯接进来。
“你还会这个?那便试试看吧……”
厌战双手抱臂倚靠在窗边,神情透着期待。
“我也好奇它会说些什么。”
如意魔法一施,渡鸦可以说话了。
渡鸦劳伦斯:“啊……哎?哎嘿!真好,我可以说话了!”
厌战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后被笑意取代。
“有趣,没想到你真有这般能力……”
厌战朝渡鸦劳伦斯招了招手,示意它飞回来。
“小家伙,说点什么让我们听听。”
渡鸦劳伦斯:“厌战……你也老大不小了,不至于这么没见识吧。”
如意:“噗哈哈哈哈哈!”
厌战抬手轻敲渡鸦劳伦斯的脑袋,故作严肃。
“没大没小……”
厌战无奈地看向如意,唇角却不自觉上扬。
“看来它不仅胖,嘴还很欠。”
(放心吧,以后会更欠的)
如意:“不是说宠物随主人嘛,莫非……”
厌战食指抵唇,发出一声轻咳来掩饰笑意。
“咳咳……我可没有这么“出言不逊”,”
厌战轻捏渡鸦的喙尖。
“再乱说话就把你饿瘦。”
渡鸦:“小气……没度量。”
厌战被渡鸦的话逗笑,轻轻摇了摇头。
“真是拿你没办法……”
厌战转头看向如意猫,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你这魔法时效是多久?总不能一直让它这么损我。”
如意:“这可是永久的哦。”
厌战神情微楞,随后爽朗大笑。
“哈哈,也罢,就当多了个能拌嘴的“伙伴”。”
厌战紫眸含着笑意看向渡鸦,故作严肃地板着脸。
“不过,对主人还是要尊重些。”
渡鸦劳伦斯:“啊~尊重嘛~”
厌战双手抱胸,挑眉示意渡鸦继续说。
“嗯,所以呢?”
厌战心中有些好奇这只胖渡鸦接下来会说什么。
“别只是嘴上说说。”
渡鸦劳伦斯:“那不可能的,尊重免谈。”
厌战佯装生气地轻哼一声,食指轻点渡鸦的脑袋。
“看来还是得让你饿上几顿……”
厌战唇角却不自觉地上扬,眼底带着笑意。
“不然不知道天高地厚。”
如意:“哈哈哈,这以后不就更热闹了嘛。”
渡鸦:“对滴,你这只肥猫倒是挺会说的。”
如意:“你他喵说什么!”
厌战见如意猫似乎被激怒,赶忙站到两只宠物中间,一手一个安抚。
“好了好了,一个是嘴欠的肥渡鸦,一个是魔法高强的……呃,总之都别吵了。”
如意:“哼!老女士的渡鸦咋这么没素质嘛。”
厌战食指曲起抵住下巴,神情透着几分无奈。
“它一直如此,别和它一般见识……”
厌战瞥了眼渡鸦劳伦斯。
“再乱说话就把你关禁闭。”
渡鸦:“主人……如意刚刚是不是在说你老啊……”
如意:“按实际年龄算都能当现任首相的妈了……”
厌战神色平静自若,丝毫没有被如意猫的话影响,反而开起了玩笑。
“那我是不是该让她喊我一声母亲大人?”
厌战食指抵在唇边,轻笑一声。
如意:“噗——咳咳……我看您的嘴也是蛮不饶人的……”
厌战双手环抱胸前,轻扬起下巴,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哼,若是连你们都应付不来,我又如何能在战场上叱咤风云?”
渡鸦劳伦斯:“话说……现在这也是无事……不如先回白金汉宫的办公室坐会吧。”
“也好……”
厌战颔首表示赞同,转身朝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刚好有些文件需要处理……”
厌战步伐稳健,神情从容。
“要一起吗?”
如意:“包的啊。”
厌战推开门,室内的布置典雅而庄重。
“随便坐吧……”
厌战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扫视起来,老花镜滑落到鼻尖也浑然不觉。
“我处理些事务。”
如意:“啊嘞?这……远视眼?”
厌战听到如意猫的话后才注意到老花镜的位置,不紧不慢地扶好。
“嗯,上了年纪难免会有些小毛病,不碍事的。”
厌战冲如意猫宽慰一笑。
渡鸦劳伦斯:“俗称老花眼~”
厌战食指微曲敲了敲渡鸦的脑袋,故作严肃地板着脸。
“多嘴……”
厌战重新看向如意猫,语气平和。
“老花眼而已,看小字的时候会有些不方便罢了。”
如意:“那这确实上岁数了……”
厌战轻笑一声,并未因如意猫的话而生气。
“是啊……”
厌战目光在室内环视一圈,似是在回忆往昔。
“毕竟经历了那么多的岁月……”
厌战紫眸看向如意。
“不过,年龄只是个数字罢了。”
厌战高效的处理完文件后,点开了电脑上的音乐剧播放视频。
如意:“哦?悲惨世界?”
“嗯……”
厌战双眸微阖靠在椅背上。
“偶尔也想放松一下,比起嘈杂的摇滚乐,我还是更喜欢音乐剧。”
如意:“雨果的小说改编的?”
“没错。”
厌战紫眸睁开一条缝,指尖随着音乐节奏轻敲扶手。
“小说我也看过,很喜欢……”
厌战双眸再次阖上,沉浸在音乐中。
“冉·阿让的故事很感人。”
如意:“偷了一块面包判了19年……”
厌战:“那个时代的法律……”
厌战摇了摇头,有些感慨。
厌战:“过于严苛了,一块面包,毁了一个人的一生。”
如意:“现在又过于宽松了不是?”
厌战摘下老花镜折叠好放在一边,食指曲起抵住下巴,神色认真地思索着如意猫的话。
“嗯……对犯罪的宽容,某种意义上也是对受害者的不公。”
此时,渡鸦劳伦斯正偷偷的吃着厌战的面包。厌战并未回头,食指在扶手上轻敲了两下。
“劳伦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厌战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是我晚上要吃的。”
如意:“这鸟也偷面包啊……”
厌战起身踱步到渡鸦身旁,拎起它脖颈处的羽毛。
“这家伙平日里没少偷腥,哪天不看住保准给你闯祸。”
如意:“啊哟,渡鸦,这么爱偷面包,要不给你取个外号吧……”
渡鸦劳伦斯:“啥外号……”
如意:“冉·阿让。”
厌战被如意的提议逗笑,唇角微微上扬。
“哈哈哈,这外号取得倒是贴切,不过渡鸦可没有冉·阿让那样的觉悟。”
渡鸦劳伦斯:“那抓我的厌战不就……”
厌战轻刮了下渡鸦的喙,语气带着调。
“难道你还想让我扮演沙威警长不成?”
厌战重新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渡鸦:“你这古板劲比起沙威可不遑多让……”
厌战食指曲起抵在下巴摩挲,神色有些许意外,随后又释然。
“沙威是法律的坚定执行者,我只是……尽到守护的职责罢了。”
如意:“劳伦斯嘴这么欠……要不也关19年?”
渡鸦劳伦斯:“啊!?”
“19 年也太久了。”
厌战食指微曲托于下颌,思索片刻后向如意猫摆了摆手,紫眸中闪过些许笑意。
“关禁闭一周就好,让它长长记性。”
渡鸦劳伦斯:“别别别!”
厌战看着渡鸦扑腾着翅膀求饶,忍不住轻笑出声。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厌战伸手轻拍渡鸦的脑袋。
“那以后还偷不偷了?”
厌战佯装恼怒地板起脸,站起身拎起渡鸦的翅膀。
“看来你还是不长记性啊,那就别怪我……”
如意:“饶了它呗……”
厌战轻哼一声放下渡鸦,顺手理了理它的羽毛。
“罢了,就饶它这一次……”
厌战紫眸微眯,看向渡鸦。
“若再有下次,定不轻饶。”
渡鸦劳伦斯:“其实……偷您的面包前……我还在外面翻过垃圾桶的……”
如意:“啊……那厌战不就变相吃垃圾了嘛……”
厌战神色微变,下意识看向面包,眉头紧皱。
“劳伦斯!”
厌战食指用力点在渡鸦劳伦斯的脑袋上,语气有些嗔怪。
“下次再这样就把你丢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