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首领巴顿和他的手下顷刻间被解决,剩下的守备队员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尤其是那个小队长卡尔文,脸色苍白地看着岩石方向,握着剑的手都有些发抖。他完全没想到这群不速之客竟然如此厉害。
陈默快速扫了一眼系统地图,绿点还剩下卡尔文和大概一半的守备队员,他们似乎被刚才的动静吓破了胆,聚拢在一起,不敢上前。
(虽然还剩一些,但足够了。)
他立刻操作,将莉娜的武器切换回【流云逐风扇】,然后示意全员从掩体后走出。
卡尔文看着眼前这支成分奇怪的队伍——装备精良的冒险者、拿着发光剑的村姑、举着巨大扇子的小女孩、一个亚人少女、一个穿着寒酸的年轻人,还有一个气质格格不入的金发青年——心里更是惊疑不定,但求生的本能让他迅速换上了一副略显僵硬的笑脸。
“各、各位好汉!”
卡尔文的语气忽然变得客气甚至带着点谄媚。
“误会!这都是误会!我看各位身手不凡,绝非池中之物!何必为了几个不上台面的强盗,跟公国守备队过不去呢?”
他眼珠转了转,压低声音道:“不如这样……巴顿那家伙囤积的‘货’和钱财,我知道藏在哪儿!只要各位行个方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卡尔文保证,所得的好处,分……分你们三成!不,五成!大家交个朋友,以后在这黑岩镇地界,也好有个照应不是?”
陈默还没说话,阿尔已经气得脸色通红:“住口!你身为公国军人,贪赃枉法,与匪类勾结,现在还想用赃款收买我们?你简直侮辱了这身铠甲!”
卡尔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变得阴沉起来。
“哼!不识抬举!”
“你们袭击公国守备队,打伤这么多士兵,已是重罪!现在退去,我还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否则,等镇上的大军一到,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陈默平静地看着他,摇了摇头:“你的罪证,我们已了然于心。至于袭击守备队……如果上面追究起来,不知道是你勾结强盗、索贿分赃的事情先败露,还是我们‘袭击’的事情先被定罪?”
卡尔文闻言,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死死盯着陈默,握紧了手中的剑。
他的眼中凶光一闪,知道不能再等。
“动手!拿下他们!”
他身后的士兵们立刻嚎叫着冲上前,与塔克率领的冒险者小队缠斗在一起,刀剑碰撞声瞬间充斥矿洞。
而卡尔文本人则脚下一蹬,身形疾掠而出,长剑直刺艾娜心口,速度极快!
艾娜仓促间举起【辉光骑士剑】格挡。
铛!
沉重的撞击力让她手腕一痛,整个人踉跄着向后倒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莉娜!逼退他!”陈默立刻下令,同时飞快操作。
莉娜手中的扇子瞬间消失,那对巨大沉重的【苍星咏叹·零式】拳铠骤然覆盖了她的双臂。
卡尔文正准备追击艾娜,听到风声立刻警觉地后跃,轻松避开了那缓慢的攻击范围。
他瞥了一眼莉娜,发现她戴上那副夸张拳铠后无法移动,只能像个固定炮台一样在原地挥舞。
“呵……”
卡尔文脸上露出讥讽的笑容,“原来如此……小丫头,你就老老实实待在那儿吧。”
他彻底无视了暂时无法构成威胁的莉娜,目光再次锁定艾娜。
“现在,让我们继续。”卡尔文冷笑一声,手腕一抖,剑尖划出诡异的弧线,“蛇牙连刺!”
长剑如同毒蛇出洞,瞬间点出三四道寒光,笼罩艾娜的上半身。
艾娜完全跟不上这变幻的剑招,只能凭着本能拼命格挡。
叮叮当当!
一连串急促的碰撞声响起,艾娜被震得连连后退,手臂酸麻得几乎失去知觉,每一次格挡都让她感觉像是被重锤砸中,全靠武器本身的强大才没让剑脱手,但劣势已经极其明显。
“怎么了?只会挡吗?”
卡尔文一边进攻,一边用语言施压,步伐灵活地移动,不断寻找艾娜的破绽,“真是浪费了这把好剑!在你手里根本发挥不出真正的力量!”
“弧光斩!”他猛地变招,长剑自下而上撩起,带起一道锐利的弧光!
艾娜咬紧牙关,将全部力量灌注双臂,再次奋力下压格挡!
锵!
一声更响亮的撞击!艾娜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劈得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手中的【辉光骑士剑】虽然没脱手,但也险些抓握不住。
“艾娜!”阿尔惊呼一声,就要冲上去。
陈默一把拉住他,目光紧盯着场中,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冷静分析着局势。
莉娜被限制,塔克他们被缠住,艾娜倒地……攻击手段匮乏……还有什么能用?这里动用底牌的话,一旦有什么变故……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快速划动,浏览着只有他能看到的系统界面,疯狂寻找着任何可能破局的物品或方法。
就在这时,一旁的汐紧紧抓住陈默的衣角,声音带着焦急,细微地几乎听不见:“主人……那个……”
卡尔文看着倒地一时难以起身的艾娜,脸上露出残忍而满意的笑容,一步步逼近:“游戏结束了。”
就在他举起剑,准备给予最后一击的瞬间——
咔!咔!
一股刺骨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他脚下猛地爆发开来!冰冷的白色霜气瞬间缠绕上他的小腿和战靴,并以惊人的速度凝结固化,将他双脚牢牢冻结在原地!
“什么?!”
卡尔文大惊失色,试图移动却发现双腿如同灌了铅般沉重僵硬,根本无法动弹。
他猛地扭头,顺着寒气袭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个一直安静待在后方、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狐族亚人,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一柄短小的木质法杖。此刻,她正双手紧握法杖,杖头对准着他,苍白的脸颊因为紧张和魔力消耗而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是那个亚人小鬼?!她竟然会魔法?!)卡尔文心中又惊又怒,他完全没把这个病恹恹的小奴隶放在眼里,没想到竟是她在此刻发出了如此关键的干扰。
双脚被寒冰死死固定在地面,卡尔文脸上的残忍和得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眼珠飞快地转动了一下,几乎是下一秒,那副谄媚笑容就又回到了他的脸上,变脸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等等!等等!各位好汉!有话好商量!”
他急忙喊道,试图稳住局势。
“是在下有眼无珠,冒犯了各位!您看……这其实都是误会!咱们没必要打生打死不是?”
他试图摆动身体,但冰冻的双腿让他动作滑稽。
“您几位身手如此了得,何必跟我一个小小的守备队长过不去呢?只要各位高抬贵手,今天这事,我保证守口如瓶!非但如此,巴顿藏宝的地方,里面的钱财宝物,咱们二八……不!一九分!您九我一!就当交个朋友,买条路,如何?”
就在这时,阿尔一步踏前,他之前脸上的焦急和担忧已经被一种冰冷的、近乎压抑的愤怒所取代。他盯着卡尔文,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异样的威严和穿透力:
“买路?交朋友?卡尔文队长,在你眼里,公国的律法、军人的荣誉,难道都是可以明码标价、随意出售的商品吗?”
卡尔文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噎了一下,他仔细打量了一下阿尔,这个之前被他忽略的、气质特殊的金发青年。
“你……”卡尔文皱起眉,语气变得谨慎了些,“你到底是什么人?普通的冒险者可不会说这种话。”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玷污你所效忠的旗帜,是在透支公国残存的公信力!与匪类勾结,盘剥民众,事发之后不想着悔过,只想着用赃款收买脱罪?你简直……无可救药!”
卡尔文盯着阿尔,试图从他脸上找出更多线索,但阿尔那混合着愤怒与失望的表情,让他捉摸不透。
“哼,说得倒是冠冕堂皇……”卡尔文啐了一口,“这世道,活着就不容易了,谁还管得了那么多虚的?你们这些不知人间疾苦的家伙懂什么!”
“我不需要懂你的‘疾苦’!我只需要知道,你在犯罪!而犯罪,就必须受到制裁!”
卡尔文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狡黠和狠厉的得意表情。
他猛地抬手指向洞穴后方一个极其隐蔽、几乎被阴影吞没的狭窄通道,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蠢货!你们真以为我会向你们求饶吗?”
他得意地环视陈默等人,“我不过是在拖延时间!刚才混战的时候,我已经让我最机灵的手下从那条暗道溜出去搬救兵了!算算时间,镇上的大队人马现在应该已经到了洞口!你们今天一个都别想跑!全都得死在这里!”
“你!”
阿尔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下意识地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那里确实有一个极其不起眼的、被碎石半掩的狭窄缝隙!而就在这时,一阵清晰的、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正从那黑暗的通道中传来!
嗒…嗒…嗒…
脚步声沉稳而清晰,在突然变得死寂的矿洞中回荡。塔克小队的成员们也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紧张地看向那黑暗的出口。
只有陈默,依旧面无表情,眼神平静得甚至有些无聊,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一切。
脚步声在通道口停了下来。
卡尔文脸上已经露出了胜利在望的狂喜,迫不及待地朝着那片阴影喊道:“快!就是他们!把这些家伙全部拿下……”
他的喊话戛然而止。
因为借着墙壁上火把摇曳的昏暗光线,从通道里缓缓走出来的,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守备队援军。
而是那个之前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眼神凶得像小狼崽一样的狗耳亚人少女——诺拉!
诺拉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喘着气,她双手拖着一个被打晕捆得结结实实的守备队员的脚踝,像拖麻袋一样将其从通道里拽了出来,然后随手扔在了卡尔文面前的空地上。
噗通。
沉重的落地声在寂静的矿洞里格外清晰。
紧接着,诺拉看也没看卡尔文那瞬间石化般的表情,转身又钻回通道,很快又拖出来第二个、第三个……整整四个被同样手法处理掉的士兵,被并排扔在了那里,像一堆等待处理的垃圾。
做完这一切,诺拉才拍了拍手上的灰,默默地站到了汐的身侧,一双浅棕色的眼睛冷淡地瞥了一眼僵在原地的卡尔文,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卡尔文张着嘴,眼睛瞪得滚圆,脸上的狂喜和得意彻底凝固,然后一点点碎裂,最终化为了一种极其精彩的、混合着难以置信、荒谬和彻底绝望的表情。
他这辈子大概从来没露出过如此震惊和失态的神情。
陈默这时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平淡:“你说的援兵,是指他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