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太过脆弱了。”
这已经是未济不知多少次实验失败了。
在此之前，未济几乎从没尝试过那么多次失败的滋味。
与未济通过研究构建的理论就能实现的能力不同，制作纯净灵魂碎片这件事情，竟意外地陷入了僵局。
这也是未济万万没想到的。
灵魂是无法凭空存在，而是需要物体束缚的。
肉体也好，灵魂宝石也好，悲叹之种也好，只要灵魂存在，必须受到外物的依附，禁锢。
而灵魂在肉体上的展现最为直白，作为活生生的人的肉体中一旦灵魂发生细微的变化，就会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最终灵魂的含量十不存一。
说得通俗一点，这样的人就像丢了魂一样，变得痴痴傻傻的。
可这是非常违反常理的一件事情，因为相较于魔法少女的灵魂宝石，恰恰是人类肉体的灵魂最为稳定。
只要生命没有流逝死亡，即使人逐渐变得衰老，显现出来的也不过是充满气的气球外部的胶皮在不断变性罢了。
而相比之下，舍弃了肉体将灵魂化为宝石的魔法少女们虽然可以无视肉体损坏带来的生命流逝，可一旦包裹灵魂的宝石外壳碎裂，反倒是会直接死亡。
至于悲叹之种，那就是另一种形态了，里面存在的灵魂跟对比正常的灵魂，就跟癌变的细胞对比普通的细胞没有什么区别，自然没有参考价值。
所以研究来研究去，未济唯一发现的有用的信息就是灵魂需要载体。
那么得到这个信息的未济能做到什么呢？
就是什么也做不到。
肉体的生命和灵魂是相辅相成的，创造的肉体没有灵魂便没有生命，没有生命就没有灵魂。
简单来说就是不能只创造拥有生命而没有灵魂的肉体。
既然如此，那将纯粹灵魂碎片装进正常的人类中不就好了。
可这也是行不通的，因为灵魂会被原有的那个生命的灵魂浸染，从而不再纯净。
那么制作灵魂宝石呢。
这也是行不通的，这是未济很久很久，在改造魔法少女灵魂宝石时便知道的事情。
灵魂宝石的出现涉及因果。
是的，少女许下愿望变成魔法少女，灵魂变成灵魂宝石是因果铸就了一切。
无论未济如何改造灵魂宝石，所能触及的也只有对灵魂存在的这一份变化，可以改变多少，就是不能改变有无。
此刻就连未济都只能承认，因果是她无法跨越的高山。
好在，未济并不是山穷水尽，也是通过对灵魂载体的研究，未济才更加发现了自己存在的特殊之处，也是找到了另一个可行的办法。
是的，未济的灵魂之所以能存在，就是因为有存在的概念隔绝并保护未济的灵魂。
大抵是因为未济的存在与其说真正存在于世界中，莫不如说是存在于空间中的。
想必正是这一性质，未济才能真正创造出纯净的灵魂碎片吧。
至于纯净灵魂碎片是怎么来的，这就是很简单的事情了，在未济强化灵魂宝石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接触到这方面的技术了。
未济强化灵魂宝石的技术就是通过魔力来增强灵魂，就好比将糖块放入饱和糖溶液中，通过降低糖在水中溶解程度的方法让析出的糖粘结在糖块上。
现在不过是将名为灵魂的糖溶液从糖块上析出变为从名为存在的‘绳子’上析出。
未济说是这么说，虽然看起来跟做糖块一样简单，但实际上做起来一点也不简单。
存在构成的空间结构需要相当稳定，而作为独立成为整体的灵魂碎片又不能被存在分割。
这么多次失败，也是因为存在与灵魂构成稳定结构的方法并不能用较为直观的方法存在。
好在，在未济仿造克莱因瓶的构造后，灵魂与存在终于维持了稳定。
结果自然也很是成功地按照未济所想实现，以‘存在－纯净灵魂－存在’的方式体现出来。
制作的成品独自暴露出来非常的脆弱，但只要研究出贤者之石用以固定维持，那么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可惜的是，这里并不是现代日本，不然未济将这一技术展现给魔法少女后必能被尊称为‘灵魂仙人’啊。
果然，只要不涉及因果，我就是无敌的。
还没等未济沉浸在喜悦中，伊莎贝拉那边发生的事情就让未济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她的二女儿，可鲁波为她的母亲伊莎贝拉许下了愿望。
“成为专门对抗魔法少女的魔法少女。”
未济也很难再吐槽些什么了，未济也发现了，但凡是跟伊莎贝拉扯上关系的魔法少女多少都带点神人属性。
作为魔法少女为了让母亲伊莎贝拉更好对抗其他魔法少女而许下这个愿望，伊莎贝拉和可鲁波到底想干什么未济还不知道吗？
看着眼前的可鲁波，未济也不得不感慨，时间过得还真是快啊。
虽然不知道伊莎贝拉一脑袋黄毛怎么和法国国王查理六世再生出一个粉毛后又生出一个白毛，但至少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至于为什么先成为魔法少女的是伊莎贝拉的二女儿而不是大女儿，未济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也是另一个很奇怪的点，作为大女儿的拉皮努反倒是身高最矮的，甚至在身高方面已经被最小的妹妹米诺超过了。
在三姐妹中，就当属可鲁波身高最高了，也可能因此可鲁波最先许下愿望吧。
将谁先许愿这事情放到一边，未济其实是非常不想和伊莎贝拉这一家子再次见面的。
当然，如果仅仅是因为伊莎贝拉这一家子都是神人，整天灌输女儿们通过联姻英格兰，从权力上统治欧洲，未济倒也不说什么。
不想再次与伊莎贝拉和可鲁波见面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伊莎贝拉还在惦记怎么活捉未济。
说真的，就算伊莎贝拉的小动作有多么不引人注意，在未济这个‘监考老师’面前都跟摇头晃脑的考生一样显眼。
叹气归叹气，为了能真正实现全魔法少女的救赎，为了她自己，未济也必须出面。
可鲁波看着突然出现的未济并不感到惊讶，毕竟作为母亲的伊莎贝拉已经向她讲述过未济的存在了。
而未济看到可鲁波变成魔法少女的样子后也豁然开朗。
与其母亲充满不祥的形态不同，可鲁波只是单单看过去就知道她是反派。
与外沿带着绒毛的兜帽连成一体的乌鸦羽毛造就的斗篷，脸上带着中世纪医生特有的只剩眼罩和鼻子部分的乌鸦面具，简朴制式的白色上衣和带有腿环的裤子唯独没有遮住腹部而显得更加奇怪。
未济二话没说便单手把住了可鲁波的肩膀，用另一只手伸开朝向伊莎贝拉。
“你先等等伊莎贝拉，我知道你要干什么，我也知道最后的结果就是你一定奈何不了我放我离开。”
“啊，果然什么都瞒不住你啊，未济。可你越是这样，我便越想得到你。”
被戳穿的伊莎贝拉也并不感到奇怪，继续用着那副滑稽的目光看向未济。
“我已经向丘比问过了，你的这份存在能力让你从任何一个地方显现，本质上是有关空间的能力。”
“那么只要我用自身的魔力，构筑成类似魔女结界那般的存在，你就不能再用存在任意出现，而是必须靠着双腿走出去了吧。”
已经被可鲁波反手控制住的未济随意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和丘比的对话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的想法和要做的事情我大概也能猜到”
伊莎贝拉似乎对未济此刻表情并不满意，在她的眼中，灵魂被拘束，存在无法直接逃逸的未济已经穷途末路了才对。
看着被一步步被可鲁波压到身前的未济，伊莎贝拉拿出了她真正能力所具化的刻有金鸢尾的印章。
“哦，我的‘路西菲尔’，在堕入地狱与我这个恶魔为伍前有什么想说的吗。”
伊莎贝拉说是这么说，可实际上并没有给未济说话的机会。只是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继续说道。
“这么仔细一看，我们宁愿掉进陷阱也要帮助所有魔法少女的未济导师，在被隔绝后实力非常的弱啊。”
伊莎贝拉高举印章。
“撒，接受命运，成为我的助力吧，未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