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闪电束擦着他的后背掠过,战衣的布料瞬间被灼出一道焦黑的印子,热气透过纤维渗进来,烫得他后背一阵发麻。
紧接着,“轰!” 的一声闷响,闪电击中了他身后堆叠的集装箱。
没有爆炸,余留在空气中的只有令人牙酸毛骨悚然的万物的熔解声。
滋滋——
回头,正好看见集装箱的铁皮从接触点开始变红、软化,像被高温烤化的蜡烛,向下滴淌。赤红的铁水一滴一滴砸在水泥地上,烙出一个个小坑,腾起刺鼻的白烟。
电光人粗重的喘息从面罩里传来。对于没有击中蜘蛛人,他很气恼,恼到不行,呼吸加剧,活脱脱个没有得到想要玩具的幼儿园小恶霸。
暴躁的情绪直接反映在周身奔腾的电流上。
防护服胸口的能量仪表疯狂闪烁,蓝白色的电弧比之前更加狂乱,甚至将地面缝隙中渗出的水分电解得滋滋冒泡。
周身的电弧比刚才更狂暴了,地面的水泥缝里渗出的水分被电流激得冒泡。
电他迈着沉重的步伐再次逼近,每一步都引得地面下的电缆隐隐共鸣,为他注入更多能量。
他双掌平推,这次,他不再追求精准的打击,选择将庞大的电力简单粗暴地向前扇形爆发!
无数道湛蓝色的电弧如洪水决堤,呈扇形奔涌而出,所过之处空气电离、杂物汽化,意图将眼前的一切彻底夷平。
“躲啊!你不是很会躲吗!”
蜘蛛人跳起,0.001秒内险之又险地从两道电弧的缝隙中钻过,高温烤焦了他战衣的腋下区域,但另外三道电弧已迫在眉睫。
“接着!”蜘蛛人在空中猛地将之前顺手捡起的一个金属铁板扔向下方那三个“蚕蛹宝宝”的方向,确保那三个货不会死。
金属板哐当一声落在他们身前,与此同时,他凭借惊人的核心力量强行改变轨迹。
三道电弧,其中两道即将命中蜘蛛人的电弧被躲开!而第三道,精准地将那金属块瞬间气化!
一瞬间刺目的白光和金属被瞬间汽化时发出的尖锐嘶鸣。钢板原先所在的位置只留下滩炽红的铁水。
“你竟敢用盾牌!卑鄙的玩意!我总算知道别人为什么叫你秃鹫了!”
“我都说我是……”蜘蛛人刚落地,就被这颠倒黑白的指控给噎得说不出话。
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就像他无数次试图向jjj解释真相时那样。
你永远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更别说一个被电能烧坏了脑子的家伙。
他彻底明白了,跟这家伙根本没法正常交流!
就在这时,那尖锐的电子警报声再次从电光人的防护服内部响起,比之前更加急促响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电光你在哪?秃鹫已经快把新宿三丁目的黑帮屠戮殆尽了。】
电光人的动作猛地一僵,周身的电弧如同被掐住脖子般骤然减弱。他极其不甘地低吼着,头罩不情不愿转向架好姿势的蜘蛛人。
“你真不是秃鹫?”
蜘蛛人摊开双手,面罩上的白色眼罩夸张地睁大,“老兄,我们从分类学、时尚风格甚至飞行方式都讨论过了!我哪里像一只吃腐肉的鸟了?”
【你在干什么。】通讯装置里的声音催促。
“渍,”他的声音夹杂着巨大的电流杂音和明显的烦躁,“这次就到此为止。”
谢天谢地,电光人没再喊自己秃鹫。
说完,电光人不再犹豫,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微微熔化的脚印,冲向码头黑暗的深处。
电光步伐加快,可庞大身躯看着速度着实不乐观,突然他把手掌对地,咔嚓点火。
电光火石涌出,反作用力轰鸣着溅起巨大浪花,载着他那副沉重且不断逸散出危险的厚重身躯,疾驰入黑暗的海面,迅速消失不见。
很快便消失在一排巨大的货柜之后,只留下一个被彻底摧毁的战场、弥漫的臭氧味、和一个被打得有点懵还背错了锅的蜘蛛人。
蜘蛛人捂着胸口缓缓站起来,看着对方消失的方向,面罩上的白色眼罩茫然地眨了眨。
“好吧……能力强,脑子差……浩克那种性格。既然他弄明白了所以我应该不用顶着一个‘秃鹫’的艺名了?这可真是……太棒了。”
蜘蛛人正抱怨着,一边活动着酸痛的肩膀,一边习惯性地用碎碎念缓解战斗后的肾上腺素飙升。就在这时,一阵微弱却清晰的痛苦呻吟声,穿透了战后短暂的死寂。
并非来自那三个还在“蛄蛹”的黑帮。
蜘蛛感应虽然不再尖锐刺痛,却依旧像轻柔的羽毛般拂过他的神经末梢,指引着他。
他立刻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个被电弧余波扫中的集装箱侧壁严重扭曲变形,而就在那堆扭曲的金属下方,压着一个穿着校服的年轻女孩!
她显然是无辜被卷入的,额角淌着血,脸色苍白,呼吸微弱,看起来腿被压住了无法动弹。
蜘蛛人的心猛地沉下,所有自嘲和吐槽瞬间被抛到脑后。
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冲了过去,每一步都踩在碎石和焦痕上。
“嘿!嘿!看着我,没事的,你会没事的!”他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刻意放得轻柔而镇定,与他内心的焦急形成鲜明对比。他蹲下身,快速仔细地检查了一下金属结构和她被压住的位置。
“可能会有点晃,坚持住!”他说着,双手抵住那沉重的变形箱壁,战衣下的肌肉紧绷,纳米材料微微发光,爆发出远超常人的力量。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他小心翼翼一点一点地将沉重到数万磅的结构抬起了足够的缝隙。
汗水从他的额角渗出,混着之前战斗留下的灰尘。
“快,慢慢把腿抽出来!”
女孩忍着剧痛,依言照做。就在她脱困的下一秒,远处终于传来了由远及近、急促而嘹亮的警笛声,红蓝闪烁的警灯光芒开始刺破码头区的黑暗。
蜘蛛人轻轻将女孩安置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用从他战衣备用材料里扯出的一点止血敷料按在她腿部和额头的伤口上。
“谢谢……”女孩虚弱地吐出两个字,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但眼神里已有了些许安定。
蜘蛛侠这才看清她校服上的校徽是秀知院高中部的标志,和他书包上偶尔露出的校徽一模一样。
奇异的感觉掠过心头,像是在遥远的异国他乡瞥见熟悉的印记。
“同学?”他心里愣了一下,随即又摇了摇头。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安抚这个孩子才是要紧事。
“听着,救护车和警察马上就来了,”蜘蛛人的语速很快,充满了令人安心的力量。“再坚持几分钟,你就能喝到医院的热可可了。可能甜得发腻,我知道女孩子总嚷嚷要减肥,但就当是弥补今晚海风里过量的盐分了,怎么样?”
女孩轻轻“嗯”了一声,眼神里的恐惧终于淡了些,嘴角甚至试图向上弯一下。
警车的声音越来越近,已经能看到车头灯的光柱在集装箱之间扫过。
蜘蛛人1站起身,回头看了一眼。
被蛛丝缠住的三个黑帮已经不敢动弹,只是瞪着眼睛看他。
远处的警笛声已经近在咫尺,车头灯的光柱在集装箱之间扫来扫去,很快就能找到这里。他又低头看了看女孩,确认她状态稳定。
她手上还拿着台相机,很有战地记者的风范。
为了热点和新闻嘛?
蜘蛛人不想追问为嘛这倒霉孩子会出现在东京港,甭管原因,她今晚吃的苦足够多了。
帕克不是揪着辫子不放的那种。
“好了,友好的邻居该下班了。”他低声对自己说,转身射出一道蛛丝。
在第一批警察冲进现场,惊呼着看到这如同灾难片现场的码头时,他们只来得及瞥见一个红蓝色的身影,以一种略带疲惫却依旧优雅的姿态,荡过最高处起重机的顶端,悄然融入了东京依然未亮的夜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