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早女士,我把您的召唤兽带回来了。”八幡海铃骑着那辆摩托赶了回来,怀里抱着缩成手掌大小的沐恩。
她跨下车,抱着沐恩走来,身后的摩托再一次消散成数据流汇入女孩的身体。
“诶?你们……”
“总之,边走边说吧。”八幡海铃抽出一张烫金名片,递给了爱音,“自由雇佣兵,兼职黑客和武器改造服务。”
…………
在市区能买得起房子的工作屈指可数,给公司当狗是一条路,也几乎是唯一的一条路,那些所谓的什么魔法师,召唤师,也得先进了公司,才能买个体面点的房间。
除非,这个人很特别。
八幡海铃,代号“电子眼”,这个名字在之前属于她的师父,也就是上一代的“电子眼”。连带着她的工作室,也是从师父那里继承而来的。
“千早小姐和沐恩先生请随便坐吧,我需要找些东西。”八帆海铃将沐恩放在工作台上,开始翻找起自己的工具。
“可以直接叫我沐恩吗?我真的不习惯被用尊称称呼。”沐恩嗅了嗅桌子,一股机油味,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虽然清理的很干净,但是依旧能闻出来。
看起来海铃生意还行啊。
“…………”八幡海铃的手顿了一下,又开始若无其事的翻找起来,她搬出一台扫描装置,放在了工作台上“当然,如果您有需求的话。”
“我的技术比起师父来说略有退步。”她抬起眼睛看了看一人一龙,数据快速地在眼中闪过,她露出了然的表情。
师父曾和她提起过那位【船锚】婆婆的事情,若非必要,她们应该是老死不相往来的,而对方现在用上师父的人情,看起来是遇到了不得已的事情。
她刚刚顺手分析了一下爱音和沐恩身上沾着的魔力,那来自一个她很熟悉的人,GRM的A组组长,椎名立希。
立希还想当一天GRM的人,就不可能随便跑去其他城市的,这属于干涉其他地区GRM的工作,结合几个小时前从蟑螂窝传来的巨响,情况就很明了了。
“权能级的力量都很危险,无论它是什么性质,爱音小姐,沐恩可能要在我这里留两天。他需要进入特制的容器内,在我提取完残留的力量后才能出来。”海铃拿出一个玻璃罐,这是件很麻烦的事情,她还需要根据沐恩的身体状况配置营养液,然后把对方泡进去,然后就只能干等结果了。
“那,八帆小姐,虽然很感激你把恩恩带回来。”爱音扯出笑容,但明眼人都能看出,那是一种代表着【你敢有动作我就杀了你】的微笑,“但是我该怎么相信你呢?”
“信任”,这个词似乎触及了某些海铃不愿意想起的东西,她皱起眉头,思考良久,最终,女孩手中蓝色数据流一闪而过,再看去,那颗变形成了摩托的铁球就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这是我的召唤兽,【数据重构体】,能力是可以将数据具现成实物,它的名字叫Monster,沐恩在我这里的这段时间,我会把它交给你。”
“好吧~”爱音悄悄在沐恩身上打上了一个小型的感知魔法,然后才接过那颗小球放在手中,“小家伙,以后就请多多指教咯?”
…………
“婆婆~我回来啦~”爱音推开门,一瞬间,六双眼睛都看了过来,诗船婆婆,要乐奈,长崎素世,椎名立希,米拉,还有高松灯。
“啊,爱音姐姐!”米拉快步跑了过来,看向她的身后,“诶?沐恩呢?他去哪了?”
“他在我一个朋友家里做检查哦?现在还不能回来。”爱音掏出Monster,递给了米拉,“我给你带来了新朋友,也是和恩恩一样的召唤兽哦,去和它玩吧?”
米拉眼睛发亮,立刻接过了这颗金属小球,Monster在她的手里动了起来,慢慢朝楼上飘去,米拉也跟着快步跑向了楼上,脚踩在楼梯上,发出咚咚咚的声响。
她再怎么成熟,也毕竟才那么小,那么年幼,现在的她才像个孩子该有的样子,和朋友疯玩。把小孩子想要的东西从朋友,快乐,玩耍的时间变成冰冷的金钱,那种事情还是太可怕了。
孩子们需要的只是一段无忧无虑的时光而已,可公司们连这些快乐都不肯让这些蟑螂窝的孩子们享受。
“那是【她】的召唤兽吧?”立希眯起眼睛,盯着眼前粉色头发的女孩,哦,她想起来了,自己好像在最近见过她,在某张报纸上,这个女孩在上面占据了一席之地。
上面的标题是“伦敦超自然研究院某研究员异能失控。”
“诶?你和她认识吗?”爱音露出惊讶又疑惑的表情。
GRM小组组长私下与雇佣兵小姐不清不楚?感觉还挺刺激的。
立希皱起眉头,身上长出骨刺,朝着爱音走来,她要检查一下眼前这个人。
“啪。”
灯默默伸出手拉住了她,女孩抬起头,露出不解中掺杂着害怕的表情。
“灯,我没有对她不利的想法。”
听见这句话,女孩才再次松开了手。
立希径直走到爱音跟前,撩起了对方一侧的头发。
那脖子上,没有抑制器。
“铛————!”
立希一拳锤在了一面魔力屏障上,巨大的力量在上面形成了道道裂痕,爱音依旧面色不变,静静地看着她不断加力。
“我的失控不需要抑制器哦。”
话语轻飘飘的落下,立希骤然因为惯性向前踉跄着跌了两步,她稳住身子,看向后方,灯正保持着一个想拉出她的姿势,又在看见气氛缓和后默默缩回了手,她被素世轻轻搀扶起来,快步走到她和爱音之间,露出为难的表情。
大概就像是看见自己的两个孩子打架的企鹅妈妈那样?
“不需要抑制器是什么意思?”立希露出歉意的眼神看向了高松灯以示道歉,又将目光移回了爱音空荡荡的脖子上,皱起眉头。
她是真的从没听说过异能失控不用抑制器也行的,伦敦研究所不管吗?还是说有什么特殊方法防止她失控?
“就是说,在伦敦的时候我的这里就被施加了封印,异能的使用从根源上被阻断了,等到我的精神成长到能控制它的时候,才会慢慢解锁这道封印。”爱音指着自己的脑子。
讲出来也没什么,刚开始的那段时间确实很难受,但幸好,研究所的大家都很照顾她,所以她并不会很应激。
不过刚刚被那样粗暴的对待,她很不爽!
爱音眯起眼睛,装出很凶的样子看向立希,话说,这家伙居然比她矮这么多?这气场可真是可怕啊。
“……抱歉。”
“什么?”
“抱歉。”
“我听不到哦~”
“……我说!非常抱歉!是我太过激了!”
“好啦好啦……我们说说其他的事吧?”素世拉开了两个人,她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属于寡妇(划掉)JK的第六感告诉她,要实现她的惊天大计,怕是少不了在类似的场景中当和事佬。
“话说……千早小姐原来是CRYCHIC的粉丝吗?”无视了立希向她投来的要杀人的眼神,素世尝试着把话题引入自己擅长的领域。
“诶?是的是的!我很喜欢CRYCHIC的歌呢。而且我初中的时候可是吉他手哦。”说起这个,就不得不提到爱音平时解闷的三大板斧了。
第一板斧,喵姆亲的直播;第二板斧,是拿着零食逗沐恩;而这第三板斧,就是CRYCHIC了。
长崎素世心中一喜,人选自己送上门来,不A上去岂不是她不解风情了?
“那……千早有没有想过组乐队呢?”
“诶?”这个问题似乎戳中了千早爱音,这个想法或许曾短暂的在她的脑海出现过,那时的她玩乐队,也只是想能被更多的人看到,可如今这个时代……额,连那些单打独斗的头部主播都是三分钟没整活就有一大波人马上跑路,她还不如多研究点新魔法玩呢。
“以前有吧?但是现在没什么想法了。”
“要和我们组吗?”素世努力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问道。
灯周身的温度又默默下降了一点,那是她情绪波动的征兆。立希立刻坐起,又在看见爱音投来的疑惑眼神后再次松弛下去,眉头未皱,但眼神冷得吓人。
那眼神只有长崎素世能看见,也只有长崎素世能明白对方的意思:你这小丑,又是要搅什么了?
“额……”爱音无意识的玩起了头发,对方这么热情弄得她不知道如何回应。
“没事的,只是业余时间和我们玩玩而已。”
“没问题吗?”
“没问题的,对吧,灯?”素世扯了扯一旁的灯,女孩抬起头看了看爱音,又看了看素世,良久,她憋出一句话:
“能和我组一辈子乐队吗?”
…………
已是深夜,沐恩正泡在罐子中犯困,八帆海铃似乎是为了履行她对爱音的承诺,干脆自己搬来了一张床睡在了工作台旁边。
沐恩似乎听见了“哒哒哒”的声音从脑袋上传来,他下意识的认为那只是某些正常的异响,随着声音的持续,困意逐渐袭来,他慢慢的睡了过去。
一道淡黑色的罩子如同黑纱般笼罩在了整个机器上,隔绝了外界的声音。
祥子默默推门而入,盯着营养液里泡着的那生物,略作沉默后转头,她今天的目标不是沐恩。
“嗡————”
伴随着钢铁的轻鸣声,海铃立刻解锁长刀,冒着幽蓝色光芒的刀刃直指着她的脖颈。
“冷静一下,我想你明白我们之间的差距。”祥子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夹住刀刃,黑色物质攀上她的双手,形成了一副黑纱材质的手套。女孩坐下,黑色物质就在地上立刻搭出一把椅子。
事实确如她所说,海铃的视网膜上正显示着系统故障般的景象,哪哪都是大个的感叹号,异能在某种程度上就是一个人的精神象征,这代表着,无论从理性还是从本能来说,她自己都不认为自己能打过眼前的女孩。
“你想要什么东西。”海铃已经打定决心,如果对方的目的是毁掉这间房子,毁掉师父的心血,她就得做好逃命很多年的准备了,毕竟这房子底下被她埋了一颗可以让受害者中一种永远会感觉不舒服的毒的炸弹。
“你不想知道你师父的下落吗?”
话音刚落,八帆海铃的内向骤然掀起惊涛骇浪,差点无法自持,她自小被师父养大,是师父一点一点的教导女孩,她现在所学会的一切都是师傅给的。
但在一个月前,师父失踪了,不知道对方去了哪里,她尝试着动用了自己在雇佣兵内部的一切关系,但依旧没找到师父的踪迹,现在有一个这样的机会摆在她的面前,她怎能不激动?
但谈判最重要的便是暴露真实意图,海铃强行压下情绪,面色如常,语气不变说道:“你要我做什么?”
女孩静静端坐在椅子上,吐出了一个她从未听说过的名词。
“加入【Ave Mujica】,我会指引你得到你想要的所有真相。”
“就凭你没有任何证据,只有一张嘴?”
祥子平静地甩出一张照片,八幡海铃接住,瞳孔巨震,照片上是一个背影,她熟悉的背影,她的师父。
“这张照片在13天前拍摄于地中海地区。我想砝码已经够了,现在我可以提出条件了吗?”
“你说。”
“我要在沐恩身上加一些东西,但你不能告诉那个女孩,如何?”
八帆海铃沉默了,祥子默默等待着她的回答,良久,女孩才尝试着试探:“这不符合我的职业道德,可不可以……”
“不行。”冷酷的拒绝甚至没有一秒犹豫,就立刻打碎了八幡海铃的幻想,逼迫着她在承诺和家人之间作出抉择。
“…………”
祥子等待了许久许久,五分钟?十分钟?还是一个小时?不重要,因为结果是好的。
“我同意。”
“那么,欢迎来到Ave mujica的世界。”祥子的手抚上海铃的面,“我赐你新的名字,就叫……”
“【Timoris】(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