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一切都该结束了。
盗火者终究无法凭一己之力,对抗这个文明沉淀至今的全部力量。在一场耗尽所有的车轮战后,他的征程终究落下了帷幕。
可代价呢?这个沉甸甸的问题,压得每一个幸存者喘不过气。
如今的人类总数,较盗火行者诞生之前已不足十分之一;刚从沉睡中苏醒的英桀们,除梅比乌斯外尽数战死;曾经守护世界的天命与逆熵,沦为了全人类的公敌。
更致命的是,爱莉希雅为律者留下的那缕人性因子 —— 已经确定消散,律者再无可能站在人类这一边。。
即便凯文此刻能用绝对实力统治残存的所有人,这份统治也早已失去了意义。拥有圣痕适配可能的人几乎死绝,即便强行启动圣痕计划,能活下来的人也寥寥无几;现文明的延续,俨然成了一场遥不可及的幻梦。
前文明留下的遗产近乎清零,世间再也不会有第二个爱莉希雅。哪怕火种计划能让几人逃往下个文明,单靠一个文明的发展时长,又怎能战胜循环往复的终焉?
前文明与现文明相隔五万五千余年,若要靠一代又一代文明接力,又需要多少个五万五千年,才能触碰到战胜终焉的终点?
或者说,在爱莉希雅的人性因子消散后,人类,真的还有战胜终焉的可能吗?
于是,现文明仅存的几位领导者召开了会议。在一片压抑到窒息的气氛中,全票通过了 “再创世” 方案。
又因不确定白卿开启再创世后,是否还能保留记忆,他们决定集结文明仅剩的所有资源,打造一台能稳固存在于量子之海的仪器 —— 他们渴望着,待再创世完成后,能不受影响地携此世记忆归来。
文明终末之际,奥托却选择不随众人前往量子之海。
或许可以做个不恰当的类比:就像前文明本可存活的伊甸,她是那个时代的黄金,也只属于那个时代。
一个文明无需两个奥托,更何况储存着他全部记忆的普罗米修斯仍在。最终,他以肉身踏入冥界,选择与卡莲一同见证这个世界的终结。
还有塞西莉亚、比安卡、德丽莎…… 除了那些手握智慧、肩负 “归来” 使命的人,其余所有人都选择留了下来。
他们的力量并非无可替代的强大,即便成功抵达彼世,也只能在前期发挥微薄作用。与其面对一个可能不再熟悉的世界,他们更愿留在此地,与终焉一同走向终点。
当十二枚火种尽数融入白卿体内时,这一纪元,正式迈向了终结。
—— 此世与彼世的侠间 ——
【好久不见,翁法罗斯的黄金裔。】
“这个称呼…… 是你。”
此刻与白卿对话的,并非此前的 “救世” 系统,而是那个曾将他从翁法罗斯永劫轮回中解救、助他升格为全新生命的存在。
“在你交代后续之前,我能先问一件事吗?”
【当然。】
“此世的失败,前文明爱莉希雅留给后世律者的人性因子消散…… 这些,是不是都因为我的到来才发生的?”
【是。】
系统的回答没有丝毫遮掩,白卿问得直接,它答得坦诚。
“……”
即便早已在心中猜到答案,可被当面证实的瞬间,那份沉重仍让他难以承受。因自己的到来导致世界毁灭,这大概是最糟糕的结果了。
【看来,你已经做好决定 —— 等再创世开启后,便投身毁灭,以此赎罪吧。】
系统一语道破白卿的心思。在他看来,既然一切悲剧源于自己,那只要自己消失,这个世界或许就能重归存续。
【但无论你如何设想,若你真的想弥补因自己到来而酿成的残局,我劝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
【爱莉希雅 —— 那位真正决定人类能否战胜崩坏的存在,她的意志已彻底破碎。即便你在再创世后真的投身毁灭,爱莉希雅也不会再回来了。】
“我该怎么做?”
白卿没有追问爱莉希雅为何会变成这样。他清楚,既然系统劝他放弃自我毁灭,便意味着还有挽回的可能。
这个世界的人类早已用意志证明过自己,更何况如今的局面本就因他而起。无论希望多渺茫,他都要去弥补这份过错。
【别摆出这副苦大仇深的模样,翁法罗斯的黄金裔。】
【毁灭的金血虽在你体内流淌,但不必将自己视作不祥的存在。】
【罢了,此刻对你讲再多道理,或许也无济于事。等你下次再到我面前,我们再细说吧。】
【不过现在,我得先告诉你,要怎么做才能挽救这个世界。】
【或者说,挽救大半个宇宙的生命。】
“?” 白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开拓者那边遭遇了变故,铁幕即将诞生。】
【我借终末的部分力量,又凭巡海游侠的一枚子弹,将你带到了这片名为太阳系的星域。】
【多亏这里被未知力量封锁,太阳系内时间紊乱 —— 我们有足够长的时间,以你为锚点,将十二位黄金裔的因子,尽数从毁灭的裂隙中拉回来。】
【你只需给自己留个念想,哪怕是谈一场恋爱,或是继续背负世界的重量都好。】
【总之,别让自己走向毁灭。】
最后,在白卿毫无状态的情况下,系统为他打开了前往彼世的大门,而临行前,系统为他留下了最后的谏言。
【在此,我为你降下翁法罗斯给予你最后的神谕。】
【汝将与‘真我’同在,直至黄金之血的终结。】
你的再创世并非是铁幕自我学习的实验场,去吧,与人同行,与人同在,在那世界再次抵达尽头之时,人类的意志,将与你共同奔向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