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会等会,我还没下单呀。”墨镜下意识反驳.
现在的外卖平台已经内卷到能预知顾客想法了?这服务效率未免太离谱了吧?
怪不得说点外卖成了这个经济下行时代唯一的红利呢。
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机屏幕,墨镜再三确认自己还没下单,界面停留在那家关西风御好烧店铺的菜单界面,还在纠结要不要加点蜂蜜芥末酱。
“再说我明明要选的是御好烧,不是章鱼烧啊?”
“因为我个人觉得章鱼烧听名字是比御好烧是更好吃一点的东西呀。”那个声音憋着笑,近得几乎就在耳边。
墨镜男猛地抬头,巨大的白色眼罩和紧身红蓝色制服瞬间占据了他的全部视野。
一个东西,正像蝙蝠一样倒吊在他面前,距离近得几乎鼻尖相碰。好不诡异。
悠然自得地晃来晃去,面罩上那双标志性的白色眼罩眯成了两道弯弯的弧线。
“喂,你们!”墨镜想训斥自家俩笨蛋手下来人了都没注意到嘛,却发现胖子和瘦子不知何时已被厚厚的、黏糊糊的白色蛛丝裹成了人蛹。
两个巨大的蚕宝宝,只能在地上徒劳地蛄蛹着,发出可怜的“呜呜”声,他们的嘴巴也被同样的物质封得严严实实一丝不漏,脸憋得通红。
这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这个关头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这里的超人类只有一个。
“你是秃鹫?!”墨镜后知后觉,记起今晚的任务。
“啥?What!”倒吊着的蜘蛛人像是被噎了一下,委屈地摊了摊手,“老兄我这明显不是鸟类服饰好嘛。分类学很重要啊喂!”
话没说完,丝线缠绕墨镜全身,他也获得了跟手下同等的待遇,领导和职工喜获同等待遇,某种意义上,人人平等的大同社会在这里实现了。
“我有几个问题要问,”蜘蛛人改变倒吊的姿势,轻盈地一个空翻,盘了圈双脚顺势回到地面,“不要大喊大叫哦。”
胖子和瘦子被裹得只剩脑袋露在外面,闻言拼命点头,活像两台人形打桩机。蜘蛛人撕开两人密封的嘴巴。
“你们是干什么的?今晚在这儿搞什么非法团建呢?”
“今天真没有!”瘦子一副【青天大老爷,奴家冤枉啊】的嘴脸,“我们那些箱子里装的都是矿泉水饮料,组长说今晚要让我们当鱼饵钓鱼来着!”
“鱼饵,钓谁啊?”
胖子瘦子连连表示不敢说,疯狂摇头,脸上的肉都跟着抖了三抖。
并对着自家老大努努嘴,疯狂暗示谁知道的多。
蜘蛛人看出两人在自己组织里位阶就那样,真的追问也问不出有价值的情报。他也不为难,迅速领会到意思,自然而然把视线转向戴墨镜的那家伙。
“你知道在钓谁嘛?老实交代。”
墨镜男却对蜘蛛人的问话毫无反应,只是不停地扭动身体,试图挣脱束缚。
蜘蛛人摇起手指头,“不行不行,光这样是挣脱不开的。”
这种厚度和剂量的蛛丝,连石头人想挣脱都要花费点心神功夫,遑论没有强化过的普通人呢。
见墨镜动作不肯听下,蜘蛛人感到不对,他侧目倾听,察觉到有非常微小,细弱蚊声的滴滴滴焦急的以混乱的节奏,忙不迭地发出,声源来自墨镜的衣服内。
“等等……那是什么声音?”
蜘蛛人那总是喋喋不休的嘴巴停住了,面具上的白色眼罩猛地缩紧。
一种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嗡嗡声在他颅腔内骤然响起,太阳穴突突直跳,血管里的血液仿佛加快了流速。
他的蜘蛛感应正在发出最高级别的、几乎化为实质物理痛苦的尖锐警告!
【如果今晚秃鹫现身了,你按下按钮,会有人解决它】。
这是临走前组长对自己的嘱咐,墨镜刚才慌忙掏兜就是为了拿内衫里地这个按钮。
【人呢?人呢!】
墨镜汗颜内心疯狂呐喊,开始怀疑组长欺骗了自己。
蜘蛛侠死死盯着墨镜男的胸口。
不,是穿透他,聚焦于他身后集装箱的某个特定点。他的蜘蛛感应像被无形的手拨动的琴弦,全部指向那个方向。
就在这一刻,那催命符般的“滴滴”声戛然而止。
世界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连海浪拍岸的声音都仿佛被真空抽离。时间被冻结,万物凝滞。
轰!
没有震耳欲聋的声波冲击,也没有灼人的烈焰腾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极度不自然、纯粹由狂暴能量构成的蓝白色电浆球,猛地从墨镜男身后的集装箱壁无声地炸裂开来!
不是燃烧,而是更可怕的现象。
电离与湮灭。
一道肉眼可见的环形电磁脉冲,以纯粹的毁灭性力量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整个品川码头,这座片刻前还浸染在昏黄光晕中的钢铁迷宫,在万分之一秒内被彻底拖入了绝对的黑暗深渊。那是一种粘稠的、几乎能触摸到的黑暗,吞噬着所有的光线与声音。
路灯、起重机指示灯、甚至远处办公楼的窗户,所有光源瞬间熄灭。
绝望的黑暗之中,唯有一处光源。
那团最初炸开的电浆球划过空气的整条灼热轨迹,一条狰狞的直线光矛。
所过之处,地面上的金属碎屑如同被磁石吸引般震颤跳动。蓝白色的光芒汹涌流动,照亮了周围翻滚的烟尘。
铁做的集装箱被开出焦黑的空洞,滋滋作响的蓝白色电弧在缺口处跳跃蔓延,蒸腾蓝光与热气。
在弹道尽头。
浓烟四起,无数道刺眼的电弧像狂怒的触手般抽打着周围的空气,发出震耳欲聋的噼啪爆响空气被电离出浓烈的臭氧味道,辛辣刺鼻。
灰尘和黑暗里,隐约勾勒出一个臃肿的但勉强分辨的出的人形轮廓。
沉重的脚步声,踏破废墟,一点点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