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曰:
水泊暗流汇群英,说降纳叛显奇能。
双鞭将门怀远志,玉麒麟心有不平。
巧言点破招安梦,宏图引来豪杰情。
从此联盟添虎翼,梁山风云势将倾。
上回书道,李衮得晁盖亲自出面,成功说动刘唐与三阮兄弟,将梁山最原始之心腹力量与水军命脉牢牢握于掌中。然其目光如炬,早已投向了更远处——那些武艺高强、手握重兵,却因各种原因上山,对赵宋朝廷感情复杂,态度暧昧之实力派人物与降将派。
争取此辈,乃壮大联盟、抗衡宋江之关键,更是“天唐”大业能否成功之基石。
话接上文。刘唐与三阮之加入,如同为反招安联盟注入了最原始、最滚烫之血液。然李衮并未停步,其伤势稍愈,便即刻谋划下一步行动。
其第一个目标,锁定了那位武艺冠绝梁山、号称“河北三绝”之玉麒麟——卢俊义。
卢俊义之上山,本就充满憋屈与无奈,被宋江、吴用设计害得家破人亡,不得不落草。其对梁山虽有感激,然内心深处,那份富甲一方、名震河北之骄傲,岂能甘于长久为寇?其对招安之态度,恐更多是出于一种“回归正轨”、洗刷污名之期盼。
说服此人,必须另辟蹊径,直击其内心最深之痛楚与不甘。
这一日,李衮伤势大为好转,已能自行缓步行走。其以“久病初愈,拜访同袍致谢”为由,在石锁跟随下,第一次主动走出伤病营。
然其并未直接去寻卢俊义,而是先至后山一处僻静所在。那里,双鞭呼延灼正独自一人,演练着呼家将赫赫有名之鞭法。钢鞭呼啸,卷起地上落叶纷飞,气势惊人,却隐隐透着一股……郁郁不得志之沉闷。
呼延灼,原汝宁郡都统制,开国名将呼延赞嫡派子孙,标准之将门之后。其上山,乃战败被擒,感于宋江义气。然其骨子里流淌着先祖荣耀血液,招安对其而言,或许是重振家声、再续祖荫之唯一途径。
李衮静立一旁,待呼延灼一套鞭法使完,方缓步上前,拱手道:“呼延将军,好鞭法!”
呼延灼收鞭而立,见是李衮,微微颔首:“李衮兄弟?伤势大好了?”语气客气,却带着一丝疏离之官腔。其虽落草,却仍保持着朝廷将官做派。
“劳将军挂念,侥幸捡回条命。”李衮笑了笑,话锋悄然一转,“观将军鞭法,刚猛无俦,有席卷千军之势……如此神技,困于这水泊弹丸之地,与昔日执掌大军、驰骋沙场相比……将军可曾觉得……憋屈?”
呼延灼浓眉一轩,目光锐利看向李衮:“兄弟此言何意?”
李衮迎其目光,坦然道:“小弟别无他意,只是重伤濒死之际,胡思乱想……常听宋公明哥哥言及招安,言及回归朝廷,博个封妻荫子……小弟便想,若真招安,以将军之才,必得重用,或可重振呼家将门楣,光宗耀祖……此乃好事……”
其先扬后抑,观察呼延灼反应。只见呼延灼面色稍缓,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之期待,然随即又黯淡下去,哼了一声:“朝廷……哼,但愿如此吧。”语气中,竟带着一丝不确定与……隐隐担忧。
李衮心中了然,叹道:“是啊……但愿如此……只是……小弟胡思乱想,那朝廷……真能容得下我等‘梁山降将’吗?即便容得下……将军重振家声,是凭自身战功,还是……凭那‘招安’二字,去仰人鼻息,看那高俅、蔡京之流脸色?”
“高俅”二字,如同针尖,刺得呼延灼眼角一跳!其呼家将世代忠良,最是看不起高俅此等靠蹴鞠上位之幸进奸臣!
李衮继续加码,声音低沉却充满诱惑:“将军……您是名门之后,深知青史昭昭!您是想……百年之后,史书工笔记载:‘呼延灼,梁山降将,招安归顺,为将某某’……还是想记载:‘呼延灼,开国名将,佐新朝定鼎,功勋卓著,名垂青史’?!”
“这……”呼延灼浑身剧震,瞳孔骤然收缩!李衮之言,如同惊雷,在其脑海中炸响!
其从未从此角度思考过!招安……似乎只是唯一之、被迫之选择。但若真有另一种可能……
李衮趁热打铁:“将军!男儿在世,尤其是将军这般英雄,岂能甘居人下,永为‘降将’?!何不……与我等兄弟共谋大事,另立新天,开创不世功业!届时,将军便是从龙之臣,开国元勋!呼家将之荣耀,将在您手中,远超先祖!这才是真正之……光宗耀祖啊!”
“另立新天……开国元勋……远超先祖……”呼延灼喃喃自语,呼吸陡然粗重起来,握着双鞭之手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眼中原本郁结之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是一种被点燃的、前所未有之野望与豪情!
其死死盯住李衮:“兄弟……你所言……可是当真?!真有……此等可能?!”
李衮重重点头,目光灼灼:“事在人为!将军!莫非您……甘愿永远顶着‘降将’之名,去受那腌臜气?还是愿……搏个万世不朽之英名?!”
沉默。令人窒息之沉默。
良久,呼延灼猛地一跺脚,眼中闪过决绝之色:“好!兄弟!你若真有此雄心壮志!我呼延灼……愿效犬马之劳!此身所学,卖与识货的!这双鞭,便为这‘新天’而舞!”
成功说服呼延灼,予李衮巨大信心。其如法炮制,接下来数日,又以类似说辞,结合各自处境(如关胜之忠义两难、张清之少年热血),成功说动了大刀关胜、没羽箭张清等一批重要降将。其等或因对朝廷失望,或因渴望真正功业,纷纷暗中表态支持。
最后,亦是最关键一步,李衮通过呼延灼、关胜等人穿针引线,终于在一月色朦胧之夜,于后山凉亭,“偶遇”了玉麒麟卢俊义。
没有过多寒暄,李衮直接切入主题,以“青史留名”与“寄人篱下”对比,以“开国元勋”与“招安降将”对照,更点出他卢俊义被设计陷害之冤屈……
“……员外文武全才,天下无双,难道就甘心……永远被那‘梁山草寇’头衔束缚?甘心日后史书提及员外,只有‘被宋江设计逼上梁山’寥寥数笔?甘心……向那曾害得您家破人亡之腐朽朝廷……低头称臣吗?”
句句诛心!
卢俊义原本雍容平静之脸上,终于出现剧烈波动!其背负双手,望着山下连绵营寨与水泊,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终,其转过身,看着李衮,眼中闪烁着复杂光芒,有痛苦,有不甘,更有一种被点燃的、沉寂已久之雄心。
其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决绝:“卢某……一生不愿落于人后。招安之路,看似坦途,实则为臣为奴,非俊义所愿。若真有……一番新天地,俊义……愿附骥尾,略尽绵薄之力。”
其未有过多豪言壮语,然此平静承诺,却比任何誓言都更有分量!
至此,以卢俊义、呼延灼、关胜、张清为代表之梁山顶尖实力派与降将派力量,已被成功纳入反招安联盟麾下!
李衮立于凉亭中,望着山下星星点点灯火,心中豪情万丈。
联盟之实力,已空前强大!吴用虽未去拉拢,然有天王威信在,武有卢俊义、林冲、关胜、呼延灼、秦明、董平、张清(五虎将已得其四!)、鲁智深、武松、刘唐、三阮……
水陆精锐,尽在掌握!
足以……与宋江一系,分庭抗礼矣!
正是:
巧舌如簧说群英,降将纷纷入彀中。
双鞭慨然投新主,玉麒麟亦附从风。
联盟实力空前盛,水陆精锐尽在胸。
从此梁山分两派,暗流汹涌势将崩。
毕竟联盟如何应对宋江,且听下回分解。
文/檐下暖灯
(第十三回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