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学校附近那条种满了樱花树的必经之路上,学生正三五成群往学校的方向进发,宫野鞠子正站在路边,头上戴着一顶时髦的鸭舌帽。
她靠在路边的电线杆上,帽檐压得很低,似乎不想被人认出来,也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的头上长了个奇怪的硬包。人不断从她身边经过,因为自己还没有交到什么朋友,所以没有人注意到她。鞠子却时不时用余光查看来往的人群,貌似在寻找着什么。
人群中一位少女正缓缓走来,她身材娇小,扎着马尾辫,穿着学生制服,脚上则是泡泡袜和小皮鞋。
“远山同学,早上好!”几个元气的少女向她打招呼道。
“你好啊!”远山凛回道,同时施以恬淡的微笑。远山凛并不认识这些女孩,但这些女孩却无一不认识远山凛,因为远山凛已经成为校园中的名人。大家似乎都知道了在某个班级有一个笑容甜美的女孩。
“爱笑的女生,运气都不会太差。”这是母亲对远山凛说过的话,微笑说不定真的能给人带来好运。
在必经之路路口的电线杆下,远山凛发现了一位熟悉的人物,宫野鞠子。她正在电线杆下不知在等着谁。
远山凛迎了上去,主动向她打了个招呼:“宫野同学,早上好啊。这么早,是在等谁呢?”
宫野鞠子看到她,立刻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啊,远山同学,你来得正好!我正是在等你呢,我们一起去学校吧。”
面对鞠子这过于热情的举动,远山凛有点茫然,她缓缓开口问道:“为什么要等我呢?”
“当然是为了感谢你呀!”鞠子说道,她的语气听起来真诚无比,“之前在医院,多谢你帮我捡回了那个很重要的徽章,还有你也答应了会经常去陪优子。我一直在想,应该怎么报答你才好。想来想去,就想着能不能每天和你一起上学,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这没什么,小事罢了,你不用这么在意。”远山凛有些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
“那可不行!”鞠子听罢,却不由分说地一把挽住了远山凛的胳膊,将她紧紧地贴向自己,“就让我好好地报答你一下!拜托了!”
鞠子这个亲昵的举动,立刻引来了周围许多路过学生的视线。那些目光中充满了好奇,让远山凛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也微微泛红。
“好啦好啦,宫野同学,我知道你的心意了,”远山凛见拗不过她只好对鞠子说道,“那我们就一起上学吧。”
“嗯!那咱们就走吧!”鞠子高兴地应道。
一路上,鞠子都亲昵地挽着远山凛的胳膊,丝毫没有要撒手的意思。她们的身体紧贴着,远山凛甚至能感觉到鞠子那不同于萧珊雅另一种来自少女的柔软和温热。
鞠子虽然亲昵地贴着远山凛,可心却紧张到像是要跳出来一样,她这种大胆的举动并不符合自己的风格,只是优子在没生病之前经常用这种方法缠着自己,而自己只是在模仿当时的优子罢了,她担心自己露出破绽。
“那是远山同学吗?”
“好像是的,她身边的那个女孩是谁啊?”
“不知道,不过看她们举动那么亲密,应该是好闺蜜吧。”
大家的议论让远山凛不禁有些脸红,她小声对鞠子说道:“那个...宫野同学,可以先放开手吗?大家的眼神...有点奇怪。”
“那可不行!”鞠子说完挽着远山凛胳膊的手又紧了一些,她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我知道你是体育特长生,身体素质那么好。万一我一放开你,你觉得我太麻烦,‘嗖’地一下就跑了呢?我可追不上你。”
远山凛听了这孩子气的理由,有些哭笑不得。
“好啦,宫野同学,我不会跑的啦,可以不用挽那么紧的。”远山凛说道。
“那就好,我们继续走吧!”鞠子将手松开了一些说道。
就这样,在众人瞩目之下,二人亲密无间地进入了校园。在教学楼的楼梯口,鞠子终于松开了手。
她对远山凛挥了挥,笑着说道:“远山同学,那咱们就在这里分开吧,我要去另一栋楼上课了。下午见。”
“嗯,那好吧。下午见。”远山凛点了点头,并没有多想。
她转身,准备走上楼梯。
鞠子则躲在墙壁后,之前热情的眼神也全然不见,之前王给予了她一个试炼,只要除掉远山凛和萧珊雅的其中一个便可获得第二次生命。此时正是清晨,楼梯间的人很少,王所给予的匕首可以让人沙化,自己则可以在没有人目击的情况下杀人于无形。
在昨天收到王的试炼后,她突然接到了医院的电话,优子的主治医师说优子晚上独自醒来因为孤独怕黑从床上跌落,她因为疼痛不停喊着姐姐的名字。
医生没有办法,只好打电话给鞠子,鞠子赶到医院后优子一把抱住了鞠子,并让鞠子陪着自己,鞠子拗不过只好留下陪优子。在陪护时,优子对鞠子说只要有姐姐在,自己就什么都不怕,自己就有战胜一切的勇气。
在哄完优子让她成功入睡后,鞠子才出发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
在路上,鞠子内心挣扎了起来,自己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已经不能一直陪着优子了。或许只有接受王的试炼获得第二条生命这一条路了。
“对不起,远山同学,为了活下去,我不得不这么做。”鞠子小声说道,双手合十,似乎是在忏悔。接着并打算从墙后探出身子渐渐靠近远山凛。
“早上好啊,凛学妹!”一声突兀的声音响了起来。
居然有人!时间这么早,谁会在这里?鞠子从墙壁旁探出脑袋,发现远山凛正在台阶上和一名女生聊着天,那女生气质温婉大方,有着漂亮的长发与优雅的脸庞。
“早上好,湾内学姐,这么早就来学校了吗。”
“你也来得很早啊,凛学妹,看来早起一些的确有好处,能让我在这个时候遇到可爱的学妹,一定是命运的邂逅。”学姐又在说轻浮的话了,整的远山凛怪不好意思的。
说罢,洛言拉起了远山凛的手,说道:“要不要和学姐来一场愉快的约会?就我们两个人?”
远山凛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避开学姐的视线。就在这时,湾内学姐突然放开了手,朝着墙壁的方向说道:“看来还有其他人啊,我们的二人世界恐怕要落空了。”
远山凛心中一惊,立马朝墙壁的方向看去,可却没有见到人。而此时鞠子正躲在墙壁后,用手不断拍打自己起伏的胸口。
“没用的,你躲不了的。”洛言学姐的声音严肃了起来。鞠子只好缓缓从墙壁旁走出来,她正对着湾内学姐与远山凛,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宫野同学,你还没走吗?”远山凛关切地问。
“那个...我....”鞠子不知道怎么回答。
“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如果可以的话....”远山凛向鞠子问道,眼神充满了关切。
鞠子不敢看向远山凛的眼睛,她的刺杀行动已经失败了,而这个不知情的女孩正蒙在鼓里,甚至还觉得是自己遇到了什么困难。
“我...我先走了...”鞠子再也无法面对这面前的一切,或许是因为刺杀失败的窘迫,她转身就想跑。
“快闪开!机器失控了!!”
一声充满惊恐的尖叫响彻在走廊内,鞠子被这声尖叫所惊,下意识地向后看去。只见走廊的另一头,一台用于自动洒水消毒的白色智能车,正以一种完全不正常的速度,朝着鞠子直撞而来!那消毒车有半人多高,要是撞上足以造成严重事故。
在看到那辆失控的白色机器的瞬间,鞠子的大脑一片空白。眼前的景象与记忆深处最恐怖的画面重合。那辆在失速撞向自己的GTR刺眼的前车灯,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与脑中闪回的恐怖画面,这一切让鞠子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
“别...别过来...”鞠子无助地发出了叫喊。
消毒车还在飞驰,眼看就要撞上鞠子!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正在鞠子前方的远山凛察觉到了危险。她回想起当初在小巷中自己被蒙面少女刺杀的情形,当时的她也和现在的鞠子一样,大脑被突然到来的事件冲击变得一片空白,只能呆呆站在原地。
她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再度发生!
没有丝毫的犹豫,她一个箭步从台阶上冲了下来,用尽全身的力气,向着宫野鞠子飞扑过去!
“宫野同学!!!”
她将鞠子紧紧地抱在怀里,借着前冲的惯性,两人一同向侧方摔倒在地。就在她们身体落地的下一秒,那台巨大的洒水车带着万钧之势,“轰隆”一声巨响,狠狠地撞在了楼梯口的墙壁上!坚固的墙壁被撞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砖石和灰尘四处飞溅,那台失控的机器在墙壁上撞得变了形,轮子还在徒劳地空转着,发出一阵阵“滋滋”的电流声,最终彻底熄火,不动了。
“宫野同学,你没事吧?”远山凛顾不上自己被擦伤的手肘,连忙扶起怀里的鞠子,关切地问道。
可鞠子还没从刚才的惊吓缓过神来,她紧紧抱着远山凛不肯撒手。
“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她无助地喊着,此时已经有些学生已经进入了教学楼,看到这场面纷纷驻足围观。
远山凛觉得事情有些不妙,想说些什么,可鞠子依然抱着她不撒手,似乎得先让她安静下来。她忽然想到了自己安抚下水道的小猫和抚摸优子的时候,她似乎有安抚人心的力量,现在正是发挥它的时候!
远山凛轻轻抚摸鞠子的脑袋,亲昵地呼唤道:“宫野同学,不要怕,我就在你身边。”她的口中不知为何吐露出如此话语。而在说出这句话后,鞠子的动静逐渐缓和,她抬起头看到了被自己抱着的远山凛,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
“宫野同学,你没事吧?”
“没...没事的...谢...谢谢你。”
一位穿着白大褂的指导老师闻声赶来,她正是学校医务室的三原枫老师。她看到这狼藉的现场,也是吓了一跳,连忙跑过来检查鞠子的情况。
“宫野同学,对不起,真是太对不起!”三原枫满脸歉意地说道,“这是学校最新投入实验的自动消毒洒水车,前几次实验都能好好地执行命令,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失控。可能是程序设置出了什么致命的BUG,一会儿我会立刻让开发人员过来检查调试的。”
接着,她又转向远山凛,感激地说道:“这位同学,真是太谢谢你了!这车体积不小,要是真的撞到人,后果不堪设想。是你救了她。”
“没事,老师,这只是一件小事罢了。”远山凛谦虚地说道。
在刚刚的撞击和摔倒中,鞠子头上戴着的鸭舌帽掉了下来,露出了她额角那块贴着纱布的伤口。
伤口似乎裂开了,正渗着血,三原枫作为卫生老师眼尖地发现了,她打开纱布,发现伤口被里边的黑色硬物顶裂开了。鞠子向头上摸去,里边的硬质物体似乎不知什么时候变大了一些,将伤口顶裂开了。
“宫野同学,你赶紧跟我去医务室,我帮你重新检查一下!这位同学,如果没事的话先去上课吧!”三原枫拉起鞠子,往医务室的方向跑去。
“好的,老师。”远山凛回应一声朝楼梯口走去,但她忽然发现在楼梯上的湾内学姐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