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们去意已决了吗?”
“没错。”
看着去意已决的G先生,以及拗不过孩子们的无奈的维拉,这位上尉只好下令,取消哈瓦那的航线,前往百慕大。
“离开这么久,来亚什基最近怎么样了?你和孩子们怎么又打算加入基金会这老不si……老组织?”
在甲板上,G先生和维拉倚着栏杆侃侃而谈,时不时有咸腻的海水飞上甲板,打湿了皮鞋。
“卢恩矿石的矿脉枯竭了,不过,我们找到了新的出路。”
“这样啊……北方哨歌的结论看来是正确的。不过,恭喜你们还能继续让来亚什基存续下去。”
“来亚什基会一直活下去的,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
感慨着世事无常,G先生突然想起了什么,从自己的船舱里拿出了一瓶粗糙的陶土瓶。
“这是我从日本的朋友那里学会制作的米酒,要来点吗?”
G先生摇了摇陶瓶,向维拉发出了小酌一杯的邀请
“我记得,你之前是不喝酒的吧?”
维拉笑了笑,从G先生手中接过了杯子。这位同僚的好意,她怎么有理由拒绝呢?更何况,斯拉夫文化里,酒可是友人交际必不可少的图腾。
“事物都在变化,我也是大千世界的一部分嘛……”
“咕咚咚……”
G先生尽力让浑浊的米酒液不从摇晃的甲板上流下,不幸的是,光是让他们两个的酒杯被斟满。就已经让陶瓶里的酒液损失大半。
“喔噢~稳重一些,Г同志……”
“那么,同志,为你,还有孩子们的健康,也为了来亚什基的未来……”
G先生把酒杯朝前伸出,些许海水蹦进了其中,向维拉发出撞杯的邀请。
“干杯!”×2
…………
经过哈瓦那,到达了百慕大的首都汉密尔顿,船只迎来了冒险前的最后修整。
卡布罗龙似乎天生不喜爱人类,不但G先生想摸摸它的请求被拒绝,现在更是游离在深海地带,不愿意踏入人口繁茂的汉密尔顿港。
“等等,Г同志……”
在整修时,维拉对着G先生说到,
“我……有一个请求……”
“请说,维拉同志。”
看着维拉有些坐立难安的模样,G先生也不禁好奇起来究竟是什么事情能难倒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老师。
“我希望在探索冒险时,能够让孩子们留在船上。”
原来依旧在担心她的学生们……
G先生为阿夫西维他们感到由衷的幸运,如果他小的时候也能遇见维拉这样负责任的老师,不知道会比现在开朗多少倍。
“放心,这一点我保证答应你。孩子们离开来亚什基时是什么样子,到基金会后就还是什么样子,一根头发都不准掉!”
“呵呵呵,哪有人这么多天不掉一根头发的?”
维拉取笑着G先生一如既往的浮夸风格,心中似是有什么东西落了地。
这样……一切都好。
毕竟就连她自己,也对自己的身世奥秘有着强烈的好奇,在确认学生们的安全后,她也是时候不仅仅为了他们,而且还为自己的理想度过一段时间了。
…………
夜晚,维拉罕见地失眠了。她想起了在哈瓦那的大整修时,那几位船工对她热情喊出的“同志!”。这个称呼,让思乡的深情像刚被开采的卢恩矿石一样闪动着。
大食堂、工人公寓、公社……那座城市让她想起了来亚什基,想到了远在千万里之外的故国——即使那只红色巨兽已然垮塌。
睡意全无,维拉决定出舱来看看夜晚的海景,这热带的景色,在来亚什基可是比不冻打火机还要珍贵的稀缺品。
然而,就在她欣赏着汉密尔顿繁荣的夜色时,一丝不和谐的气味却顺着她的鼻腔攀了进来。
“火药的味道……”
维拉见过矿山炸药,知道精火药闻起来是什么味,虽然正常的远洋船只上携带一些火器并不罕见,可这股气味的浓烈程度,可远远称不上“一些”……
维拉顺着火药味,从甲板上重新走入船舱,她越往里走,灯光就越来越稀疏。她踮着脚走路,以免自己的行踪被人发现,最终在船舱的一个“中”字型尽头,她看到了足以让心脏停跳的一幕。
军火箱一排排地排列在舱室内,希洛上尉在一处巨型计算机旁和布莉兹女士聊着什么。其他士兵们或抽着香烟,或朝着四周握枪警戒,让维拉背上的鳞片都感到有些发麻。
“我得赶快离开……”
然而越是紧张,就越容易出差错,维拉踩到了一只海虫,尸体爆裂出的汁水害她重重地“嘭”一下摔倒在地。
“Wer ist das? !(什么人?!)”
希洛上尉第一个听见了维拉发出的声响,提起一把AR步枪就冲了出来。然而,船舱内已空无一物,只剩下几个房间里传来的睡得正甜的鼾声。
“发生什么事了,上尉?”
一队人马全副武装后,随着希洛的步伐来到了廊道,但多了几双眼睛也没人发现已经匆匆逃离进自己的舱间的维拉。
“……今天晚上让巡逻岗位的弟兄们多长双眼睛。布丽兹,把作战室的隐蔽工作提到最高级,今天晚上要熬熬夜了。”
“Sir,yes sir!”
…………
“不好……不好……”
维拉在吊床上假寐,心脏却和平静如睡美人的外表成了两个极端——她的心房已经要跳到痉挛了。
没想到平日里和Г同志看起来亲密无间的希洛船长,私底下干的却是雇佣兵一类的营生,如果再细想下去,那岂不就是——
海盗?!
维拉想着隔壁舱室熟睡中的学生们,手指抚摸着铁皮墙,仿佛这样就能保护住他们一般。
只靠她自己,恐怕实在是难以带着孩子们离开这条贼船。除非……
维拉看向了自己的对门,G先生的专属房间。
“他应该不会是他们的一员……”
维拉在心里默默祈祷。
“应该……不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