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可能和你结婚的！”
北境明珠米克斯城寒冷的夜风中，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子用标准的擒拿姿势将一名女骑士压制在身下。他的膝盖抵住她的后腰，将她的双手反剪在背后。街灯在他们头顶投下苍白的光晕。
“放开我！”女骑士挣扎着，盔甲与石板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我叫你松手！你知道，我永远是你的！”
“你不是！”风衣男子——埃什的声音里混杂着绝望与愤怒。
“不信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女骑士的话语被埃什的怒吼打断：“你不是我的！”
僵持在夜色中蔓延。最终，埃什深吸一口气，声音稍微平静了些：“放下你的枪。”他试图掰开她紧握的右手。
“我会的，”女骑士顺从地回答，这让埃什稍稍放松了力道——直到她说完后半句：“只要你先脱下我的裙甲！”
这句话让埃什的大脑停滞了一瞬。他不得不开始回想，今晚究竟是哪一步出了错，才会陷入如此荒谬的境地。
人魔圣战结束后的第十年，埃什在米克斯城的寒夜里跺着脚。
大街上的行人寥寥无几，偶尔路过的行人也都裹紧衣服，行色匆匆。
他身后是一家看起来十分高档的咖啡馆，在夜里更显得优雅高调。旁边的路灯在夜里格外耀眼，光彩照人，衬托着他这个衣着简朴的路人显得格格不入。
埃什搓搓手，哈出一口热气。
“这鬼天气，这还是在夏天吧，这儿怎么这么冷。我最多再等她半个小时，再不回去贝尔该着急了。”
在这时，一位骑士装扮的女子才步履匆匆地赶来，沉重而华丽的银白色铠甲丝毫没有拖慢她的脚步。她先是打量了一番埃什，然后才开口：
“抱歉，我来晚了，你等了多久？”
“很久，”埃什做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你时间这么紧，就别说废话了，东西你带来没有？”
“当然，”她眼神稍微闪了闪，“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进去聊。”
“不，”埃什干脆地拒绝，仿佛早就想到这位女骑士会说这句话，“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在这里而不是进去等？你把欠我的还我，我们一笔勾销，就这样。”
“别这样，我们还可以谈谈。”她试图抓住埃什的手，却被埃什一把拍开。
“我们已经结束了，你不可能永远活在过去，伊索尔德。把钱给我。”
名为伊索尔德的女骑士露出苦涩的微笑：“我知道。所以我才来了结这一切。”
“那就直接把钱给我，以后不必再联系了。”
“除非你陪我进去坐坐，否则我不会给你。”女骑士坚持道。
“没得商量？”
“没得商量。”
“好吧，先说好，我可不会请你。”
两人步入埃什身后那家咖啡店，里面灯火通明。淡淡的温馨咖啡香气弥漫在空气中，让人忍不住放松下来。
埃什坐在靠近壁炉的桌子旁，
“我要红茶。”伊索尔德一边点单，一边观察着埃什的反应。
发现埃什没有看她，伊索尔德有些失望地低下头。
“她在说胡话，她对茶过敏。给我们两杯你们最贵的咖啡吧。”
“马上好，先生。”侍者转身，走向吧台。
等待咖啡的时间是漫长的，漫长到似乎咖啡馆的温暖的气氛都为他们两个冷了下来。
埃什看向在透明后厨现磨咖啡的老板，她手艺看上去十分熟练而精湛。这不可能是一朝一夕就能练就的。
埃什感觉她研磨的香气是来自于金钱燃烧的气息，不过管她呢，反正不是自己付钱。
发现埃什一直回避她的视线看向别处的伊索尔德发出咳咳的声响，但被埃什无视了。
伊索尔德不高兴地鼓起了脸颊，露出恋爱中的少女般的姿态。
“你再不看我，今晚上你就真别想拿到钱了哦。”
说出的却是恶魔般的话语。
埃什无奈，转过头来，面无表情地和她对视。伊索尔德露出了完美的娇羞笑颜。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又能想得到，如今勇者手下明面上的第一干将，圣战后唯一活跃的五骑士会像个露出像恋爱中的少女这样的表情呢？
“你果然还是喜欢我的吧，不然这么多年过去，你怎么还记得我对茶过敏。”
“不，”埃什否定，“只是我不能忘掉奥利薇娅而已，你只是顺带的。”
“她已经死了，还要我提醒你吗？她死了！死在十年前的圣战里了！”
“她没有，她们都没有，不死队是不死的。”埃什只是淡淡的说。
“你...!”伊索尔德本还欲争辩，但侍者端上的咖啡打断了她。
“请慢用。”侍者说话小心翼翼地，生怕卷入这场如风暴一般一看就十分麻烦的纠葛。
埃什示意她先喝，她呷了一小口，示意埃什没有问题。
“你也太过谨慎了。怎么可能有其他人敢给我们下毒。”
“我怕得不是其他人，只是你而已。”埃什只是淡淡道。
埃什将自己的咖啡与她对调。
“间、间接接吻？”苍白骑士羞红了脸。
埃什翻了个白眼，挑她嘴唇没接触的那一端牛饮起来。
滚烫的液体划过喉咙。
苦。这是第一重感受，并非寻常咖啡的焦香，而是一种深邃的、近乎金属般的凛冽苦味，像是冷却的弹壳。紧接着，一股强劲的酸涩，粗暴地冲刷着他的味蕾，毫不妥协，毫无圆润可言，仿佛在嘲笑他拮据生活中早已麻木的感官。
最后，极其微弱的且几乎被前两种味道淹没的回甘，才如同狡猾的幽灵，在舌根处悄然浮现。这丝甜味非但没有带来慰藉，反而加深了之前的苦涩。
这味道与他记忆中断壁残垣间的硝烟气息，与廉价麦酒的粗糙，与贝尔偶尔不知从哪弄来的、甜到发腻的方糖截然不同。
埃什因此皱眉。
“你怕苦啊，真是个小孩子。”伊索尔德看着他微笑道。
“少废话了，”埃什回应道，“有什么话就直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