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的铃声像是赦令,瞬间点燃了教室里的躁动。桌椅碰撞声、欢快的谈笑声、拉链开合声交织在一起,孩子们迫不及待地涌向门口,想要投入放学后的自由时光。
“飞鸟,回家啦!”
真理奈几乎是踩着铃声跳起来的,她利落地收拾好书包,第一时间冲到了安和飞鸟的桌旁。
她心里揣着雀跃的期待,只想快点回家。
光是想象那画面,她的嘴角就忍不住上扬。
“嗯,走了。”
安和飞鸟随意地将书包甩到一边肩上,站起身。目光掠过旁边座位上依旧一动不动、低垂着脑袋的久世静香,他脚步顿了顿。
“静香,要和我们一起走吗?”他声音自然地问道。
“我......我今天值日。”久世静香的声音很低,几乎要被教室最后的嘈杂淹没。她盯着桌面斑驳的木纹,不敢抬头。
“这样啊,”安和飞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那明天我们再一起回去吧,拜拜。”
“嗯……”
静香极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她听着那双属于男孩的、轻快而熟悉的脚步声逐渐远去,与真理奈的说笑一起消失在走廊尽头。
教室里最后几个磨蹭的同学也终于离开了。喧闹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令人心慌的寂静。
夕阳巨大的斜影透过窗户,将空荡荡的课桌拉成一片寂寥的栅栏,空气里浮动的尘埃在光柱中无所遁形。
久世静香独自在座位上呆坐了很久,才像是终于攒够了勇气,慢慢站起身。
今天的值日工作,扫地、拖地、给盆栽浇水、倒垃圾……本该由两人完成,现在却只剩她一个。
她的值日搭档,山田葵,从来都只是挂个名,最后所有工作都会落到她头上,甚至…还会趁机欺负她。
或许,一个人做完反而更好。至少能少受一点捉弄。她有些认命地想。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墙角拿起红色的塑料水桶,打算先去接点水。先洒水再扫地,尘埃就不会呛得人难受。
水桶对于她来说有些沉重,接满水后更是如此。她吃力地提着水桶,一步一步缓慢地挪回教室,水花随着她的脚步溅湿了一小段走廊。
然而,当她喘着气,好不容易将水桶提进教室门口时,却像被瞬间冻住了一样,僵在了原地。
心脏猛地一缩,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绕全身。
她最不想见到的人,正悠闲地坐在她的座位上,一只脚还晃啊晃的,仿佛等候多时。
“山田……同学……?”
静香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她不是应该早就回家了吗?为什么还会在这里?是特意……回来等她的吗?
坐在座位上的山田葵闻声,慢悠悠地转过身来。她脸上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而她的手里,正随意地翻弄着一本作业本——
那是久世静香的作业本。
看到自己的本子落在对方手中,静香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又来了……
就像昨天一样,故意撕掉她的作业,害她被老师责罚。现在,她又要做什么?
“哟,回来了啊?”山田葵跳下桌子,晃了晃手中的本子,语调拖得长长的,“我还以为你偷懒逃跑了呢,正想着要不要帮你‘完成’剩下的值日工作。”
她特意加重了“完成”两个字,眼神里充满了不怀好意的光芒。
久世静香提着沉重的水桶,指节捏得发白,巨大的恐惧和无力感瞬间将她淹没。
山田葵拿着本子走到了久世静香身旁,语气里充斥着天真,而天真中又带着强烈的恶意。
“山田同学,请,请把我的作业本还给我,可以吗?”
“还给你?”山田葵咧开嘴角,笑道:“当然可以哦。”
久世静香闻言心中一喜,可还没等她来得及高兴,便听山田葵道:“前提是你得告诉我,你和安和同学什么时候变的如此要好了?”
听到这话,久世静香表情有些僵硬。
原来,是在意这种事情吗?
虽然是疑问,可语气中的压迫感却是十足。然而久世静香哪里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她自己也很疑惑为什么那个平时不怎么和她说话的男孩,会在突然之间对她那么好。
“不想告诉我吗?久世同学还真是自私啊。”
“......”
被倒打一耙的久世静香很想反驳,但最后却只是弱弱的摇了摇头。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山田葵的声音瞬间高了三个度,道:“怎么可能不知道,你就是不想告诉我。”
说着,她又像是想起什么一样,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道:“哦,我知道了,你是怕当第三者被人发现啊,就和你的妈妈一样。”
听到这话,久世静香的心瞬间一紧,下意识的反驳道:“我不是。”
“你就是就是!”
“不是......”
“就是,你就是第三者,我明天就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其他人!”
山田葵得意洋洋的说着,看着久世静香的痛苦她就会感到快乐。
“不,不是......”
“不准反驳我!”
见久世静香一而再再而三的反驳自己,山田葵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接着将手中的作业本往水桶中一扔。
为什么又要这么对她?
久世静香抬头,面无表情的看向了山田葵。
而她的这突然的行动吓了山田葵一条,而当她看见对方竟然敢这么直视自己时,瞬间怒火中烧。
“你不服气吗?”
“那我就打得你服气!”
说着,山田葵抬起了手,朝着久世静香狠狠挥下了巴掌。
可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门口响起。
“你们在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