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杰明眼中的兴奋,如同发现优质猎物的猛兽,一闪即逝。
他粗壮的眉毛拧在一起,声音低沉而充满军人的务实感:“能够正面击败尼特罗会长的存在…若能纳入我的私兵,自然是无可比拟的强大助力。”他顿了顿,指节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但是,巴鲁,对象是蚁王。控制他?这种想法本身就过于狂妄。那么合作?我们有什么筹码能与那种怪物平等对话?”
巴鲁萨米尔科王子辅佐官微微躬身,他早已料到王子会有此一问,语气平稳而冷静地分析道:“本杰明殿下,您的顾虑非常正确。然而,请思考一点:国王陛下亲自发出了邀请函,并允许他登船。这意味着在陛下的判断中,蚁王梅路艾姆并非无法沟通、纯粹依本能行事的灾厄。否则,陛下绝不会将一个不可控的怪物置于这艘承载着国运的船上。”
他稍作停顿,让逻辑沉淀,继续道:“既然存在沟通的可能性,就存在缔结合作关系的概率。若能获得其支持,您通往王座的道路上,将再无难以逾越的障碍。”
“但是,”巴鲁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凝重,“殿下您的担忧亦是核心所在。合作的可能性存在,但与之对等的风险也巨大到足以致命。情报显示,登船当日,他就轻易处决了六名胆敢向他举枪的蠢货。其凶暴性,毋庸置疑。”
“一天之内,六人……”本杰明眯起眼睛,眼神锐利,仿佛在评估战场上最危险的敌人,“典型的魔物,视人命如草芥。”
“正是如此。”巴鲁萨米尔科赞同地点头,“不过,在被陛下邀请入住一层后,提供了美食与侍女,这些天他并未再有任何动作,保持着异常的平静。”
“所以,我的综合判断是,”巴鲁总结道,“梅路艾姆是一个极高风险与极高回报并存的因素。若能成功获取其支持,王位唾手可得。但与之接触本身,就等同于在拥抱可能即刻死亡的巨大风险。”
本杰明深吸了一口雪茄般的粗气,胸腔如同风箱般鼓起:“收益是王座,代价可能是性命。很有趣的赌局,但我们现在对他一无所知,盲目下注是蠢货的行为。暂时按兵不动,观察其他蠢货们的动向,让他们先去试试水深。”
巴鲁萨米尔科脸上露出一抹了然而冷酷的微笑,微微欠身:“遵命,殿下。这无疑是最明智的选择。”
另一边。
梅路艾姆靠坐在华贵的沙发上,姿态看似慵懒,视线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投向远方的大海。
但他的“圆”早已无声无息地覆盖了黑鲸号庞大的船体。
无数信息流涌入他的感知:各王子私设的念能力修炼场、护卫们的部署与密谈;幻影旅团成员如同幽灵般在阴影中穿梭,他们以追杀西索为幌子,真正的目标却是卡金王族的珍宝;黑帮分子们在各自的区域里进行着肮脏的交易;而那个被旅团挂在嘴边的西索,此刻正沉浸在一层赌场的喧嚣中,享受着杀戮之外的另类刺激。
黑鲸号的一切,如同一幅精细的立体地图,在他脑中清晰展开。
自然,也包括第一王子与其辅佐官方才那段关于他的对话,一字不落地成为了他的情报。
“王。”身旁传来恭敬而略带怯懦的声音。
梅路艾姆收回投向远方的目光,淡漠地瞥去。那名有着金色长发的侍女——伊尔玛,正以最谦卑的姿态跪伏在地。
她抬起头,美丽的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小心翼翼地请示:“灰郭肉国王陛下于门外,说是前来拜访您。请问……是否准许他入内?”
伊尔玛的心中的确充斥着惊涛骇浪。身为卡金帝国的贵族之女,她因出众的容貌被选中,经受严苛的训练,成为了用以侍奉“大人物”的珍贵道具。被派来侍奉这位外形完全不像人类的蚁王时,她已倍感震撼,但专业的训练让她勉强维持了镇定。
更让她难以置信的是,此刻,卡金帝国的最高权力者,纳斯比·灰郭肉国王,竟然会亲自前来“拜访”,而非“召见”。甚至还需要如此谦卑地在门外等候通传,征得这位“王”的同意。
这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梅路艾姆甚至没有正眼看她,只是随意地挥了下手,仿佛驱赶一只微不足道的飞虫:“让他进来。”
纳斯比·灰郭肉,卡金帝国的现任国王,黑鲸号的缔造者,黑暗大陆远征的发起人,同时也是眼下这场血腥王子继承战的幕后导演。
十三位王子登上了这艘巨轮,在这场残酷的养蛊中,唯有最后存活下来的那一个,才能加冕为新王。
这是作为穿越者的梅路艾姆所知晓的“剧情”。
让他稍感一丝“趣味”的是,纳斯比居然会主动邀请他登船。这份出于原著的“意外”,勾起了他一丝探究的欲望。
门开了。
纳斯比·灰郭肉那肥胖的身躯挤进了房间,他穿着极其华贵的服饰,脸上堆满了商人般圆滑的笑容。
一见到梅路艾姆,他立刻发出热情而毫不显得冒犯的笑声:“呵呵呵……梅路艾姆陛下,从邀请函发出到您大驾光临,还不到五天时间。我原本还担心这份邀请过于冒昧,没想到您真的赏光了。有您在此,这场盛大的远征,想必会更加精彩。”
他搓了搓手,继续用他那富有感染力的语调说着:“我这把老骨头为了筹备事宜,这几天一直在奔波,刚刚才登上黑鲸号。这一靠岸,我第一个就想来向您致意。这几天,不知您是否过得惬意?若有什么需要,请务必直言,我会竭尽全力满足您的一切要求。”
旁边垂首侍立的伊尔玛等侍女,听到国王用如此恭敬甚至带着一丝讨好的语气说话,身体都微微僵住了,内心骇然。
梅路艾姆金色的瞳孔冷漠地注视着纳斯比,直接打断了他的表演,声音平直没有起伏:“你来找朕,就只是为了说这些无用的恭维话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