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问世界上有谁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话,我可以毫不犹豫地说出白一鸣的名字。
故事我想能从小学的时候开始说起,我刚开始以为他是一个极为安静的男孩子,当他的妈妈拉着他不情不愿地和我交朋友时,他脸上挂着的苦瓜脸让我心中火气冒了出来,我必须好好地教训他一下。
他是小学二年级搬到了我家的对面,我们家都是自建房,他们家也才刚装修好就住了进来,对这里人生地不熟,加上他的妈妈和我老妈是老相识,我的妈妈千叮嘱万叮嘱到一定要好好带他认识小区的伙伴们。
我对此表示不屑,因为我再怎么努力,也无法融入到他们当中去,因为他们实在是喜欢孤立想法不同的我了,玩了一会后,我便因为想法不合被疏远了,当时的我非常叛逆,自认为白一鸣也是这样子的人,便决定对他实行恶作剧。
首先我带他来到了巷口的奶茶店前,要他乖乖地跟我选择一样的无糖咖啡,他的表情很挣扎,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向我,但是我并不打算因为小狗摇尾祈求主人的宽容便放过他。
“快喝,这是忠诚度试验,你不喝就没办法和我一起玩。”我用当时看动画片学来的词语逼他喝下去。
他盯着那杯热腾腾的咖啡,接过去舔了两口,然后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
他的表情很坚定,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我不太能看懂他的喜怒哀乐,这让我对他产生了一种兴致,只是当时的我,并不知道这种情绪,只认为他是怪人。
当时他的举动让我有些震惊了,我赶紧抢过来自己也舔了一下,但是却苦的我舌头发麻,我呸呸的想驱逐掉这番苦涩味。
“你不觉得苦吗?”我问道。
“你说要喝的,那我就得努力喝下去,你不是说这是“忠诚度试验”吗?那我就是得这样子做的士兵佩恩。”
“那个《将军布雷德》你也在看吗?我最喜欢里面的佩恩了,无论布雷德说什么佩恩总是能想办法完成。佩恩啊,即使收到从地方军营里面营救队友,也能做得到,超级厉害的。”
“我比较喜欢布雷德。”他只是简短地说道。
布雷德啊,布雷德我只觉得是一个乱发号令的将军,如果是有勇无谋的士兵,指不定会给他用死多少个,但是他就是喜欢,他告诉我,布雷德的战略很厉害,什么绝望的局面他都能逆转。
算了也没辙,但是当时的我,只认为这是一个很巧的巧合,看过同一部其他同龄人被视为无聊粪作的动画。
所以我还要继续刁难他
“你去把整个小区所有种类的叶子都给我采一朵过来,我晚上再回来看你。”
然后白一鸣转身就走了,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我胸中升腾起一点愧意,但是随即便被我吞咽了下去。
因为我认定他不会久留,我没有见过一个男生会坚持一件完全没有一点乐趣的事,包括我也一样。
我们小区其实很大,想要摘完估计也得上几十种不等,我根本无法想象他完成任务的样子。
我回家的时候,其实很不安,怕他会因为完成不了任务,而发现我对他的刁难,可能再也不会和我做朋友。
但是心里有另一种声音告诉我,如果他熬不过来,也没办法和我做朋友。
“白筱筱,你到底要丢多少玩具,每次玩不过三天就要下一个,之前的碰都不会再碰一下。”
老爸经常这样子说我,我一直以为其实我就是缺一个能当我玩具的朋友,但是今天我稍微有些改观,如果真的他对我百依百顺,可能我还真不会需要到他的友谊。
然后我吃完饭之后,回头去看动画片,就忘了这件事,让我难以置信的是,老妈九点的时候过来火急火燎拉着我便往窗台走。
“筱筱啊,你看下面这个在花带里面的身影是不是一鸣啊,怎么这么晚了还是在外面晃悠啊,是不是离家出走了。”
她让我赶紧出去找他谈,并且如果是她猜的这样马上要拉他到我们家里。
我大脑一片空白,没预想到他真的会这样子做,说真的,当时我真的连第二天怎么跟他道歉都想好了,但是就是没想到我会以这种形式再见到他。
“白一鸣,你疯了呀,我叫你干什么就干什么?”
我怒吼道,眼睛被泪水黏住了,有点睁不开,有点看不到他的脸。
仲夏的夜很闷热,各种虫豸的声音混杂成一个天然的交响团,我发现我根本无法将注意力集中到他的身上,我害怕听到他失望的回复,害怕今晚过后就形同陌路。
黑暗中,我只听得到他微弱但是很清脆的声音:
“你满意了吗,对我的测试通过了吗?”
“不合格!”我胡缠蛮搅,我平时明明是那么地厚脸皮,明明是那么地不在乎身边的同龄人,但他的存在为什么是个例外。
“那我就你不能做你的下士了。”他把一团叶子塞到了我的手里面,可惜地说道。
“我是跟你开玩笑的啊!”
“我以为是真的。”
“你!”
好奇怪,明明是我的恶作剧,却是我在单方面对他发火,明明这件事不会给我带来什么麻烦,但是我仍坚持寸步不让。
“你不是我的下士。”
“……”他转身便要走。
一瞬间我的情绪爆发,堵住的思绪一下子清晰了,口中的话犹如自己蹦出来一般。
“你要做我的朋友,那种无论你做什么事我也能跟着一起做的关系。”
我的眼泪终于是止不住了,喉咙一阵发酸,我张开之后,哭声自然地从里面钻了出来,然后我就不太记得了,听说是他把我给送了回来。
然后之后他就一直跟在了我的后面,我也从这时候对他格外重视了起来,以至于后面跟小区的那帮家伙干架了,但是这又是另一个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