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牧搀扶着藤真穿过球员通道,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人声鼎沸、激战正酣的决胜场。翔阳队不畏强敌奋勇拼搏,虽然加时赛开始领先的四分还是被森重宽凭借傲然于世的超级体格和力量扳平。但翔阳队即便精疲力竭仍毫不屈服。每迈出的一步跑动,每抬起一次手臂,每离地的一次跳跃,每喊出的一阵声势,每呼出的一次喘息,哪怕下一个动作就力竭倒下都置之度外。翔阳队不断有人轮上轮下,每一个刚换下场的队员,无一不是四处抽筋,替补席上其他人立即帮助按摩拉伸、放松肌肉,待稍稍缓和后又重新上场。
翔阳现在已经是伤兵满营,所有人都靠仅存的点点残血和毅力强撑着。大家此时心中已装不下别的思绪,唯一仅剩获胜念头,要跑得更快、起跳更高、出手投篮发力更标准、抬手防御更果决。藤真沐浴在队员们的热血沸腾中,憔悴的脸上终于又挂上了一丝欣慰的微笑。
加时赛还剩不到5分钟,翔阳名朋依旧平分。曾经不可一世的森重宽心中浮现起一丝自我怀疑。以往永远都是他,在突破人墙完成无人可挡的灌篮时,双手垂吊篮筐高悬着,从上帝视角俯视着被他撞得四仰八叉的对手们,心满意足地回味着从下方投射来的惊恐和沉浮;以往永远都是他,带球横冲直撞,旁若无人的突破重重围堵,以胜者姿态享受着目中无人的一马平川;以往永远都是他,在赛场上君临天下,睥睨众生,感受四面八方的顶礼膜拜。森重宽将上天有失公允恩赐的超人运动天赋,如数兑现为数不清的荣耀光环,自初中开始学习篮球以来,遇到的所有对手无一不是一泻千里、惨不忍睹的大溃败,成为森重宽一将功成之路上的万千枯骨。
但就在今天,就在神奈川一场并没有实质奖励的友谊赛,他遇到了一个在他看来无足挂齿的对手,一群弱不禁风的书生,一帮根本没有资格站在他面前供他践踏的无名小卒,一只甚至连神奈川县内四强都没晋级、更别说征战全国大赛的二流球队——翔阳。他们不像其他更有名的球队,被森重宽的暴扣吓得望风而逃,被森重宽的冲撞惊得抱头鼠窜,被森重宽的盖帽打得溃不成军,而是采用最朴素的理念奉陪,即“战斗到底!”翔阳锲而不舍、誓要取胜、绝不屈服的精神号角终于让森重宽内心产生了一丝动摇。他的脸上开始显现疑虑的微表情,眼神开始闪躲,翔阳敏锐捕捉到这一玄机。
最后2分钟时,花形持球攻入名朋禁区,高二的伊藤放开手脚指挥比他年长的两位高三前辈高野和永野一并起跳、高举双臂,遮挡森重宽视线。而花形则用残存的意志指挥身体强行回收,算好时间差。在森重宽、高野、永野开始下落时,花形身体向后倾斜跳起,祭出自己的看家招牌动作——后仰跳投。花形竭力控制着身体平衡,拉开后仰角度,让无数次技惊四座的肌肉记忆贯穿双臂,将必胜的信念注入指尖,篮球脱手而出。当森重宽落地后再起跳时,篮球已飞过防守范围。
篮球在空中飞行。花形因体能耗尽,落地时无法调整后仰的身体体位,脚跟子站不稳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但他高举还未放下的双臂紧握双拳,和全场其他人一起目送篮球入网。翔阳在最后1分钟前砍下两分再次超出名朋!翔阳看台不约而同站起来疯狂拍手喝彩,主宾席上的县领导、翔阳校领导们忘记了体面,也站起来拍手。
看见这球落网,藤真喜不自禁,激动的要跳起来,但剧烈的疼痛让他身子一软,差点从阿牧手中跌落到地上。翔阳队其他人这才发现藤真已来到场边,纷纷上前嘘寒问暖。藤真感谢大家的关心,并从翔阳其他队员脑袋的夹缝里向还瘫坐在明棚栏下花形型看去。花形冲着藤真抬了抬眼镜,冲着藤真笑了笑。
看台上,其他神奈川篮球诸强看到阿牧搀扶着藤真,被翔阳队其他球员簇拥着,也忍不住开始猜想翔阳能否将胜利果实维持到最后一秒。海南附中其他队员和高头教练也感慨:“打球看来真的不是做数学。翔阳和藤真一直是海南附中和阿牧的手下败将。但翔阳可能真的会打败在全国大赛决赛战胜了海南附中的名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