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钟时,窗外骤然响起的激烈枪声,瞬间把杰克和草莓牛奶从梦中惊醒了过来。
同一时间,一直没睡的江退拿起了窗边的仙子冰川,抬手按下了开窗的按钮。
“什么情况……NCPD和混种又打起来了?”杰克揉了揉眼睛,嘟囔着骂道:“妈的,让不让人睡觉了……mano,你……?”
“可能是临时驻地那边。”江退扣上放盐呼吸面罩,顺便也带上了掌上代理的耳机,“我过去看看情况,杰克,你留在这里保护好那把剑,有问题随时打给我。”
刚被吵醒的杰克这会儿还有点发懵,但在听到江退的话以后,他还是下意识点了下头,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老大,喵跟你一起去喵……”
另一边,江退的床上,草莓牛奶昂起了头,一边躬身抻着懒腰,一边迷迷糊糊的接了一句。
“不用,剑这边更重要。”江退摆了摆手,翻身坐到了窗沿上,“而且除非迫不得已,否则我会尽量保持隐蔽,不会动手。”
“好吧……”草莓牛奶刚刚撑起来的半个身子,一下又软绵绵趴了回去,“那老大你注意安全喵……~”
“嗯,走了,记得收绳子。”
江退反手扯住一直挂在窗边的绳子,往下一抖,随即拉着绳子从四楼径直滑下,轻巧落到了早已空无一人的街上。
因为混种叛乱的缘故,靠近摩恩公司园区的这一片区域,晚上原本还是挺乱的,有不少流浪者、帮派成员跑到这边来,琢磨着能不能借机捞上一笔,或是占下一块地盘。
不过,从巴里他们这批警员过来以后,仅仅一日之间,那些人大多又立马都撤了出去。
流浪汉不是傻子,剩下那些帮派成员虽然容易犯浑,但是也有上头的老大约束——
所以,大家都很清楚,一旦有位高权重的人发话,NCPD就要动真格的了。加上摩恩公司又一直没有彻底陷落,实在犯不着为这么一块还没有定论的地方,就跟NCPD起冲突。
原本其实还有点不死心的人留下,可是随着昨天白天,摩恩公司的混种叛乱被一战镇压了大半以后,剩下的这些人,也就差不多溜得干干净净了。
所以,江退才如此笃定,这场冲突大概率是发生在NCPD的临时驻地那边。
否则,搞这么一批人手过来,光在临时驻地外面围着、盯着,却不动手,跟纯纯暴露自己的傻×又有什么区别?
…………
毕竟统共就两条街的距离,江退甚至没用唤出托雷特,就在几分钟内赶到了现场。
而这边的情况,也果然如他所料,正在爆发着一场大战。
战斗的一方,是NCPD的留守警员,还有艾德格跟他的那些手下;
另一方,则是一群披着黄色麻布长袍,面容枯槁,神情呆滞,双目泛着妖异黄色的癫火病患者。
事实上,这帮癫火病患者的表现,看起来跟疯了也没什么区别,他们展开的攻势极其杂乱,以致于整个战局甚至完全不像是一场有预谋的袭击该有的样子——
有人拎着刀斧,甚至是赤手空拳,一言不发的就往临时据点的大门口冲;
还有人手持着各类枪械,但根本没有什么瞄准不瞄准的,只顾疯狂的向前倾泻火力。
从手枪到冲锋枪,再到突击步枪,这帮人也不管手里握着的究竟是哪种枪械,总之就是指着NCPD临时据点的方向,一次又一次的扣下扳机。
按理来说,这种毫无章法的进攻,本该是取得不了什么成效的。
但现实的情况却是,NCPD和艾德格那帮人,现在都已经快退回临时据点的楼道里去了,就算说一句‘还有招架之功’,都像在刻意抬举他们。
扫了两眼战场以后,江退很快就发现了其中的缘由所在——
这帮癫火病患者的实力其实并没有多强,至少江退没有发现任何一个足够亮眼的强者。
但他们不怕死。
就像是人人都装了能够屏蔽痛感、让人不被疼痛拖累行动的疼痛编辑器赛博组件一样,不论面前拦着的是什么东西,刀剑也好,枪炮也罢……
先头部队全程只管不断往上冲,直到被打成一坨烂肉才肯罢休。
然后,一旦给他们抓到一个人,这帮位于战线最前方的敢死队就会死死抓住对方,强行建立视线接触,然后从眼中催发出大量癫火,灌入对方的脑袋。
后面的那些人也是一样,根本就没人害怕什么流弹,他们甚至连掩体都不要,就明晃晃的站在那里开火。
在这种堪称狂乱的打击,加上癫火本身的高威胁性影响下,人手不足的NCPD和艾德格等人,自然要被逼的节节败退。
江退摇了摇头,收回视线,转眼望向了伊蕾娜所在的房间窗口。
艾德格正在楼下接战,但江退却没在人群中见到伊蕾娜。
也就是说,伊蕾娜还在她自己的房间里。
江退无心参与这一战,而且估计摩恩园区那边的NCPD应该也会很快回防,不至于让整个据点完全失守。
但是,既然艾德格和伊蕾娜没在一起,那以防万一,他最好去确认一下伊蕾娜的安全。
抬手之间,投射器钩索瞬间弹射而出,并猛然嵌入墙面,将江退牵拉着迅速攀升到了伊蕾娜房间的窗边。
此时,伊蕾娜的房间里还一片安静,那窗户不但关着,就连内部的合金百叶挡板都没打开。
“咚咚——”
紧闭着的窗户被江退从外面敲响,两秒钟以后,百叶挡板被打开了一条缝隙,露出了里面伊蕾娜带着几分惊惶、几分警惕的双眼。
见状,江退安心了几分,赶紧又抬手指指窗户,示意伊蕾娜开窗。
伊蕾娜很快会意,也没有犹豫,连忙去按下了开窗的按钮。
然而,还不等那层合金百叶挡板完全收拢,伊蕾娜房间的门,就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随后,一个穿着癫火病患者同款的黄色麻布长袍,只是身材更加高大壮硕的中年人在门后显露出来。
这人表情冷漠而肃穆,双眼尤其引人瞩目,因为他左眼泛着癫火的妖异黄光,右眼却赫然有危险的红芒,正在飞快的闪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