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你在说什么啊。”
比企谷的声音干涩得像被海风吹了三天三夜的鱼干。
他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这个动作差点让小船失去平衡。
温热的气息明明已经离开,但耳朵上的痒意却像是长了脚,一路钻进了心里。
让比企谷君高兴的事情?这台词……这台词怎么听都像是付费内容的前奏吧!
“嗯?比企谷君,你的脸好红哦,是晒伤了吗?”
帆波眨了眨眼,坐直了身体,那股让人心神不宁的压迫感总算消失了。
她歪着头,一脸纯真地看着他,好像刚才那个在他耳边低语的魅魔只是他的幻觉。
“没、没什么。可能是太阳太大了。”比企谷含糊地回答,拼命想把话题引向安全的区域,“倒是你,今天玩得开心吗?”
“当然啦!”
一提到玩,帆波立刻恢复了平时的活力,双脚在海里哗啦哗啦地拍打着水花,像一只找到了心爱玩具的大型犬,快乐得尾巴都要摇起来了。
“不用想任何事情,把脑子放空,只是玩,真的好舒服!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我也是……感觉好像把学生时代没玩够的份都补回来了。”
比企谷喃喃自语。说起来,自己以前有过这样纯粹的快乐吗?好像……从来没有。
总是一个人待在角落,看着别人欢笑,然后用“人类观察”这种借口来掩饰自己的孤独。
这么一想,突然有点悲哀。
“不过,好像有点闹过头了……感觉身体都重了。”比企谷伸了个懒腰,浑身的肌肉都在抗议。
“啊哈哈,是吧?连我都觉得累了……嘿咻。”
“呜哇!”
话音未落,帆波突然向后倒了下去。
就像在自己家床上一样,她毫无征兆地从背部躺倒,双腿伸直,仰面躺在了小船上。
(等、等一下!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吧!)
比企谷的大脑瞬间宕机。
眼前发生的这一幕,视觉冲击力比刚才的耳语强了不止一百倍。
毫无防备,实在太毫无防备了。
白皙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光,平坦小腹上可爱的肚脐,还有那因为躺下而更显惊人的胸部曲线……一个泳装天使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没有任何遮挡地躺在了自己面前。
这种距离,这种角度,再加上她那副全然信赖的模样……
就像一只把你当成全世界的小猫,毫无保留地对你翻开肚皮一样。
这种天真到近乎残忍的信任,固然让人心里某处柔软的地方被戳中,但随之而来的,是视线完全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巨大痛苦。
(看哪里?我该看哪里?天上?海里?她的脚趾头吗?不对,看哪里都很奇怪吧!)
“呼……啊,不用担心哦。”躺在船上的帆波悠闲地开了口,似乎完全没察觉到身边这个男人正在经历着怎样的精神风暴,“这个小船本来就可以躺的,就算两个大人躺上来也没问题。”
她甚至还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比企谷君也一起躺下来吧?”
她用着邀请人一起看星星的纯洁语气,对我发出了氢弹爆炸级别的邀约。
求你了,稍微对自己的魅力有点自觉好吗!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对我这种异性经验值为零的家伙来说,约等于一场不可抗力的人道主义灾难!
“……怎么了,比企谷君?”
“啊,不……没什么。那……那我就不客气了……”
比企谷干咳两声,几乎是自暴自弃般地,依言也从背部缓缓倒下。
没错,只要他也躺下,视线自然就只能望向天空了。这样就不会有多余的烦恼,完美的解决方案。
然而,当他的身体也沉入这片海上的浮垫,仰望天空的瞬间——
(啊……)
整个世界,瞬间被染成了蓝色。
一望无际的苍穹,再无他物。
那种深邃得仿佛要将人吸进去的蓝色,让人错觉这个世界原本就只有这一种颜色。
耳边听不到任何人类的喧嚣,只有海浪温柔起伏的摇篮曲。
(好厉害……天空,原来是这么漂亮的东西吗……)
……我真是个笨蛋啊。
怎么能理所当然地接受那种连抬头看看天空的闲暇都不被允许的人生呢。
“怎么样,比企谷君?”
身旁传来帆波的声音,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
“和站着看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吧?很厉害对不对?”
虽然看不见她的脸,但比企谷能轻易想象出她此刻的笑容,一定和这片天空一样,开朗得没有一丝阴霾。
“嗯,确实很厉害……”比企谷由衷地感叹,“感觉……整个人都变轻松了。”
在大自然的壮阔面前,过去那些辛苦和挣扎,好像都变得微不足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