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志力是成为守护者的基础。起床,白烛君。”迪迦继续温和地劝说主人起床。
“Zzzz...”回应它的只有更响亮的假鼾声和身体坚定拒绝离开温暖被窝的举动。
迪迦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飘到被子边缘。然后——“唰!”
温暖骤然离去,属于残酷早八的空气瞬间拥抱了白烛暴露在外的胳膊和腿。
“嗷——!!!”被窝被物理剥离的现实让白烛瞬间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
“才八点啊!!!放假啊!大哥!你来真的啊?!”
迪迦的小脑袋点了点,“真的。现在,请去洗漱。热身活动将在二十分钟后开始,花园见。”说完,他轻轻飘向了房门方向。
已经意识到挣扎和反坑都是没用的白烛,只能一脸生无可恋地拖着沉重的脚步,如游魂般飘向盥洗室。
镜子里的人像极了某种被“早八剥夺自然醒酷刑”狠狠蹂躏过后的生物。
等他慢吞吞换好运动服、一步三晃地挪到通往花园的法式玻璃门前时,果不其然,那个小小的教官已经等在那里了。
“很好,时间刚好。”迪迦的声音听起来很满意,“热身慢跑是基础。我们从绕花园主环形步道跑十圈开始。”
环顾一下眼前这条宽阔、铺着防滑地砖的步道,虽然一圈的长度比不上正规跑道,但十圈的总量...
迪迦教官不为所动,甚至还贴心地飘到了他的前方半米处,充当人形...或者说甜心形领跑员。
白烛看着那个匀速前进的小目标,再看看前方蜿蜒漫长仿佛看不到头的“跑道”,绝望地迈开了腿。
清晨微凉的空气吸入肺中,远处绿油油的草坪在炽烈的阳光下蒸腾着热气。
一开始几步还算轻松,跑了不到两圈,一种名为“乳酸”的恶魔就开始无情地啃噬他的双腿肌肉。
少年呼吸变得粗重,喉咙发干像被砂纸磨过,脚步像灌了铅。更要命的是肚子,咕噜噜的空鸣声像是在演奏哀乐。
“呼...呼...我不行了...”跑过一个小喷泉时,白烛双手撑着装饰矮墙,感觉肺快炸了,汗水模糊了视线。
“调整呼吸,三步一吸,两步一呼。”迪迦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人心的力量。
“坚持下去,你的身体比你想象的要强韧。想想那些需要守护的人,他们的希望,就是你坚持下去的动力。”
好像...稍微有点动力了?虽然很微弱。
他咬咬牙,用袖子抹了把汗,重新踏上步道,再次迈开灌了铅似的腿。
一圈,两圈...每一圈绕过玫瑰丛的转角都像是一个小小的里程碑,也是新一轮折磨的开始。
就在白烛感觉自己真的要英年早逝在自家花园这条该死的环形道上时,训练暂时终止的信号终于来了——不是结束,而是早餐时间到了。
“早餐有助于快速恢复体力并为接下来的力量训练储备能量。”迪迦教官宣布暂停。
出于面子问题,白烛几乎是用尽了最后一丝洪荒之力,才将那双面条般酸软无力的腿拖回了自己的卧室。
他的喘息粗重得像头刚耕完十几亩地的牛,汗水早已浸透那身价值不菲的运动服,整个人像是刚从河里捞出来。
再晚一点回来,他毫不怀疑自己会直接瘫在走廊柔软的地毯上宣告就地阵亡。
在回到房间后,他想也不想地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龇牙咧嘴地挣扎着站起来。
那对独特的紫瞳此刻毫无光彩,只剩下被跑圈彻底榨干的麻木与怨念。
等他终于套上干爽的短衣短裤,感觉自己总算是回了点魂儿时,门铃恰到好处地“叮咚”响了两声。
“进...”白烛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门无声地开了,一位身穿古典款长裙的女仆推着餐车,步履轻盈地走进房间。
食物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像一根钩子精准地勾住了白烛咕咕作响的胃袋。
女仆小姐全然无视自家少爷的诡异行为,手脚麻利地将丰盛的早餐在靠窗的小餐桌上布置好。
香煎培根和太阳蛋、烤得恰到好处的谷物面包片、一小碗新鲜水果沙拉、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整个过程优雅无声,不愧是高薪请来的专业团队。
布餐完毕,女仆小姐自然地弯腰,将地上那团浸满汗水的运动服拾起,塞进了一旁同样配套的藤编脏衣篓里。
动作流畅,没有半点嫌弃,也没有半点探究欲。
做完这一切,她微微欠身,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少爷请慢用,需要整理房间或更换洗漱用品,请随时按铃。”
然后推着餐车和那个装着“罪证”的脏衣篓,像一道无声的影子般,利落地退出了房间。
仿佛少爷大清早在花园挥汗如雨地瞎跑圈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至于少爷偶尔会对着某个空气点自言自语,这种行为虽然有点异常,但高薪工作嘛。
专业素养就是——哪怕少爷突然说要孵恐龙蛋,只要不危及安全,那也只需点头说“好的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