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度骤降,甚至连月光都似乎变得晦暗阴冷起来。浓郁紫藤花毒香仿佛被这股可怕的威压生生排开,形成了一片令人窒息的真空地带。
来了!
姬星辰、蝴蝶忍、荧,三人的心神同时一凛!
蝴蝶忍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这一次,却并非全是演技。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带来的本能恐惧!她死死咬住牙关,强迫自己维持着虚弱的状态,甚至让额头渗出的冷汗变得更加密集。
下一刻,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声息的出现在了东侧入口处。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和服,外表如同俊美贵公子般的男人。肤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黑色的卷发,一双梅红色的瞳孔,如同最上等的红宝石,却冰冷得不含一丝人类的情感,只有无尽的傲慢、残忍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火热的贪婪。
他的出现是如此的突兀,仿佛他一直就站在那里,只是此刻才被人所看见。
鬼舞辻无惨!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那浩瀚如渊、邪恶冰冷的庞大存在感,就几乎要压垮人的神经!远超之前任何一只鬼物,那是源自生命本源的、令人绝望的差距!
无惨那双梅红的瞳孔,先是极其淡然的扫过全场,目光在周围岩壁和地面上残留的紫藤花痕迹上微微停顿了一瞬,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但随即,那厌恶便被一种极度专注的火热所取代。
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般,死死的钉在了场地中央——那朵在月光下散发着幽蓝光泽的彼岸花之上!
蓝色彼岸花!
他追寻了千年之久的梦寐以求之物!
即便隔着一丝精神印记感知,与亲眼所见带来的冲击截然不同!那独特的颜色,那蕴含的、与他自身缺陷完美互补的奇异波动……绝对不会错!
千年的渴望,在这一刻几乎要冲破他惯有的冷漠与谨慎!
但他毕竟是活了千年的鬼王,多疑早已刻入骨髓。他强行压下立刻冲上去夺取的冲动,目光终于缓缓移开,落在了花朵旁边,那个看起来奄奄一息、浑身散发着浓郁紫藤花气息和血腥味的女人身上。
蝴蝶忍。
虫柱。
他认得这个女人。是那个总带着虚伪笑容、擅长用毒的可恨剑士。也是他那失踪的上弦之陆最后追踪的目标。
“哼。”无惨发出一声极轻的、充满不屑的冷哼。果然是她搞的鬼吗?凭借紫藤花和某种运气,侥幸反杀了他的一名上弦?
他的身影如同瞬移般,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蝴蝶忍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如同在看一只随手可以碾死的虫子。
“虫子。”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悦耳,却带着一种能冻结灵魂的冰冷,“告诉吾,这里发生了什么。獠(上弦之陆的名字)在哪里?那朵花……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恐怖的威压如同山岳般压在蝴蝶忍身上,几乎让她无法呼吸。她能感觉到,对方那冰冷的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直视她的灵魂深处!
就是现在!
蝴蝶忍眼中闪过极致真实的恐惧,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仿佛因为鬼王的靠近而濒临崩溃。她艰难的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发不出声音。
“说!”无惨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耐,梅红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厉芒。
蝴蝶忍仿佛被这一声厉喝吓破了胆,猛的低下头,用尽全身力气般,颤抖着手从怀中掏出了那个装着“刹那芳华”毒素的黑色小瓷瓶。
无惨冷漠的看着她的动作,并未阻止。在他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小动作都是徒劳。
只见蝴蝶忍猛的拔掉瓶塞,仿佛是为了壮胆,又像是绝望下的疯狂,她竟然一仰头,将瓶中那透明的液体尽数倒入了口中!
“咕咚……”吞咽声在死寂的场地中格外清晰。
下一秒——
“呃啊啊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猛的从蝴蝶忍喉中爆发出来!
她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力击中,猛的蜷缩起来,倒在地上疯狂的抽搐!眼球剧烈上翻,口中溢出白沫,额头上青筋暴起,每一寸肌肉都在剧烈痉挛,带来真实的、撕心裂肺般的剧痛!她的脸色瞬间由苍白转为一种可怕的青紫色,呼吸变得极其困难,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这突如其来的、真实无比的剧烈痛苦反应,显然有些出乎无惨的预料。他微微蹙眉,眼中的疑虑稍稍减退了几分。这种程度的痛苦反应,做不得假。看来是某种烈性毒药?是为了防止落入他手中被逼问而准备的最后手段?愚蠢。
他耐心的等待着,等待这剧烈的痛苦过去。他不需要一个立刻死去的答案。
过了将近一分钟,蝴蝶忍的抽搐才渐渐平息下来,但身体依旧时不时的痉挛一下,眼神涣散,气息微弱,仿佛真的只剩下一口气。
无惨这才缓缓蹲下身,冰冷的手指捏住蝴蝶忍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他的指尖冰冷刺骨,带着死亡的气息。
“现在,可以说了吗?”他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带着不容抗拒的精神压迫,“告诉吾,一切。否则,吾会让你体验比这痛苦千万倍的折磨。”
蝴蝶忍涣散的瞳孔中充满了极致恐惧后的麻木,她仿佛已经彻底崩溃,断断续续的、声音嘶哑的开始“交代”:
“那……那朵花……是姐姐的遗物……它……它突然发光……上弦……上弦他想抢……碰了花……就……就惨叫……化成了灰……我……我也被伤到了……好可怕的力量……但我……我想得到它……”她的话语颠三倒四,充满了恐惧,却又夹杂着一丝对力量的贪婪,完美契合了姬星辰为她编造的剧本。
无惨静静的听着,梅红色的瞳孔中光芒闪烁不定。
上弦触碰后化为灰烬?花朵蕴含未知力量?这女人也因此重伤,却妄想独占?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朵蓝色彼岸花。是了,这等神物,岂是凡俗能够轻易触碰的?蕴含一些自我保护机制或未知力量,完全可能!这也能解释獠的消失和印记的异常波动。
这女人的痛苦和恐惧是真的,话语逻辑也符合贪婪的人性……
多疑之心,终于被千年的渴望和对“终极之药”可能拥有力量的信任所压过!
他猛的甩开蝴蝶忍,站起身,所有的注意力都彻底集中到了那朵蓝色的彼岸花上。
一步步,向着场中央的石台走去。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在场所有人心跳的节拍上。
隐藏在暗处的姬星辰,精神已然凝聚到极致,结界蓄势待发!
无惨终于走到了石台前,他伸出那只苍白修长、却曾沾染无数鲜血的手,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激动与贪婪,抓向了那朵追寻千年的梦幻之花——
就是现在!
姬星辰眼中厉芒爆闪!
“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