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特坐在沙发上,四面看看,低头思考片刻,然后跳起来,对邓肯说:“猎魔人,看来问题已经解决了。”
“解决了?”这回轮到邓肯吃惊了,“我想应该没那么简单……”
“不,事情当然已经解决了。” 皮特倔强地说,“我们的契约看来在这里就要结束了。定金就算是你陪我到这儿来一趟的报酬。现在,请你离开这儿,我要开始干活了。”
邓肯目瞪口呆。哪有病还没治好,就要赶医生走的?
他本来还想劝几句,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转身离开了屋子。屋门关上之后,邓肯没有直接返回养鸡场,他想了想,走出矮栅栏,没走出多远,只在大路旁边坐下来,闭眼等着。
“鬼真的跑了吗?”四周没人,邓肯的右手出现了一张嘴。
“当然没有,我们等一会儿吧,一会儿他就得来求我了。”
过了半个小时,屋子里突然传来叫骂声,接着是不知什么东西乒乒乓乓摔打的声音。
咔哒。屋子的门开了,鼻青脸肿的皮特,脑袋顶着平顶锅,面朝里,慢慢向外退,屋子里有什么东西飞出来,打在平底锅上,啪啪作响。
“平顶锅挡子弹!”寄生兽立刻说道。
“要换成子弹,他早就完蛋了。” 邓肯站起来,从怀里抽出刚才的契约,原地跳了跳,装作是从远处走过来的。
“啊!是你!” 皮特拎着平底锅,慢慢离开屋子前的小路,刚好遇见了邓肯。
“哦,我是来确认契约的条款,这里应该有……” 邓肯惊讶地看向皮特,好像现在才发现他脸上的青肿。
“呃,没什么没什么,那里又闹起来来了。” 皮特尴尬地咳嗽一声,“如果你有空的话,可以来看看……”
邓肯点点头,“可以。”
这次猎魔人刚踏进屋子,攻击便停止了,如果不是地上的石头子和烂木头,谁也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邓肯笑了,回头对皮特说:“你看,不论这屋子里的是什么,它都怕我。”
皮特惊魂未定地走进屋子里,不得不同意他的说法:“看来是这样的。”
“交给我吧,我今天晚上在这儿呆一晚,把闹事的鬼给揪出来。”
皮特好像还想说点什么,犹豫了几秒,还是把话给咽了回去。
夜晚准时到来,林登镇里的噪声慢慢减少,直到消失无踪。屋子里没有点蜡烛,窗户开着,秋夜送来凉爽的风,秋虫的叫声清晰传来。
邓肯不禁感叹,女术士是真的会享受,在这儿住上几个月,很能体会到远离喧嚣的乐趣。
感叹只持续了一会儿,邓肯喝下一瓶猫药剂 ,增强自己的夜视能力,然后转动手指,在自己身边布下了一个亚登法印 ,紫光在他周围闪现,像蜡烛一样立在猎魔人身边。
邓肯闭上眼,静静等待着。他知道隐藏在黑暗中的捣乱者在注视着他,一定会出手赶走他的。
过了一会儿,有声音在黑暗中响起,猎魔人睁开双眼,经过强化的视力很快找到了源头——壁炉。
那里只有一团灰烬,声音是从烟道里传来的,好像有人在用拳头敲击它一样。
咚!咚!咚!接着有什么东西顺着烟道掉了下来,它掠过壁炉,一直落在邓肯面前,那是一只属于人类的大腿。大腿落在亚登法印之外。
邓肯微微一笑,改变跪坐的姿势,站起来,来到大腿旁边,仔细观察着它。
紧接着更多的噪声在烟道里响起,更多的人体碎块落下来,大腿、手臂、主干,它们胡乱地落在前厅里的不同地方。
邓肯并没有任何触动。
最后落下来的是一颗人头,奇丑无比。人头漂浮在半空中,在天花板上晃来晃去,其他的肉块被它召唤起来,也随着它飘起来,它们组合在一起,在原地构造成一个顶在天花板上的巨人。
“我来组成头部!” 寄生兽喊道。没人理睬它。
巨人俯身看向邓肯,它丑陋的嘴巴动个不停,发出奇奇怪怪的声音,最后留下一句话:“离开这儿!”
“就不。”邓肯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巨人伸手向他抓过去,像是要把他碾碎,但巨人的手一碰到紫色的法印,便崩溃了,它像沙子一样分散,巨人再用另外一只手,它也一样开始崩溃。巨人的脸上闪过惊讶,接着它便完全消失了。
过了五分钟,周围亮起青色的鬼火,随着刺耳的尖啸,妖灵登场了。一共两只,环绕着邓肯,它们的脸腐烂了,身上长满蛆虫,嘴巴长得很大,把同样破破烂烂的手伸向邓肯。
“这是什么?” 寄生兽这时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解除了伪装,将触手和身子探出来,伸向妖灵。
出乎意料的是,妖灵迅速收回了向前伸出来的手,似乎被寄生兽吓到了。寄生兽继续向前,妖灵便后退,邓肯从破碎的脸上读到了惊恐。
“你看,连鬼都怕你。”
“谢谢夸奖。”寄生兽谦逊地回答。
“那不是在夸你!”
在一人一兽胡扯的时候,妖灵消失了,周围又重新陷入黑暗。
“我说,不管你是什么,现在应该显出真身了吧?我们应该谈谈。” 邓肯向黑暗喊道,“我猜你没有恶意,只想独占这栋屋子,但是屋子的主人马上就要来了!那人可不像我那么好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声古怪的回答从卧室里传来:“我们需要这栋屋子!”
“但这栋屋子不是你们的,如果你们需要住所,我可以给你找地方!”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因为我是猎魔人。” 邓肯拍拍自己的猎魔徽章,“而且如果我想,随时可以抓到你……”
卧室的门开了,走出三个人影,领头的不是人类,它的皮肤是棕色的,五官类似人类儿童,只是比例有点奇怪。它光着上身,下身穿了一件破烂的,看不出材质的裤子。
“小地灵 ?” 邓肯根据自己有限的猎魔经验,认出了眼前的生物,“果然如此。”
在小地灵 身后的,是两个人类儿童,一男一女,不超过十一岁,他们紧紧贴在一起,男孩 脸上有一块伤疤,女孩留着长发,头发披散着。
“我叫吉姆 ,猎魔人你叫什么?”
“我是邓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