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四头巨兽是一同发动冲击的,两头冲向正面,两头冲向侧翼。炮手们对这袭击早有准备,于是有两头巨兽在接近阵地时被精准击中。炮弹撕开肌肉撞上胸骨,弹体破裂,其中装着的血顺着肌腱和内脏蔓延开来,迅速腐蚀掉了这巨兽胸腔内的所有器官。
它们倒下了,但还是有战果,那便是撞开了铁丝网,让数量所剩无几的感染者勉强冲进了阵地里,与人类士兵展开最后的接近战。
至于奔向左右两翼的另外两头,其中位于左翼的那具遭遇了及时赶到的洁芙缇小队。它被重机枪压制得无法前进,紧接着电光驰骋,爆炸响亮,一个巨大的头颅就此被炸药包从躯体打断,丢上半空。
那个小队复用了之前在羊肠峡谷的经验。尽管这次没有预先埋好的爆炸物协助,但血液子弹和重机枪的射击也带来了同样的效果。
在另一翼,留在那的预备队和重机枪一起压制了那头巨兽。
冲锋枪打出的血液子弹虽然不能贯穿结实的肌肉直击内脏,但摧毁它四肢的肌腱与神经、限制它的运动能力,这些事情倒不在话下,足够让它变成个活靶子。
所以,炮手轻易地就把这动弹不得的巨兽套进了瞄准镜,不用测距,也不用再算提前量,只顾击发炮弹就行。
“砰。”
“开火!命中!”炮手士官希娜兴奋地喊叫着。
一发炮弹被送进了那怪物的胸腔。它随之倒地。跟着它扑向阵地的鹰身女妖,也被预备队的血液子弹命中,挂在了铁丝网上迅速溶解。
这场战斗声势浩大、规模惨烈,但却不算很持久。与那在狭窄地貌对抗大规模尸潮的漫长防守战相比,这次战斗几乎只用了几个呼吸就快了结了。
尽管代价是不小的。
收拾掉大型目标,然后将炮口转向小型目标。这时,那位士官在D连的阵地上发现了几个硕大的变异感染者,正被尸潮簇拥着前进。
来不及后退的士兵在朝它们开枪,普通的感染者被击倒,但其中一个肿胀感染者迎着弹雨继续前进,挥出一拳,正中这士兵的头颅,让这战士的脖子扭出怪异的角度,仰面倒地。
好似一盆雪水迎头浇下,她的兴奋当即褪去,然而,就像她在前线的同伴那样,即使手指开始不由自主地发颤,种种不祥的猜测涌上心头,她都必须咬紧牙关,又快又稳地摇着转轮,直至瞄准这些肥硕的怪物……
“砰。”
将这拳头上沾了血的怪物,一炮打成两截。
“装填……特种炮弹!”这声音在发颤。
她瞄准镜里的下一个目标突然毫无征兆地倒下。然后,紧跟在这些肿胀怪物边上的普通感染者,也给预备队的弹雨收割成了一滩滩血。最后,甚至连重机枪也赶了过来,和已经投入战斗的指挥官一起,用交叉火力清理了冲进阵地的感染者,把尸潮推了回去。
很快,尸潮停止了涌动。在阵地的左翼,最后一个感染者倒在沟边,没了动静。
失去了目标的炮手直起身子,像是见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场景那样,在炮位上呆愣着望向那一地黑里掺杂着鲜红的血迹。
她突然意识到,枪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下。壕沟里的火给感染者的尸体压灭了。阵地上只有寒风呼啸,断裂的铁丝网在风中擦出刺耳的响声。这里只剩下些刺骨而令人牙酸的动静。
冷风吹得她头脑恍惚,是因为失温了吗?不。她的金属头盔下隔有一层棉,盔甲后也同样如此。人们可不打算一边和感染者较劲,另一边又和冬将军打仗。把手伸进头盔底下,指不定还会抹到一层汗。
这时,后方传来金属擦碰的声音。援军部队姗姗来迟。
狂风骤雨一般的战斗结束了。B连的阵地虽然也有伤亡,但大多都还稳住了阵脚。可D连那处,供士兵们当做射击阵地的沙袋已经被彻底冲垮,那里的战士们且战且退,很勉强地才靠着自动武器站和左翼的回援撑了下来。
D连的前劳工们,相比B连的士兵的确是训练稍少一些。然而,更关键的恐怕还是,尸潮往那集中投入了最多的变异体。B连负责的右翼则只有无穷无尽的普通感染者,且还有迫击炮支援。
“结束了?”那位炮手恍惚地发问。
戴着防毒面具的指挥官向这个炮组喊道:“来帮帮忙!需要喷消毒液!我手上粘东西了!”
“结束了。”她的装填手长舒一口气,率先迈开步子,响应指挥官的命令。
战场很安静。战斗虽然已经结束,但人们还不能放松警惕,善后工作同样重要。
“喂,你们是A连还是C连的?来帮忙!该打扫战场了!”
背着冲锋枪指挥官走过一地的弹壳,招呼着那些从后方赶来的士兵。
炮手终于惊醒了。她冲到高地边缘,什么也没拿,扶着沙袋向下看去。
下方,阵地上,每一具倒地的躯体,看起来都是一个样。
脸朝地的尸体让人恐慌,唯恐翻过来的时候见到熟悉的面孔。
而仰天倒下的,有些已经脸色发灰、内陷,根本看不出原貌,好像每一张脸都和她的朋友有相似之处。
有士兵拿着喷壶到处喷洒,给幸存下来的士兵和尸体消毒。
在此之后,她可能从那里的某具尸体身上翻出一枚金属牌,金属牌上可能会有个熟悉的名字。甚至,那些躯体可能会被火焰喷射器焚烧,所有的痕迹和扭曲的愧疚都会在火焰中熔化,直到日后某份公示把那个熟悉的名字带回来……
这时,洁芙缇小队回到了高地上。
她们向指挥官汇报说:“我们会深入林地去清理终末小镇,给我们三个小时的时间。”
谈话惊醒了这位士官,她意识到工作还没结束,终于是摇了摇脑袋,去做他们这些没在一线直面感染的人,该做的善后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