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龙兽号庞大的钢铁之躯悬浮于圆藏山上空,其投下的阴影仿佛将整座山峦都笼罩其中。背部那两门超级无限加农炮微微调整角度,暗红色的能量开始汇聚,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
轰!!!!!!
一道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粗壮、凝练的暗红色能量光柱猛然喷射而出,如同天神降下的审判之矛,狠狠轰击在圆藏山的山体之上!
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极度的高温与毁灭性的能量分解!山岩、泥土、树木乃至隐藏其间的魔术结界,在这道能量光柱面前都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气化!一个直径超过十米、边缘光滑如同琉璃化的、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被硬生生轰击而出,直通山腹深处!
无限龙兽号引擎轰鸣,顺着轰出的通道缓缓降下,最终悬停在一个无比广阔的地下空洞之中。
这里,便是冬木市灵脉的核心,大圣杯系统的所在之地。
空洞的中央,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由无数复杂到极点的魔术基盘、符文和魔术阵构成的结构。它散发着柔和却无比庞大的魔力光辉,如同一个巨大的、正在缓慢搏动的心脏。这就是大圣杯的本体,汲取了六十年的地脉魔力,等待着被填满、被启动的“万能之杯”。
然而,在数据文书的扫描视角下,这个宏伟结构的核心深处,那片不断蠕动、扩张的暗红色污染区域显得格外刺眼,散发出冰冷、死寂、充满恶意的气息。
希德站在无限龙兽号的龙首之上,扫过这奇迹与灾厄并存的造物,最终落在了大圣杯基盘下方,一个相对隐蔽的平台上。
那里,站着一个男人。
言峰绮礼。
他依旧穿着那身漆黑的圣职者法衣,脸上没有任何计划被识破、退路被断绝的惊慌或愤怒,甚至没有对头顶那艘遮天蔽日的钢铁巨兽表现出丝毫的惊讶。
他就那样平静地站在那里,抬着头,用那双空洞的眼睛,望着龙首之上的希德。那眼神中,只有一种好奇与……疑惑。
无限龙兽号的探照灯打在他身上,将他苍白的脸照得一片雪亮。
“你来了。”言峰绮礼率先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希德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言峰绮礼似乎也并不期待回答,他继续用那种平稳却令人不适的语调问道:“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希德·维维亚米利欧?”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组织语言,然后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中许久、让他无比困惑的问题:
“为什么?”
“你击败远坂时臣,并非出于仇恨,也非为了愉悦,甚至不是为了圣杯。”
“你设下陷阱,追踪至此,也并非为了正义或制裁。”
“你的行动,精准、高效、毫无多余的情绪。”
“你究竟,是为了什么而行动?”
“驱动你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在你那看似人类的躯壳之下,存在的核心……究竟是什么?”
“为什么……你能够如此……‘纯粹’地行动,却不感到任何‘空虚’?”
他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如同冰冷的手术刀,试图剖开希德的外表,直指那最深层的本质。他无法理解,一个拥有如此强大力量的存在,为何能如此“简单”地活着。这种他苦苦追寻而不得的“纯粹”,让他感到无比的好奇,甚至是一丝……难以言喻的渴望。
希德俯视着言峰绮礼,对于这一连串关于“意义”和“本质”的哲学拷问,他的反应很简单。
“意义?”希德的声音传出,“保护同伴,排除威胁,获取所需技术,解析未知现象。这就是全部。”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对方的疑问很多余,补充道:
“只要能保护同伴,然后在所有的行动中基于最优解计算和获取既定目标。空虚?为什么要空虚,安照我自身数码核的指引就好了。”
他的回答,完全基于事实和逻辑,没有任何隐喻或情感色彩。
言峰绮礼听完,那双空洞的眼睛微微睁大,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神情——那不是理解,而是一种更加深沉的、近乎战栗的……迷茫。
“数码核……数据……最优解……”他喃喃地重复着这些词汇,仿佛在咀嚼完全无法理解的概念。
他本以为对方是某种超越了人类情感、达到了极致“纯粹”境界的存在,或许能给他答案。但希德的回答,却指向了一个虽然带有感情,却非人的方向。
那不是升华,而是……截然不同的“物种”。
一种……他或许永远无法理解,也无法从中找到任何“意义”或“愉悦”的存在方式。
这一刻,言峰绮礼感受到的不是豁然开朗,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更加彻底的空虚与荒谬感。他仿佛站在一个无尽的深渊前,而深渊对面,是他完全无法认知的世界。
“原来……是这样吗……”他低声自语,嘴角似乎想扯出一个笑容,但那弧度却比哭还要难看。
希德并没有在意言峰绮礼那复杂的心理活动,他的目光已经再次投向了大圣杯核心那团肉眼根本看不到,只存在数据标注中的暗红色污染区域。
“你的问题解答完毕。现在,轮到我了。”希德的声音将言峰绮礼从失神中拉回,“你隐藏于此,操纵Assassin,你的‘愿望’是什么?或者说,你期望从这圣杯中,得到什么?”
同时,无限龙兽号的炮口,微微调整,锁定了下方的言峰绮礼,以及他身后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大圣杯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