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月过中天。游枭在城外完成了它的夜间捕猎和巡视,舒展着翅膀飞回旅馆的方向。它悄无声息地落在他们房间的窗台上,正准备用喙敲击窗框示意开门时,敏锐的听觉却捕捉到了房间里传来的一些……不同寻常的细微声响。
不是谈话声,也不是均匀的呼吸声。而是一种……压抑的、细微的、断断续续的……类似于啜泣又夹杂着某种柔软呜咽的奇怪声音,似乎还是双重奏?中间似乎还夹杂着极轻的、满足的叹息?
游枭歪着脑袋,巨大的圆瞳里闪过一丝纯粹的鸟类困惑。它能感知到树的气息平稳悠长,显然是已经陷入了沉睡,对身边的“动静”毫无察觉。
(游枭的内心嘀咕)
……这两个两脚兽雌性在搞什么?
听起来不像打架,也不像难过……但怪怪的。
算了算了,搞不懂。
掺和进去肯定没好事,说不定又被那个银头发的揪羽毛玩。
基于以往(可能并不愉快的)经验和某种天生的“避麻烦”直觉,游枭果断做出了决定。它默默地收回准备敲窗的爪子,转身再次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决定去找个舒适的树杈或者钟楼顶将就后半宿。让那傻小子自己应付去吧。
第二天清晨,树在一阵轻微的头痛中醒来。他感觉昨晚似乎睡得并不那么踏实,梦里好像总有些模糊的、扰人的细微声响,导致睡眠质量不佳。
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熟悉的“左右为女”的景象。星娅和薇似乎都还睡得很沉。
但与往常不同的是,今天两位少女的脸颊上都带着一种异常红润的光泽,像是被温暖滋润过一样,嘴角还依稀残留着心满意足的、甜美的笑意,睡得格外香甜沉静,甚至比平时靠他更近,一种难以言喻的慵懒和餍足气息淡淡地萦绕着她们。
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着她们异常红润满足的睡颜,心里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疑惑。做美梦了?*但他并未深想,只当是她们睡得比较好。毕竟他自己头疼,可能感觉有误。
他依旧小心翼翼地起身,避免惊醒她们,穿戴整齐后,如同前一日一样,轻手轻脚地出门,打算去给她们买早餐。
就在树离开后不久,游枭才扑棱着翅膀落回窗台。它看着房间里依旧酣睡的两位少女,尤其是她们那异常红润的脸色和空气中尚未完全散逸的、某种它无法理解但让它们非常满足的气息,又想起昨夜听到的奇怪声音……
游枭顿时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变得有些焦躁起来,在窗台上来回踱步,发出一连串急促而低沉的“咕咕咕咕咕!”叫声,听起来充满了某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和鸟类式的焦急。
咕咕!(这个傻小子!)
咕咕咕!(夜里被偷吃了都不知道!)
咕咕咕咕!(还去买早餐?!家里俩“小野兽”昨晚怕是偷偷吃饱了!)
咕咕!(气息都不对了!)
可惜,树已经走远,完全没能听到他这位鸟类伙伴充满暗示(虽然没人听得懂)的急切警告。而房间里的两位“罪魁祸首”,依旧沉浸在甜美满足的梦乡里,对窗外某只猫头鹰的焦躁一无所知。
树提着温热的早餐回到房间时,发现薇和星娅已经醒了。
星娅正坐在窗边,哼着轻快的小调梳理着她银色的长发,看起来精神焕发,心情极佳,和往常没什么不同,甚至更加神采奕奕。她看到树回来,立刻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早上好呀!给我们带什么好吃的啦?”
而薇则坐在床沿,低着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她的脸颊泛着异常明显的红晕,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几乎不敢抬头看树。当树的目光扫过她时,她像是受惊的小动物般微微一颤,声音细若蚊蚋地说了声“早……早上好,树哥哥”,然后就飞快地移开了视线,盯着地板仿佛那里有什么绝世珍宝。
树看着这对比鲜明的两人,心中那丝从早起时就存在的细微疑惑又冒了出来。薇的反应似乎比平时更加害羞和……紧张?但他回想了一下,昨晚似乎并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至少在他睡着后没有),最终只能将其归咎于女孩子难以捉摸的心思。
他将早餐放在桌上,决定不去深究,转而提出建议,打破了略微有些微妙的沉默:
“今天天气不错。”他看了看窗外明媚的阳光,“你们是想去图书馆看书,还是想去街上逛逛?”
星娅立刻积极响应:“逛街逛街!昨天光顾着出海了,都没好好看看路尼恩的市集呢!听说有很多南方来的新奇玩意儿!”她说着,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旁边还在神游天外的薇,“对吧,薇?一起去看看嘛!”
薇被碰了一下,像是才回过神,慌慌张张地抬头,眼神飞快地掠过树又低下头,声音依旧很小:“啊?嗯……好、好的……都行……”
树看着薇这副模样,眉头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那就去市集。快点吃早餐,凉了味道就差了。”
“好耶!”星娅欢呼一声,率先拿起一个还冒着热气的肉馅饼。
薇也小口地开始吃东西,但整个过程都低着头,吃得心不在焉,脸上的红晕久久未退。
树在一旁安静地喝着麦粥,看着窗外,心里依旧有些不解,但看着阳光下的两人(一个活力四射,一个虽然害羞但并无异样),最终还是将那份疑惑压了下去。
或许,只是女孩子之间的什么小秘密吧。他如此想着,不再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