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炮刚冲出仓库大门,怀里揣着一把沾着泥污的钞票,迎面就撞上了独眼龙和他最凶悍的两个手下!独眼龙那只浑浊的独眼瞬间锁定了王大炮鼓鼓囊囊的胸口和后面李老四死死抱着的、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皮箱!贪婪的光芒几乎要喷出眼眶!
“妈的!是这伙外来的杂种!给我剁了他!”独眼龙嚎叫着,声音如同破锣,手中的砍刀带着风声,狠辣地劈向王大炮的后颈!刀光在昏暗中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
“大哥!”王大炮惊恐地后退,本能地想护住怀里的钱,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他。
“大炮!低头!”李老四就在王大炮身后,看到那抹劈向兄弟后颈的寒光,目眦尽裂!他根本来不及思考,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他用尽全身力气,将怀里沉重的皮箱如同投石般狠狠砸向独眼龙的脑袋,同时猛地将王大炮往侧面扑开!动作迅猛得不像平时的他。
砰!皮箱沉重地砸在独眼龙额角,让他一个趔趄,砍刀劈歪,只在王大炮肩头划开一道血口。但独眼龙身后的手下已经如同饿狼般围了上来!一把带着倒钩的鱼叉,带着恶风,狠狠捅向李老四毫无防备的腰腹!
“呃啊——!”李老四发出一声凄厉得不像人声的惨叫!鱼叉深深刺入他的身体,冰冷的铁器撕裂皮肉、内脏的剧痛让他瞬间蜷缩!温热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迅速染红了他破旧的衣衫和身下的泥地!他抱着箱子倒下的手无力地松开,皮箱滚落在地,沾上了他温热的血。
“老四!!!”刘三刀看到这一幕,如同被万箭穿心!兄弟那声凄厉的惨叫和喷涌的鲜血彻底点燃了他骨子里压抑已久的血性!什么逃跑,什么钱,都他妈的见鬼去吧!他丢开无用的空枪,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发出震天的咆哮,不顾一切地冲向那个捅伤李老四的“耗子”,用尽全身力气一头撞了过去!他死死抱住那人的腰,两人如同滚地葫芦般翻滚着倒在地上,在泥泞和血污中疯狂扭打!
“大哥…走…”李老四倒在血泊中,身体剧烈地抽搐着,视线开始模糊、发黑,他看到几个“耗子”已经狞笑着、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围住了倒地的刘三刀,手中的砍刀、铁棍高高举起,重重砍下
另一边,王大炮被一个凶悍的“耗子”追着砍,后背又被划开一道火辣辣的口子。他看到李老四倒在血泊中抽搐,看到刘三刀被数人围攻按在地上,巨大的悲愤如同火山般瞬间喷发,淹没了所有的恐惧!
他放弃了逃跑,红着眼睛,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如同疯牛般转身扑向追砍他的“耗子”,用他那双能扛百斤麻袋的粗壮胳膊死死箍住对方,张口狠狠咬向对方的耳朵!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啊——!”被咬的“耗子”发出杀猪般凄厉的惨叫,剧痛让他疯狂挣扎。
混乱!绝对的、血腥的混乱!仓库门口瞬间成了修罗场。夜夜与菲娜在远处打得天崩地裂,碰撞的余波如同无形的镰刀,不时扫过地面,掀起新的烟尘和碎石。“码头耗子”们则在血腥的刺激下更加疯狂,原始的兽性彻底释放,围绕着王大炮、刘三刀以及散落的钞票和染血的箱子,进行着最野蛮、最残酷的厮杀和抢夺。
砍刀劈砍骨肉的闷响、铁棍砸中躯体的钝响、濒死的惨叫、疯狂的咒骂、贪婪的嘶吼……交织成一曲地狱的死亡交响乐。
霍尔顿在混乱中艰难地爬起身,昂贵的西装沾满了灰尘和污渍,甚至溅上了几点暗红的血滴。他强忍着耳鸣和晕眩,大脑在极致的混乱中飞速运转。他看到了散落一地的、被踩踏得肮脏不堪的钞票,看到了滚落在血泊边缘、箱体破裂露出里面闪烁着红光的追踪器线路的皮箱,更听到了王大炮在扭打中发出的绝望嘶吼和独眼龙等人野兽般的叫骂。就在这时,他敏锐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丝微弱、断续、如同风中残烛般的呓语,来自那个倒在血泊中、腹部插着鱼叉、生命正在飞速流逝的绑匪(李老四):
“…船…船厂…西…小…小红…门…钥…钥匙…在…在米缸…”
声音虽小,气若游丝,却像一道撕裂黑暗的闪电,猛地劈入霍尔顿混乱的脑海!船厂西区?小红门?钥匙在米缸?这…这是薇薇安的藏匿线索!这个濒死的绑匪,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或许是出于一丝未泯的良知和愧疚,或许只是无意识的呓语,竟然透露了最关键的信息!
霍尔顿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撞破胸膛!他不再有丝毫犹豫,立刻从西装内袋中掏出一个微型信号发射器,用沾着污泥的手指,狠狠地、决绝地按下了按钮!一道无形的信号瞬间穿透浓雾和混乱,射向远方。这是通知外围待命的应急小队的信号!几乎同时,他挣扎着爬起来,顾不得狼狈,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在混乱血腥的人群中急切地搜寻着那个被“耗子”们围攻、状若疯狂的王大炮——他需要最后的确认!需要抓住这唯一的线索!
“啊——!”一声更加凄厉、充满无尽痛苦的惨叫响起,压过了周围的喧嚣。
只见一把生锈的、带着缺口的砍刀,从背后狠狠劈进了正和敌人扭打的王大炮的肩颈!刀刃深深嵌入骨肉,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王大炮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疯狂的光芒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痛苦和茫然,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随即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般,软软地倒了下去。他倒下的方向,恰好面对着被数人死死按在地上、浑身浴血、已经无力挣扎的刘三刀。
“大…炮…”刘三刀看到了兄弟倒下的身影,看到了那把深深嵌在兄弟肩颈的、沾满鲜血的砍刀,最后一丝力气和希望仿佛也被彻底抽干。按住他的“耗子”狞笑着,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快意,高高举起了沉重的铁棍。
刘三刀的目光空洞地望着仓库顶棚破裂处透下的、被浓雾和烟尘遮蔽的惨淡天光,眼神涣散,似乎在向冥冥中的谁做着最后的、无声的交代。铁棍带着沉闷的风声,狠狠地、无情地落下。
世界在他眼前陷入永久的、冰冷的黑暗。
霍尔顿目睹了最后两名绑匪的惨死,瞳孔骤然收缩,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情绪。那或许是对蝼蚁般生命的漠然,或许是一丝兔死狐悲的寒意,又或许,仅仅是对这血腥混乱场面的生理性不适?
但这丝情绪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间消失无踪。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波动,瞬间恢复了应有的冷酷。他指着那帮正在争抢钞票、箱子,甚至因分赃不均开始内讧、互相砍杀的“码头耗子”,用尽全力、带着被侵犯的悲愤和控诉的声音吼道,声音穿透混乱,清晰地传向刚刚从侧翼靠近、目睹了部分惨状的陈志辉和黎明哲,以及远处正突破混乱火线、高速冲来的应急小队:
“看!就是这帮无法无天的畜生!他们和绑匪是一伙的!杀了绑匪想黑吃黑!这是针对我和我女儿的恶毒阴谋!他们背后一定有黑手!快!抓住他们!一个也别放过!我女儿肯定还在他们同伙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