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隐村外围,晓组织驻地。
巨大的玻璃幕墙将嘈杂的雨声隔绝。
昏暗的室内,十数人围拢坐在圆桌前,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可恶的半藏!瘟疫已经如此严重,村子竟然还无动于衷。”一人愤怒地说道。
“呵呵,可不是无动于衷,这几天城里所有药铺的伤寒药价格都上涨了五倍不止,半藏大人是怕穷人掏不起医药费,好心地涨了价,这下穷人连一两银子都不用出了,还不快谢过半藏大人。”又一人冷笑着附和。
“鞍也,渡边,冷静一点,也有点好消息嘛,起码这段时间我们接到了许多高价护送药物的悬赏。”第三人开口了,似乎是想缓和会议的氛围,但事情显然朝着他意料之外的方向发展。
“你说什么!”名为鞍也的男人噌的站起,一把拽住他的领子,“雨之国的百姓活在水生火热里,竟还有你们这些虫豸护送那些奸商!黑泽,你根本就不配穿着‘晓’的制服!”
“你这头蠢猪,没有我们送药,城里的药价还会更高!况且这些护送任务,不是当初全体成员表决通过的吗!”黑泽也来了火气。
眼看两人就要撕打起来,坐在上首之人终于发出了声音。
“咳咳——”那是被面具阻隔的微弱的咳嗽声,可却让场中立刻安静下来。
那人脸上带着巨大的呼吸面具,看不清面貌,一头橙色的头发极为显眼。
“咳咳咳——”咳声无法停止,那人想撑着桌子站起,却被身边一人轻轻按下。
那人起身,猩红的发丝无风飘荡,青涩但坚定的嗓音响起:“弥彦的意思是,关于半藏大人的讨论到此为止,半藏是雨隐村的英雄,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尚早,另外,关于护送药物的任务,希望大家继续支持,没有这些商人,雨之国早已药物短缺了。”
黑泽和鞍也齐齐低头,不敢与那发丝遮掩下的淡紫色眼眸对视,轻声答应,回到座位上。
弥彦感激地看了长门一眼,沙哑着轻声道:“鞍也,你的父母新染了瘟疫,我理解你的心情。”
坐下一言不发的鞍也闻言顿时红了眼睛,攥紧了拳头。
“咳咳,不必悲伤,雨之国的眼泪已经足够多了,咳咳咳……”弥彦话未说完,剧烈地喘息着,一边的长门轻抚着他的背部。
稍息,弥彦缓了过来:“我已经安排了小南去和火之国的药商搭上了线,日后我们也有卖药的渠道了,这件事,以后就交给你来负责了,鞍也。”
鞍也顿时激动起来,哽咽着想要发声,却被弥彦摆手阻止。
嘎吱——
大门被推开,蓝发的灰袍女人手捧烛台,走了进来。
“小南,咳咳咳……”弥彦刚想招呼,随即又不受控制地剧烈咳嗽起来。
小南将烛台置于桌上,快速走向弥彦,弥彦连连摆手,示意她汇报工作。
小南顿住身形,眼底的悲伤一闪而过,随即恢复常态:“火之国那边已经打点好,我们的商队下周就会开始运作,第一批会有麦冬、人参、甘草各五千斤,可以大大缓解目前的药物短缺。”
闻言众人紧绷的神经顿时松懈下来,笑容在每个人的脸上浮现,冷漠如长门,嘴角也微微勾起。
“还有一个消息,我打探到了瘟疫的源头,”小南的声音响起,会议室又恢复寂静,“那是一个叫做‘水生村’的村子,在石之国边境山脚下,自三年前开始,那里就有人出现了瘟疫症状,这是目前最早的瘟疫感染记录。”
小南环顾众人,视线掠过弥彦时顿了顿,接着开口:“好消息是,水生村内仍有活人,这意味着瘟疫致死率和传染性都不强,但坏消息是,我们需要做好与瘟疫长期斗争的准备,这种病症短期内无法治愈。”
商路开辟带来的喜悦转眼就被冲散,每个人都忧心忡忡。
“大家振作起来,我们已经战胜了那么多困难,现在也绝对能战胜这场瘟疫,如果常规药物无法治愈,那就去寻找医疗忍者,寻常的医疗忍者无法治愈,那就去请传说中的纲手姬。”弥彦的声音响起,众人都抬头望着他。
“另外,必须要前往水生村打探情报,小南、渡边,就由你们负责此事,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染上瘟疫。”弥彦嘱咐着。
“是。”小南、渡边齐声应下。
“那么,今天的例行会议到此为止,解散。长门、小南、鞍也留下。”弥彦坐回为止,不再言语。
待到其他人鱼贯而出,弥彦终于无法忍受,剧烈地咳嗽起来。
小南微微蹙眉。
鞍也立刻上前关切:“首领,一定要注意休息,等到药材送到……”
弥彦抬手打断了鞍也的话,他粗重地喘息着:“鞍也,咳咳咳……叫你留下就是为了此事……等到药材送到,请你以二万两一副的价格将他们卖出,咳咳……”
鞍也瞳孔放大,不顾弥彦的虚弱,立刻质问道:“为什么!两万两都是寻常售价的两倍了,穷人还是买不起啊!这不就和我们的初衷相悖了吗!是火之国的药商存心刁难吗!?”
“鞍也!”长门上前一步,挡在弥彦身前。
“因为我们没钱了,鞍也。”小南的声音响起,抬手指向鞍也身后。
鞍也愣愣地顺着小南手指的方向,那是被摆在桌上的烛台,那微弱的光芒根本不足以照亮偌大的会议室:“土之国的石蜡制成的蜡烛,价格很便宜了,但这是最后一根。”
“怎么会……”鞍也不敢置信,身为忍者组织,‘晓’的任务报酬极高,可如今却连蜡烛也买不起了?
“赈济难民花费了太多。”小南解释道,她的声音很轻柔,“另外,火之国今年药材丰收,商人给的价格非常优惠,只是,即便如此,我们也买不起了。所以,为了买到更多的药材,请以两万两的价格售卖它们,鞍也君。”
“丰收”,对于雨之国人来说,这是一个陌生的词。
“怎么会这样,可恶啊!”泪水模糊了鞍也的视线,他跪倒在地,捶打着地面,发泄着内心的愤懑,“上天不公啊!为什么雨之国要遭受这么多苦难啊啊啊!!!”
上天不公…吗。
长门轻抚着弥彦的背部,仰起头,淡紫色的眼球上,六圈螺纹舒展开,视线的焦点掠过屋顶,直达天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