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的冬日天空，像是一块洗得发白的旧棉布，透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灰冷。新春的余温还没散尽，洛斯切尔庄园的书房里却已只剩下壁炉火焰噼啪作响的冷清。炉火的光跳跃着，映在莉莉安·艾薇·洛斯切尔侯爵那张没什么表情的精致脸蛋上，也照亮了她面前那幅巨大的魇月大陆地图。
她纤细的指尖正划过从风灵域蜿蜒至东南海岸线的商道，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蓝色绒面旅行裙装取代了平日的哥特洛丽塔，白色长发利落地挽起，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和那双剔透得不像真人的蒂芙尼蓝眸子。那眸子里碎镜般的纹理，在跳动的火光下静静流转，深不见底。
“赛蒂安，”她声音不高，清冷冷的，像屋檐下冻住的冰棱，“无尽海基地下一批‘鲜萃’的原料，该补给了吧？”
侍立一旁的执事赛蒂安·洛伦特微微躬身。她有一头极醒目的红色及腰长发，此刻一丝不苟地束成高马尾，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玫瑰红色的瞳孔里是惯常的冷静与高效。“是的，小姐。”她的声音平稳干练，“计划是三日后，运输队从风灵域‘蜜城’出发，走官道南下到海港城，再换船。但是……”她略一停顿，像是检索着情报，“风灵域边境不太平，有些流寇作乱的传闻，虽没实据，但我们的人反馈说能量波动异常，还有零星失踪报告。这趟路，得加些小心。”
莉莉安唇角极轻微地扯了一下，指尖在风灵域与木灵域交界处那片标注着“巨木之痕”的丘陵地带点了点。“流寇？”她哼了一声，带着点冰冷的嘲弄，“怕是有些人，看着糖霜的利润飞了，农具的生意黄了，坐不住，开始用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了。”她转过身，目光投向房间另一侧。
窗边，安叶正埋头折腾一副新做的魔力感应护腕，眉头微蹙，神情专注。黑发黑瞳在魔导器件冰冷的金属光泽映衬下，显得格外沉静。听到莉莉安的话，他抬起头，发现莉莉安正看着自己，于是有些意外：“我也去？学院还没开学，‘大地-II型’收割机的平原测试方案还没最终定稿。”
“方案让罗伊他们先做着基础数据收集。”莉莉安语气没什么商量余地，她走到安叶面前，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但两人身高差让她还是得微微仰头，不过那眼神里的压力可一点没打折扣。“你是‘雪晶’和‘鲜萃’的技术核心，‘大地’系列也是你画的。亲眼去看看原料产地，走走运输线，比你窝在庄园里画一百张图管用。再说了……”她冰蓝色的眼底掠过一丝极锐利的光，声音压低了些，却带着铁石般的硬度，“也该让那些阴沟里的老鼠看清楚，洛斯切尔的东西，爪子伸过来，是要被剁掉的。”
安叶瞬间懂了。视察是假，敲山震虎，甚至钓鱼执法，才是真。他沉默了一下，点点头，把护腕收起来：“要带什么？”
“带着你的剑，还有这儿。”莉莉安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语气稍缓，但依旧斩钉截铁，“赛蒂安会安排护卫和物资。明天天一亮就动身。”
第二天拂晓，天色还沉在一片混沌的墨蓝里，冷风像小刀子似的往人骨头缝里钻。三辆外表毫不起眼的魔导马车，悄无声息地驶出庄园侧门，碾过冻得硬邦邦的路面，发出沉闷的轻响。莉莉安和安叶坐在中间那辆外表朴素、内里却加固得跟铁桶似的“风驰五型”里。车里倒是暖和，魔石引擎低鸣，暖气符文散发着令人昏昏欲睡的热量。前后两辆车里坐着十名精悍的家族护卫，穿着不起眼的皮甲，眼神跟鹰似的，全是赛蒂安亲手挑出来的好手，实力扎实，配合默契，身上揣着最新的通讯和护身道具。
莉莉安靠着软垫，闭目养神，长而密的白色睫毛一动不动，只有指尖在膝盖上极轻地敲着某种听不见的调子。安叶摊开笔记本和工具，借着车内固定的魔晶灯，继续推算收割机传动系统的参数，只是精神力早已像蛛网般悄然散开，捕捉着车厢外每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头两天风平浪静。车队沿着被积雪覆盖的官道南下，窗外是没完没了的荒原。偶尔在驿站停靠，补充魔石和吃食。安叶趁机跟驿站的伙计、路过的行商搭几句话，收集点各地种地的实际情况。莉莉安则通过一个小巧的加密通讯法阵，远程处理着家族产业雪片般飞来的报告，指令下得又快又准。
第三天午后，地形开始变了。平坦的荒原变成了起伏的丘陵，车队钻进了“巨木之痕”的边缘。官道在这儿变窄变绕，像条灰白的带子缠在长满墨绿色针叶林的山丘间。巨大的岩石和密匝匝的树丛，看着就让人心里头发毛。风里的元素也好像躁动起来，带着股山雨欲来的憋闷。
莉莉安倏地睁开了眼，那双蓝眼睛清亮冰冷，没有半点刚睡醒的迷糊。“减速，一级防护。”她的声音透过内置的传音法阵，清晰落进每个人耳朵里。
命令立刻执行。三辆马车表面的防护符文依次闪过微光。前后车的护卫们瞬间绷紧了弦，手无声地按上了武器，目光刀子似的扫视着两旁过分安静的山林。
安叶也放下了笔，合上本子。他吸了口气，精神力高度集中。无属性魔力对能量那种异乎寻常的敏感，让他清晰地捕捉到林子里那不正常的死寂，还有几处藏在石头和树冠后面、拼命压抑却依旧躁动的元素凝聚点。绝不是好东西。
“来了。”莉莉安轻声道，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她微微绷直的脊背和眼里一闪而过的杀意，出卖了真实的警觉。
话音没落，袭击就猛地炸开了！
轰！轰！轰！
路前、路后、左边山坡上，猛地爆开好几团巨大的火球！灼热的气浪裹着冻土、碎石和断枝，疯了一样砸向车队！几乎同时，右边密林里传来一片让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几十支闪着幽蓝和灰黑破魔光泽的弩箭，像毒蜂群似的，精准地罩向三辆车的动力核心、车轮和窗户！
“敌袭！顶住！找出他们！”护卫队长的怒吼透过通讯器炸响，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前后车的护卫瞬间反应，默契结阵，魔力汹涌地灌进车辆防护法阵，光罩骤然厚实凝重！密集的弩箭撞在上面，荡开一圈圈剧烈的涟漪，发出刺耳的嗤嗤声，一时没能穿透，但那冲击力还是让马车猛地摇晃。那几颗大火球更是狠狠砸在光罩上，爆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火焰四溅，周围的积雪呲啦一声汽化，露出黑乎乎的地面。
“不是普通流寇！”安叶快速判断，声音因车厢震动有点发紧，“火力猛，配合熟练！想一口气废了我们的车！”
莉莉安冷哼一声，脸上不见慌，只有被冒犯了的冰冷怒气。她甚至没起身，双手已在身前虚抱，十指快得带出残影，一个极其复杂、散发着刺骨寒气的冰蓝色法阵瞬间成型！车厢温度骤降，空气中凝结出无数细小冰晶！
“左边山坡，两个火法，不超过四阶，施法死板！右边林子，至少十五个弩手，箭带【穿透】【震荡】，三三连射！前路堵了，后路也有伏兵。”她语速极快，却字字清晰，像亲眼看着一样，“安叶，搅乱右边弩手，三秒！”
“明白！”安叶半点没犹豫。闭上眼，精神力如同无形的尖针，狠狠刺向右边林子里能量最乱最密的那片区域！无属性魔力不是去攻击，而是以一种蛮横混乱的方式涌出去，强行干扰、搅浑、甚至掐灭那片区域的稳定元素环境！
【无序扰动】！这是他琢磨出的偏门技巧，没直接杀伤，却能瞬间让靠元素稳定的法术哑火，让精密的魔导弩卡壳甚至反噬！
林子里顿时响起几声压不住的痛哼和惊怒的咒骂！原本又密又狠的弩箭一下子稀拉凌乱，甚至夹杂着一声短促的爆炸和惨叫——显然是哪把弩箭能量回路被搅炸了膛！几处刚亮起、准备第二波法术的光团也像被掐了脖子，骤然熄灭！
就是现在！
莉莉安身影一闪，鬼魅般出现在马车顶，寒风刮得她白发狂舞，裙摆猎猎作响。她双手虚抱的那个冰蓝法阵骤然扩大，散发出骇人的极寒波动！周围的水元素发疯似的向她汇聚，甚至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淡蓝色雾气漩涡！
“冰华·绽！”
随着她清冷如冰裂的喝声，巨大法阵中爆射出无数道晶莹剔透、边缘锋锐如刀的极寒冰棱！它们像长了眼睛，在空中划出致命的弧线，精准无比地覆盖了左边山坡的火法位置和右边林子里每一个弩手藏身的角落！
冰棱过处，空气发出冻结的咔咔声，树木瞬间披上厚厚的致命冰甲，岩石盖上了光滑的冰壳！惨叫声刚冒头就被极寒吞噬碾碎！
一击之下，左边山坡彻底哑火。右边林子也没了动静，只剩死寂和弥漫开的冰冷寒气。
然而，袭击还没完！
就在莉莉安出手后魔力稍缓、将落未落那个瞬间——一道模糊扭曲的黑影，像从阴影里渗出来似的，毫无征兆地从车队后方的死角里窜出！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如同一贴地疾驰的黑色闪电，带着一股阴冷粘稠、充满恶毒精神侵蚀的气息，直扑刚落回车顶的莉莉安！那气息死死锁定了她，带着必杀的狠绝！
“阴影跳跃！五阶暗杀者！护住小姐！”护卫队长惊怒狂吼，前后车的护卫拼命想回援，却被对方的角度和速度挡住，差了一步！
安叶瞳孔猛地缩成针尖！那阴冷气息让他灵魂都发颤！想也没想，一直放在手边的“虚无之刃”发出一声低沉嗡鸣，骤然出鞘！漆黑剑身仿佛吸走了周围所有光，带着一种斩断一切、归于虚无的决绝，他不挡不格，直接迎着黑影来势，一记简单凌厉的横斩！
没有剑光，没有能量爆发，只有剑锋划过时，那一片空间微微扭曲塌陷的诡异感！
嗤啦——！
一声像是陈旧厚皮革被强行撕开的、令人牙酸的异响！
那疾冲的黑影发出一声痛苦已极的闷哼，前冲势头像是撞上一堵无形铁壁，猛地顿住！他周身缭绕的、用于隐匿和攻击的阴影能量，仿佛被漆黑剑身硬生生“啃”掉了一块，变得紊乱稀薄，甚至露出了部分本体——一个全身裹在哑光黑皮甲里的瘦高男子，他的脸上是无法置信的惊骇！任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这看似平平无奇、连元素波动都感觉不到的一剑，竟能直接伤到他阴影跳跃中的本体！
莉莉安的反应比暗杀者都快！在安叶出剑拦截、暗杀者显形停滞的刹那，她甚至没完全回头，只是反手向后，屈指一弹！指尖凝聚的不是庞大能量，而是一点极致浓缩、近乎实质的【净化】真意，纯粹而克邪，源自她最拿手的光系变种，天克一切阴暗污秽！
噗！那点微弱却刺目的白光，精准地钉进暗杀者因震惊而微露的胸口能量节点！
“呃啊——！”暗杀者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散发着恶臭的黑血，周身紊乱的阴影能量瞬间崩散大半！他眼中闪过极大恐惧，二话不说，强忍伤口的剧痛，身形再次模糊，试图强行通过阴影跳跃跑路。
“抓住他！”莉莉安声音冰冷如审判。
无需她多说，已然反应过来的护卫们早已结阵，一道联合施展的、带着沉重压力的【禁锢力场】瞬间罩住了暗杀者周围空间！刚隐去大半身形的暗杀者像陷进了无形泥潭，动作骤然僵硬迟缓，被迫再次完全显形！
唰唰唰！数把闪着各色元素光泽的兵器同时指住了他周身要害，冰冷杀气将他彻底锁死。
战斗从开始到近乎结束，不过两三分钟。护卫迅速清点：左边山坡留下两具被冰棱穿胸的法爷尸体；右边林子，六个弩手以各种僵硬姿势被冻在原地，没了气息。自己人只有两个护卫因最初火球震荡受了点轻伤，马车防护系统短暂过载，但整体无恙。
“清路，搜尸，看有没有能认身份的东西、记号或者魔法印。”莉莉安跳下马车，靴子踩在冰冷泥泞的地上。她走到被多名护卫死死按着、脸色惨白的暗杀者面前，目光像两把冰锥扎了过去。
“五阶阴影行者……真舍得下本钱。”她声音不高，带着刺骨的嘲讽，“谁家的狗？或者说，哪些藏头露尾的杂碎，凑钱请你来的？”
暗杀者紧闭着嘴，眼神阴鸷顽固，尽管身体因伤和禁锢发抖，却摆明不合作。
安叶收剑归鞘，走到莉莉安身边，低声道：“他能量感觉怪，不像纯暗影，掺着股……让人不舒服的腐朽味儿。和之前邪教祭坛有点像，但更隐晦，更……高级点？”
莉莉安微点头，示意护卫搜身。护卫仔细摸遍全身，除了几把打造精良、附了【锋锐】【寂静】的匕首，和几块用于阴影跳跃、散发着空间波动的奇特黑晶石媒介，再没找到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连皮甲和武器都是黑市上常见的、没特征的货色。
“处理得挺干净，老手。”莉莉安并不意外。“带他上我车，看好了。我有办法让他张嘴。”
回到中间马车，启动隔音防护结界。莉莉安甚至没拿刑具，只从车厢暗格里取出一个造型古朴、镶了颗不断微微蠕动收缩的紫色水晶的金属额冠。那紫水晶散发着微弱却令人不适的精神波动，像是水晶中有着什么东西在窥探着四周的一切一般。
“【真言冠冕】的劣化仿制版，”莉莉安语气平淡，像介绍件普通工具，“效果不太稳，问多了问久了，可能会……烧坏脑子。不过对你这种受过训的，应该能多扛会儿。”
暗杀者看到额冠，眼里终于压不住地涌出极度恐惧，拼命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抗拒声，却被护卫死死按住。莉莉安毫不留情地把额冠扣他头上，紫水晶瞬间亮起妖异的光，紧紧吸附在他额头皮肤上。
暗杀者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眼球不受控制地上翻，露出大片眼白，额头青筋暴凸，承受着巨大痛苦。眼神迅速变得空洞迷茫。
“谁派你来的？”莉莉冷静地问。
“……不……不知道……中间人……阴影公会……”暗杀者断断续续回答，声音嘶哑扭曲，嘴角冒白沫。
“目标？”
“抓……或优先杀……白发女孩……毁……所有货……”
“临时据点？后续计划？”
“……灰岩镇……‘沉睡地精’旅店……地下……等消息……”
又勉强问了几个接头和人员的问题，暗杀者突然发出一声极凄厉的短促尖叫，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声息，一股焦糊味从他头顶隐隐散出——他的脑子已经被这霸道的玩意儿彻底毁了。
莉莉安面无表情地摘下额冠，递给旁边赛蒂安处理：“阴影公会的老鼠，匿名委托。据点就在我们原定要歇脚的灰岩镇。”
安叶眉头拧紧：“冲我们来的。路线、时间、人手，对方怎么摸这么准？行程该是保密的。”
“要么有内鬼，要么我们出帝都就被眼线盯上了。”莉莉安眼神冰寒，“匿名委托？哼，有这钱请动五阶阴影行者带队的，跑不了那几家跳得欢的——‘百味商会’、‘铁砧联合’，说不定还有被‘鲜萃’动了蛋糕的香料贩子在后面怂恿。”
她沉吟一下，对护卫队长下令：“改计划，不去灰岩镇了。把这儿收拾干净，车队绕道西边‘黑水溪谷’，去谷外那个废哨站躲躲。”
“那这据点……”安叶问。
“当然不能浪费。”莉莉安唇角勾起没温度的笑，蓝眼睛里闪着猎食者的光，“他们不是在‘沉睡地精’等消息吗？咱就给他们送个‘大礼’过去。”
车队迅速无声地动起来，清战场，拖开障碍，像从没在这打过架。随后马车调头，驶进一条更偏更难走的小路，消失在密林深处。
到了废弃哨站，莉莉安立刻重新布局。她挑了个极擅长伪装和精神暗示的护卫，让他用幻术和从暗杀者身上扒下来的衣服、媒介，仔细扮成那暗杀者的模样。
“你的任务就是混进‘沉睡地精’，稳住他们，尽量套话，特别是关于雇主的任何线索。情况不对，或者露馅了，保命第一，立刻撤。”莉莉安仔细交代每个细节。
同时，她让安叶用车里常备的工程材料和基础符文，现做了几个小玩意——一种触发就能爆开大范围强效麻痹烟雾的魔法盒子，还有几个改良版、能隔绝声音和能量波动的【寂静结界】符文石，交给另一个擅长潜行突袭的护卫。
“你策应。一旦确认目标，或者我们的人发信号，别犹豫，立刻动手，开结界，用烟雾，最快速度控制场面，尽量抓活的。”
夜幕像块巨大的黑布，彻底罩住了这片寒冷丘陵。伪装成暗杀者的护卫，凭着技术和幻术，成功混进灰岩镇那家乱哄哄的“沉睡地精”旅店，跟接头的两人对上了。对方果然是阴影公会留守的，负责接应传信。伪装者靠着对暗号、模仿举止和幻术的细微影响，暂时取得了信任，小心套出点东西：委托的确来自帝都方向，大概率跟几家大商会有关，但他们这种底层打手也不清楚具体是哪家，只听令行事。另外，公会这次派的人不止这一波，另一队更厉害的，早埋伏在了更南边的海港城附近，准备二次下手，务必成功。
消息通过加密通讯器很快传回废哨站。
莉莉安接到信，眼中寒光一闪，毫不迟疑：“收网！立刻！”
埋伏在旅店外的护卫像夜里的豹子，猛地扑出！强效麻痹烟雾盒精准扔进地下室，改良版【寂静结界】符文石瞬间激活，把房间内外一切声响和能量波动彻底闷住！短短十几秒后，战斗毫无悬念结束。房间里三个阴影公会成员在全无防备下被一网打尽，包括那个接头的小头目。
连夜紧急审讯（又用了那残酷的真言冠冕仿制品），虽然还是没法直接锁定具体雇主，但零碎信息指向更明确了——帝都“百味商会”和“铁砧联合”嫌疑最大。而且，他们确认了海港城埋伏点的具体位置、大概人手（一个五阶战士带队，四个四阶法师/刺客辅助）以及计划动手的大致区域。
“看来一次教训，还不够某些人学乖。”莉莉安看着赛蒂安整理好的审讯报告，指尖在铺着地图的桌面上轻轻敲着，像死神敲门，“他们以为躲幕后，借阴影公会这把脏刀，就能万无一失，还能把自己摘干净。”
“接下来怎么办？”安叶问。他太清楚莉莉安的性子，绝不可能忍下这亏。
“怎么办？”莉莉安站起身，走到破窗边，望着外面黑得彻底的夜，冰蓝眸子里像在酝酿风暴，周身散发出骇人的低温气场，“当然打回去。不仅要打，还要打得狠，打得痛，打到他们肉疼，打到他们肝颤，打到他们以后听见洛斯切尔这四个字，就下意识把爪子缩回去！”
她猛地转身，语速快而清晰，命令一条接一条砸下来：
“赛蒂安，立刻用家族最高密级，把我们手里关于‘百味商会’涉嫌大规模走私劣质甚至有毒魔法药材、‘铁砧联合’长期偷税漏税并向地方治安官行贿的证据（备份），分别匿名扔给他们的死对头商会，还有帝国税务总督的私人举报渠道。再让我们捏着的那几家帝都小报，‘不小心’漏点风，就说这两家商会最近可能要‘倒大霉’。”
“护卫队分一队好手，押上这批俘虏连带我们的‘审讯记录’（适当删减版）和遇袭现场的证据，直接走最近的官方传送阵回帝都，光明正大送进皇室监察厅，再去帝都警备司令部备个案。过程要‘恰好’让人看见，必须让所有人都知道，洛斯切尔家的运输队在官道上被阴了，凶手‘疑似’跟某些商业对头有关。”
“至于海港城那批还在做白日梦的伏兵……”莉莉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残酷的弧度，看向安叶，“安叶，我记得‘深岩-开拓者’工程系统里，有个擅长快速挖洞和撑结构的变种模块？能不能……临时改改，给我们的‘朋友’，准备个足够‘惊喜’的欢迎仪式？”
安叶立刻懂了，眼中锐光一闪，大脑飞快运转：“行。我可以临时调几个‘定向地层松动’和‘快速掘进’模块，改成小范围‘定向坍塌’陷阱，再加套强效催眠气体注入系统。只要能把他们引进预定区域……”
“很好！”莉莉安满意点头，脸上终于有点真表情，却冷得吓人，“马上准备要用的材料和符文。我们弃原路线，绕开灰岩镇，直接全速奔海港城！这次，亲自去‘送货’！得让所有人都看清楚，敢打洛斯切尔的主意，得付什么代价！”
车队再次启动，没开车灯，像暗夜里的幽灵，驶进更偏更难走的小道，直奔海港城。车厢里，安叶快速拆解着随车的备用工程模块和符文基板，莉莉安站在一旁，目光锐利地扫过地图上海港城外的地形，不断打磨着反击计划的每个细节。
窗外，风雪又大了起来，寒风鬼哭狼嚎地刮过荒原，冷得刺骨。但洛斯切尔家反击的火，已经烧起来了，那炽热和决绝，远比这冬夜更冻人。这场突如其来的袭击，非但没拦住他们，反而成了他们砍向敌人最锋利、最不留情的那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