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宿主。」
脑海中柔和的女声刚消散,一道毫无起伏的机械音便紧接着响起:「滴,已为您扣除一百积分,普通卡池已开启五连抽——」
慕思垂眸望去,身前那方半人高的白色许愿池原本如镜面般凝止的池水,此刻忽然泛起细碎的涟漪。
水波一圈圈漾开,带着五张泛着微光的卡片缓缓浮上水面,卡片边缘还沾着晶莹的水珠,像是刚从深海中被打捞而起。
方才悬浮在眼前的虚拟屏幕无声隐去,下一秒,五张卡牌的信息便如同烙印般刻进慕思的脑海,清晰得仿佛能触摸到卡片的纹路。
最先浮现的是第一张卡的信息——
卡牌名:听花语
等级:R
牌语:我曾渴望她能聆听我的话语,读懂我心中所想,可我只是一朵被禁锢在泥土之中的花朵,我知道,这一切皆是不可能的妄想……
风来的时候,我拼命摇曳花瓣,想让她看见我的慌张;
雨落的时候,我蜷缩着叶片,想替她挡住一丝寒凉。
可她终究是走了,带着我没能说出口的千言万语,埋进了比泥土更冷的地方。
介绍:可对单一植物使用,使用后可永久通晓目标的语言与心声。
使用次数:一次性
「这牌语……竟像是藏着一段未竟的心事。」
慕思指尖微顿,目光落在虚空里那行仿佛带着叹息的文字上,眉梢轻蹙。
「每一张卡牌都承载着一段过往。」
系统的声音里难得掺了丝不易察觉的怅然,「卡池中的卡牌源自万千世界的碎片,或许是一缕执念,或许是一段记忆,又或许是某个瞬间的极致情绪。
这张‘听花语’,来自一株修出灵智的山茶。
她守在窗边三载,看着主人从豆蔻年华到病骨支离,满心的牵挂只能藏在每片舒展的花瓣里。
主人走的那天,她耗尽灵识落下最后一片花瓣,终究没能让那句‘别走’传到对方耳中。」
慕思静立片刻,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袖口绣着的暗纹。
她没有人类的七情六欲,却莫名懂得那种「欲言又止」的沉重——就像她身为灵体,虽能感知万物,却始终无法真正融入这烟火人间,那些藏在灵核深处的疑问,从来无人可诉。
池水中的卡片还在微微晃动,折射着细碎的光,像极了那株山茶最后落下的、沾着晨露的花瓣。
身后的危机还未解决,阴冷的风裹着怪物身上的腥气贴在后背,慕思指尖发颤,却不敢有半分停顿,飞快将剩下的卡牌在掌心摊开,目光像扫雷般快速掠过每张卡牌的纹路。
第二张卡牌边缘泛着浅白微光,卡面画着半轮弯月与叠着的软枕,正是「好梦」。
等级标注为N,牌语旁还缀着细小的星点纹路,介绍里“一次美梦”的字样在眼下的绝境里显得格外讽刺——此刻她连安稳呼吸都难,哪敢奢望无灾无难的梦。
她指尖轻轻一弹,将这张牌拨到一旁,目光立刻锁住下一张。
第三张「视力增幅」
是淡蓝色的卡面,画着一对展开的翅膀状镜片,R级的标识比N级卡牌多了圈细闪。
“增强视力一小时”
“黑暗中清晰视物”
的介绍让她心头微动,可身后怪物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爪子刮擦地面的“刺啦”声像在耳边响起,这点视力加成显然挡不住近在咫尺的攻击,她咬了咬牙,继续往下看。
第四张卡牌刚露出来,银白的光泽就晃了眼——是SR级的「传送」。
卡面中央是旋转的星云漩涡,牌语“只要我传送的够快,我就是无敌的!”
此刻像道救命符。
“传送到任意地点”
的介绍更是让她心脏猛地一跳,几乎是瞬间就攥紧了这张卡,指腹都按进了卡牌边缘的纹路里。
最后一张「步步生花」
是淡粉色,卡面画着沾着露水的花瓣,N级的标识透着温柔。
可“十五分钟内步步生花”的效果在怪物追袭的当下,不过是徒增暴露踪迹的风险,她连多看一眼的时间都没有,视线死死黏在「传送」卡上。
这时,身后的怪物已经离她只有几米远,那只形似巨猫的怪物猛地扬起脑袋,粗长的尾巴带着风扫过来,尾尖的倒刺几乎要勾到她的衣角。
慕思浑身汗毛倒竖,也顾不上确认传送地点,在心里拼尽全力呐喊:
「系统系统,我要用那张传送卡!快!」
「收到!传送卡激活中——」
系统的机械音刚落,慕思就感觉一股强大的拉力裹住身体,比上次更强烈的天旋地转袭来,她眼前一白,连怪物的嘶吼声都被瞬间抽离。
等意识勉强回笼,她扶着额头站稳,刚想松口气,抬眼看清眼前的场景时,却像被兜头浇了桶冰水——眼前不是安全的空地,而是一片黑漆漆的洞穴,洞壁上爬满黏腻的触手,空气中的腥气比刚才的怪物更浓,几只散发着绿光的眼睛正从黑暗里缓缓转向她。
慕思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发软,差点直接栽倒,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这哪是逃出生天,分明是半只脚踏进地府了!
因为在她的面前,一只几米高的怪物正垂涎欲滴地看着她。
那只怪物的脑袋上长了一对鹿角,其中一根像是被人砍断了一般只剩下了半截,它的脸上只有一张巨嘴,似乎是吃了人一样,嘴里还在不停滴落着血,它的身体是由半透明的黑雾形成的,它没有脚,正晃晃悠悠地飘在在半空中。
好一个传送卡,刚脱离危机,又被传送到更大的危机中……
慕思和那怪物的距离只有一米不到,她知道,自己这会是彻底完了。
怪物张着大嘴猛地向慕思冲来,怪物体型巨大,她根本无法在这么快的时间里逃脱,剩下的四张卡牌里也没一张是有用的。
算了,不过是再死一次而已。
慕思闭上眼睛已经在等死了,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她疑惑地睁开眼睛,却发现那只怪物的嘴巴离她只有几厘米近,像是被暂停住了一样静止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