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雷森学园的中庭,此刻正上演着一场超越常识的“艺术创作”。
黄金船站在一个不知道从哪个废弃仓库拖出来的,锈迹斑斑的大型金属柜顶上,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挥舞着一面不知从哪弄来的、画着诡异笑脸的旗帜,高声指挥。
“就是现在!乌尔比安水手!让世界见识一下我们‘黄金巨浪’组合的羁绊之力!左舷的屏障还是太薄了!用你那无敌的肌肉把这尊沉思者雕像摆到喷泉顶上!要体现出超越时代的艺术感!”
而被黄金船称为水手的Berserker乌尔比安,正发出低沉而不明的吼声。
他巨大的身躯蕴含着可怕的力量,此刻正轻松地扛起一尊比他还高的石膏仿制沉思者雕像,似乎真的在按黄金船的要求考虑要不要把它塞进已经堆了些奇怪杂物的喷泉里。
周围的地面一片狼藉,花坛被犁了一遍,长椅被挪到了奇怪的位置,形成一个抽象的阵型。
零星几个路过的马娘被吓得远远躲开,窃窃私语。
“又、又是黄金船同学和她那个大个子表哥…”
“快去找学生会!”
“已经有人去了!但气槽会长好像被之前的爆炸声引到另一边去了…”
就在这混乱的顶点,一个身影如同精准投递的加班通知单一样,悄无声息却又存在感极强地出现在了场边。
玛恩纳·临光。
他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这超现实的一幕,尤其是那对正在对公共财产施以“艺术加工”的混沌组合。
玛恩纳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几乎让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度,那是一种混合了极度厌烦、无奈以及“为什么偏偏是我”的强烈怨念。
“……”他甚至懒得开口呵斥。
似乎是感受到了某种极具压迫感的怨念,乌尔比安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猩红的眼眸转向玛恩纳,发出更具威胁性的低吼。
“哦?新的挑战者?”黄金船也注意到了玛恩纳,她非但不惧,反而更加兴奋,“是来自大海的拦截者吗?但是!无法理解‘黄金巨浪’艺术价值的凡夫俗子,是无法阻止我们迈向星辰大……欸?”
黄金船的话还没说完,玛恩纳动了。
他的动作并非临光那般闪耀迅捷,也非伊内斯那般诡秘无声,而是一种以极度高效、不带任何多余花哨、旨在用最小动静最快解决问题的姿态。
玛恩纳甚至没有拔剑。
就在乌尔比安将沉思者雕像作势欲掷的瞬间,玛恩纳的身影模糊了一下,下一瞬已经出现在乌尔比安的身侧。
没有人看清玛恩纳是如何移动的,只看到他仅仅是用剑鞘极其精准地、带着一股巧劲点在了乌尔比安发力最别扭的关节处。
“嗷!”乌尔比安庞大的身躯猛地一个踉跄,沉重的雕像脱手向下砸落。
而玛恩纳的另一只手仿佛早有预料般向下一按一引,那沉重的石膏雕像下落的轨迹被微妙地改变,几乎是贴着乌尔比安的脚边,“咚”地一声闷响砸进了松软的草坪里,避免了摔得粉碎的命运,但也深陷泥土,看起来更像某个地下考古现场了。
“艺术!这是大地艺术的升华!”黄金船在柜子上激动地评论。
玛恩纳完全无视了黄金船。
他的攻击并未停止,趁着乌尔比安失去平衡的瞬间,他的肘击精准地撞在Berserker的后腰,并非为了对乌尔比安造成多大伤害,而是进一步破坏其重心。
同时,玛恩纳脚下看似随意地一绊。
轰!
乌尔比安巨大的身躯在玛恩纳一连串精准到令人发指的干扰下,竟然直接失去了平衡,面朝下地摔倒在地,发出一声让地面都震颤的闷响。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没有绚烂的光效,没有激烈的对撞,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针对弱点与重心的极致运用,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师傅随手就拧松了锈死的螺丝。
“唉,你们就不能老老实实安分一会吗。”玛恩纳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冰冷,像是在做工作报告最后的差评总结,“大好的休息时间全被你们破坏了。”
他抬起头,目光投向还站在柜子顶上的黄金船。
黄金船被玛恩纳那毫无波澜却又压迫感十足的眼神盯着,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一丝寒意,脸上的狂笑僵硬了一瞬。
“呃…这位大叔,看来你很懂嘛!要不要加入我们‘黄金巨浪’艺术研…研…”
“下来。”玛恩纳打断黄金船,只有两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好嘞!”黄金船瞬间滑下柜子,站得笔直,动作流畅无比。
“把这里恢复原状。”玛恩纳继续说道,目光扫过狼藉的四周,“在你引来更麻烦的人之前。”
他的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了气槽那标志性的、带着怒意的呵斥声。
“黄金船!又是你!这次你别想跑!这次绝对要给你停学处分!!”
黄金船闻声,脸色剧变。
“糟了!是风纪的魔女!乌尔比安水手!计划变更!战略转移!开辟我们的生路吧!”
Berserker乌尔比安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周身原本就狂暴的气息骤然再次飙升,暗蓝色的能量如同沸腾的血液般在他体表涌动。
他巨大的身躯微微伏低,双腿肌肉贲张,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
而场中的玛恩纳眉头紧锁,他感受到了对方力量性质的突变。玛恩纳握紧了未出鞘的剑,准备在情况失控前强行介入压制。
MAN!!!
一声巨响,乌尔比安如同一个人形攻城锤,又像是一道撕裂大地的暗蓝色流星,猛地向前突进!瞬间撞破了中庭一侧的矮灌木丛,碾过一片装饰性草坪,以骇人的速度朝着学园人迹较少的小径冲去!其速度之快,势头之猛,甚至带起了强烈的风压,将沿途的落叶和灰尘席卷一空,真正意义上开辟出了一条狼藉的通道!
“什么?!”玛恩纳完全没料到对方这声势浩大的一击竟然是用来逃跑的!他的拦截动作慢了一拍,等他稳住身形,那暗蓝色的身影已经扛着大呼小叫的黄金船冲出去老远。
玛恩纳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资深社畜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快速处理完一件麻烦事早点下班,却突然发现麻烦事不仅没解决,还变得更复杂甚至要加班追责了!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涌上玛恩纳的心头。
“给我站住!”玛恩纳低吼一声,再也顾不得保持平时的低调和疲惫感,身形一动,爆发出与其气质完全不符的惊人速度,猛地追了上去!他那身略显古板的西装在高速移动中猎猎作响。
气槽此时刚好赶到现场,只看到一片狼藉和两个绝尘而去的背影。
一个是疯狂逃窜的黄金船和她的大表哥,另一个是一个从未见过的,穿着西装、速度快得离谱的男人正在追击?
“那是谁?!”气槽震惊了。
她下意识地也加快脚步想追上去看个究竟。
前方,玛恩纳全力追击,与乌尔比安的距离正在快速拉近。
就在玛恩纳即将接触到乌尔比安,准备再次拦截时,高速移动带来的风压,或者只是某个不经意的瞬间。
玛恩纳头上那顶用来稍作伪装、让他看起来不那么显眼的宽檐帽,突然被风吹落!
帽子翻滚着落向一旁。
而这一刻,玛恩纳恰好因为要规避前方乌尔比安用力踏地溅起的泥土而微微侧头。
追击在后的气槽,瞳孔骤然收缩!
在那一瞬间的侧影中,她清晰地看到——那个西装男人散落的金色发丝间,赫然立着一对挺拔而尖削的耳朵!
“?!?!?”气槽的脚步猛地顿住,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睛。
是……看错了吗?因为最近黄金船和那个神秘白发女在学园里的连续捣蛋,导致自己睡眠不足出现幻觉了?
怎么可能会有男性有着和马娘一样的耳朵?这完全违背了这个世界的常识!
就在气槽愣神的这一两秒,前方的玛恩纳似乎也察觉到了帽子的脱落和后方气槽的停顿。
他啧了一声,没有回头去捡掉落的帽子,而是再次提升速度,猛地拐过前方的弯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小径的尽头。连同前面逃跑的黄金船和乌尔比安也一起不见了踪影。
只留下气槽一个人站在一片狼藉的中庭边,看着地上那顶孤零零的男士宽檐帽,又回想刚才那惊鸿一瞥看到的非人特征,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和认知混乱。
“……我最近,”气槽喃喃自语,下意识揉了揉眉心,“是不是真的该申请休假了?”
而在地下实验室,通过监控看到全过程的速子兴奋地拍桌。
“太棒了!数据大丰收!Berserker的定向突破技能,Saber的追击速度峰值,还有气槽委员长的认知冲击反应!全都记录下来了!维什戴尔!我的焦糖布丁!我要用数据分析来下饭!”
维什戴尔:“……都说了现在出去会被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