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少女这个“只告诉你一个人”的秘密,霍尔茨并没有多大兴趣。
对他来说,渡渡只不过是个陌生人而已。
毕竟她的武力值很高,足以承担得下路上面临的危险……而我是她的债主,只是刚好与她顺路。
只不过是相互利用而已,霍尔茨叹了口气。
“除了关于魔族的事情,我们还是再聊聊关于债务的问题。”霍尔茨掏出羊皮纸来。“首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斩杀的魔族,他的角可以兑换五金。”
至于这其中的商机,当然与渡渡无关。
“所以你剩余的欠款还有六银三十一铜。这其中已经扣除了你的护送报酬十银。”
这是很公道的价格,这样的护送委托顶多也就B级。
偿还六银币的债务对于一个有A级实力的冒险者来说不算困难。
渡渡好像用力在思考,但最后还是放弃了,就连金黄色的耳羽都耷拉下来,看上去有点沮丧。
“六银币,咱还不上……”
霍尔茨实在想不出为什么她不肯接取任务,哪怕只是踹死森林里的哥布林也足以偿还区区六银币了吧。
“我有一个提议。”
渡渡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既然说你想前往佛劳洛斯,而我的下一站是王都,也离那不远,刚好能够顺一段路。”
“咱知道,就和来时一样呗?”
“有区别,来时算是我委托你护送,但这一次只能算同行,毕竟这时候没有雇佣关系。路上的食宿自费,你只要与我同行便可——最重要的是,我对路很熟,不会迷路。”
“唔……”渡渡看起来很犹豫。“可是我想尽早到那里。”
虽然同样是南方,但一个在东,一个在西,如果先去王都,那么会拖延一两个月的时间。
“这样啊。”霍尔茨也犯了难。
毕竟这家伙救了我……为难她也不好。只是六银币而已……
就当是报恩……这样一来勉强算是两不相欠了。
“那么这六银的零头我就帮你抹了吧。”
只是六银币而已,她为我创造的价值可远比这六银币大的多……
这样一想,霍尔茨心绪有些平衡了。
毕竟我也不是什么守财奴。
“诶?”渡渡瞪大了眼睛。
“就当是我大发善心吧。”
“霍尔茨老板!”她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你真好!”
说什么老板……霍尔茨才发现原来这个笨蛋女孩也有油嘴滑舌的时候。
而且我也已经薅够了羊毛哦。
渡渡今天看起来没有初见的那样有活力,战斗的损耗那么大,哪怕这样休息之后也不能恢复吗?
不过,你都叫我老板了。霍尔茨心情不错。
“正好,我知道有一家的奶油羊肉浓汤味道不错。”
霍尔茨看了一眼渡渡,她似乎已经开始想象香甜的浓汤与鲜香的羊肉了。
但她犹豫了,两只手扭在一起,好像要打了结。
“作为之前你帮助我的回报,这一顿我请。”
“霍尔茨老板真好!吾辈想吃!”
毫不犹豫的,她从桌边跳起。
——
“这既不是因为我害怕孤单,也不是因为我瞧上了这只笨鸟。”
坐在餐桌前搅动着木勺的霍尔茨在内心嘀咕。
“仅仅是我想报答渡渡的所必要的支出而已。”
两碗温热的浓汤价格并不算贵,哪怕加上些肉干,酒和羊奶也只花费了不到半枚银币。
双手抓住肉干,嘴巴用力与之搏斗的渡渡脸蛋因为用力和汤的热气而变得红扑扑的。
偏偏在这时候又像是个普通女孩了。
其实肉干在汤里泡一会的话会更好入口,嗯,果然还是不要像个老妈子一样的指手画脚了……当然,绝不是因为我想多见识见识她的吃相。
比起单纯的烟熏肉干,用胡椒,豆蔻,丁香等香辛料制成的腌肉无论是在防腐,口感,层次和味道上都相去甚远……
哪怕不点那个,这一顿消费的也有些过多了,但人总是会在自己预期收入变多时忍不住多花一些。
霍尔茨就是这样,一想到自己能够将五银币的魔晶卖出起码二十银币的价格内心便止不住的激动。
用汤匙在木碗里搅拌着,浓白色的汤,烫熟的羊肉在碗中旋转。
他已经打定主意将自己的存款也拿出来做一次豪赌。
如果有可能,我甚至想要借贷来购入这些魔晶,要不是路途实在遥远导致利率带来的成本与风险过大,我恐怕已经去商行借贷了吧……
足足三倍的利润,任谁都会疯狂的,对吧?
本以为只不过是一条小鱼,没想到捕上来一条独角鲸。
而这一切,都归功于渡渡。当然,霍尔茨也自认为足够慷慨的给予了渡渡想要的好处了。
那么,送渡渡回到旅馆便立刻去钱庄,多处分批次收购魔晶之后第二天便立刻启程……至于那对角,完全可以交给罗兹商行的同乡们以换取更高的利益。
这样一来,我只要到了王都就能摇身一变成为店铺的老板了……
“你想到什么高兴的事情了呗?”渡渡用力把干涩的肉干吞下肚子。
“没错,只要一到达王都,我的愿望也会实现,这样来看,和你也差不多。”
渡渡舔干净了手上的油渍。
“所以咱说人类就是喜欢活在未来嘛,仅仅是想象未来就会漏出肆无忌惮的笑了。”
“照你这样说,只能活在过去吗?”
“咱可没有这么说,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精灵还是人类,吾辈见不到活在当下的存在。”
“我倒是见过,”霍尔茨打趣到,“我的眼前就有只朝不虑夕,填饱了肚子就感到快乐的鸟儿。”
渡渡便说不出话来,用切开的面包将剩余的浓汤一扫而空,狠狠的咬了下去。
吃完这顿丰盛的晚饭,霍尔茨询问起渡渡明天的计划。
“嗯……哪儿也不去,只不过,咱希望你能够快一些,最好明天就离开这里。”
“你也活在未来吗?”
她将兜帽往下拉了一下。
“不,咱右后方的第二张桌子,有人在监视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