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入沼泽地,潮湿的空气便扑面而来。马车轮碾在泥泞的道路上,发出不太悦耳的声音。
也许是这一带刚刚下过雨的缘故,白蒙蒙的雾气正笼罩着沼泽地里的万事万物,让人难以辨清方向。
“看!布伦达,有鳄鱼!”面对沼泽地里的新奇事物,没见过世面的埃莉诺再一次开了眼,指着一处泥潭边的一只鳄鱼,惊喜地对布伦达说,说完便像见了什么宝贝一样,仔细观察着鳄鱼的一举一动。
“嗯。”布伦达简单地回答道。不过,她现在并不太想关心鳄鱼怎么样,鳄鱼她实在见得太多了,甚至还看见过圣卫团成员不慎死在鳄鱼手上。
如今她更关心在这座沼泽地里到底有没有马戏团,以及自己到底能不能找到那只白色是鳄鱼。因为无论怎么看,这里都不太像能待人的地方。
如果说亚尔成夫港市区一带,如果经过了一定的重建,尚且还能住人的话,那这里则是再怎么开发,也完全住不了人了。
遍地的泥潭、横行无阻的鳄鱼、聊胜于无的基础设施,除了可能有少数几个魔法高强,而厌世的怪人会隐居在这以外,正常人来到这里都不一定能活过三天。
更别说是传闻里“极具人气、设施齐全、人手充足”的马戏团了。布伦达担心这是科尔为了谋害自己,而布下的一道陷阱。于是至始至终都将手搭在剑柄上,警惕地看向车外,以防出现特殊的情况,造成不意料之外的损失。
而一旁的拉卡琳,则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除了偶尔指挥下车夫该怎么开之外,便一句话也不说了。
“还在因为那件事生气吗……”
埃莉诺偷偷看着拉卡琳,自语道。如果那样,那拉卡琳也太小心眼了。不过要是可以,自己倒更想让拉卡琳和布伦达在一起,因为自己至始至终不是自愿的,不如让给愿意而求之不得的人……
想到这里,埃莉诺突然有种遗憾的感觉。也许吧,不过现如今还是让布伦达陪着自己好点…毕竟已经到这个份上了,强行分开有点太…不对啊!等等!怎么现在自己能说出这样的话!自己有点不舍得布伦达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自己不会真的…
拉卡琳似乎是听见了埃莉诺的细语,看向埃莉诺,摇了摇头:“才不是呢!我尊重布伦达大人的选择!那件事没什么,我现在只是想念我的妹妹了。”
“诶……好。”
埃莉诺见自己的自语声被人察觉,吓了一大跳。随后心里又开始五味杂陈起来:这是不是意味着,拉卡琳把布伦达让给自己了?那这样的话,自己的自由和新生活不救泡汤了吗。
不过这样又怎么样呢,不如…怎么回事!为什么现在自己对这些提不起兴趣了?!难道说自己真的要变成布伦达的人了吗?才不能这样啊!
“科尔大人以前不是这样的,是他在战争中收养了我,不然你们现在就看不到我了。”拉卡琳自顾自地说着,看向窗外的天空。
沼泽的白雾之上,偶有几只各种各样的鸟类在飞翔,对于鸟儿而言,白雾也许与天空没什么两样,毕竟鸟儿们要做的只有自由飞翔。
就在这时,马车突然来了个急停,车里的三人连忙从车窗探出头去,想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布伦达小姐,前面有个怪人拦住了我们。”车厢外的车夫大喊道。
只要不是马车出问题了就好……埃莉诺想,虽然她对观察鳄鱼大有兴致,但是她的这种兴致仅限于看。若是马车因为停留引来了鳄鱼的围攻,她肯定会紧张地全身发抖,以至于被吓得失去行动力。
埃莉诺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敢就这样拦在路上,于是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看向马车前方,随即便吓得立马缩了回来:
“呜哇,那是什么啊!”
一个穿着红色小丑服,戴着笑脸面具与小丑帽、身材修长的小丑,以一种诡异而搞笑的站姿站在马车前,两只手各抓着一张黑白色的卡牌。
“欢迎贵宾们前来观看洛里兹马戏团!一切神奇事物尽在洛里兹马戏团!”小丑的声音尖细而抑扬顿挫,与埃莉诺刻板印象中的小丑的声音没什么两样。
“请先让开好吗,我们的马车需要过去。”拉卡琳探出头,向小丑喊道。
可尽管如此,小丑还是自顾自地说:“贵宾布伦达·迪瓦科、拉卡琳·弗·塞诺兰、埃莉诺·伦……迪瓦科,欢迎来到洛里兹的世界,让我们的第一场节目就在这里开始吧!”
“看来又被排除在外了。”车夫不开心地自语道,点了根雪茄,独自抽了起来。
埃莉诺这才注意到,小丑在念自己的姓氏的时候停了一下,像是思考了一下。也许他知道自己的真实姓氏?想到这,埃莉诺对小丑有些感兴趣,但看小丑诡异的行为的份上,这种兴趣便也仅限于大脑里了。
“那么,让我先来占卜一下贵宾们的命运吧……嗯……拉卡琳,将死在自己上级的手上。”
布伦达见小丑这样说,顿时吓得弹了一下,但过了一会,还是愤怒地反驳道:“你这家伙不要胡言乱语了,这是挑拨离间!你这家伙赶紧让开!”
“埃莉诺,如果运气不好的话会走向堕落;布伦达,如果不走运的话可能会被一个假扮人类的魔族杀掉。”小丑没有理会布伦达的大喊声,只是接着把玩着他那两张卡牌,嘴里念叨着奇怪的占卜结果,“至于现在在看着我们的那个观察者,你无法改变任何事,就算拥有改变过去的能力,也终将死在自己女儿的手上。”
小丑的最后一段话夹杂着一丝愤怒,不过三人并没有领会他的意思,而是对他的占卜大加否定。
“车夫先生,直接撞过去。这家伙也许是土匪的人,想通过胡说八道来转移我们注意力。。”布伦达已经无法忍受小丑的胡言乱语,对车夫指挥道。
“遵命!”车夫回答道,随后用缰绳重重地朝马的背部一砸,紧接着马车迅速启动,往小丑撞去。
而埃莉诺则仍沉迷于小丑的占卜中。完了完了!就连一个马戏团的小丑也能看出自己的情况不对劲!尽管埃莉诺才不信什么这种占卜术,可还是对小丑的话感到不可思议。“堕落”两个字多么到位啊,如果自己再不逃离布伦达的话,就真的要堕落了!不要不要!
“这也是节目的一部分吗?谢谢各位贵宾的即兴演出!”
面对快速朝自己冲来的马车,小丑并没有一丝慌张,反而朝马车鞠了个尺度极大的躬,接着将手中的一张卡牌往马车一丢,便转过身背对着马车。
“这……怎么可能!他妈的!”
车夫惊讶地看向前方,原本拉着马车的黑马被小丑的卡牌砸中,竟变成了红色的气球,摆脱了一些束缚,朝天上飞去。
看着徐徐升起的气球,马车上的所有人都因为震惊而瞪大了眼睛。气球到达一定高度后,便“砰”的一声爆炸了,随后一阵紫烟从马车四周弥漫而来,将整个马车笼罩在其中。
由于失去了用以拉车的马匹,马车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马车里的众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紫烟飘进马车内。
“危险!埃莉诺、拉卡琳、车夫先生,快下车!”布伦达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阵紫烟不太对劲,立马推开车门就想往外跑。
可车门外迎接着她的,只是更加浓郁的紫烟。面对这样的情形,布伦达很快便失去了行动能力,但奇怪的是,她却仍保留着神志。
“唔……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埃莉诺才刚刚回过神来,便被呛得快说不出话来,连忙用手捂住嘴巴。
“布……布伦达大人?!怎么可……”拉卡琳被眼前的景象吓坏了,靠在马车靠背上一动也不敢动。
然而,拉卡琳和埃莉诺也没坚持多久,很快便陆续跟着倒了下去,车厢里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一切神奇事物尽在洛里兹马戏团!先生们女士们,我们的演出正式开始!”
随着车外小丑的一声大喊,马车里包括车夫在内的众人,便同时失去了意识。
……
鼓掌声、欢呼声、欢笑着的人群,好热闹啊。埃莉诺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正站在马戏团的舞台上,台下坐满了看着自己的观众。
不知为何,埃莉诺感觉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也许自己在转生前看过马戏团?埃莉诺想不太明白,她想挪动身体,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动一下,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移动。
“看来我们的贵宾都清醒过来了,那么就让我们开始我们的第二场节目吧。”小丑回头看了眼埃莉诺,咯咯笑了一声,接着用一如既往的语调说。
埃莉诺看向布伦达,布伦达面无表情,但是从眼神中可以透露出一种愤怒与无奈。看来她和自己的情况一样,只能思考,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
“作为全斯尔瓦尼亚最破败的城市之一,亚尔成夫港迎来了新总督,那么他会做些什么呢?让我们的好戏就此开幕吧!”小丑说完,一症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便从观众席席卷而来,仿佛要将四人埋没在其中。
埃莉诺被吵得心神不宁,想要离开舞台,然而,与先前一样,无论她怎么样挣扎,也无法挪动自己的身体半厘米,只能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强制用来演小丑的节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