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途旅行加上下午的时候那突然出现的好似走马灯一般的记忆片段都让雨宫莲感觉自己的身体分外的疲惫,而佐仓惣治郎给自己提供的居住场地也不过是卢布朗咖啡厅的阁楼。
不过对于自己这种有着前科的‘少年犯’,对方愿意接受自己这么个‘麻烦’已经可以算是好心到了极点,所以环境差点就差点吧,用拆卸的沙发拼装而成的小床也足够满足自己睡觉的需求,阁楼的杂物稍微清理一下倒也没有那么不堪。
‘有事情可以来三年A班找我哦,雨宫~’
那位看起来成熟的学长似乎并不在意自己那些被隐瞒的过去,不过他迟早会知道的...到了那个时候,他也一定会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转校至此的原因,到了那个时候他还会这么温和的对待和照顾自己么?
雨宫莲不清楚,他一只手枕着自己的脑袋一只手翻看起手机来,那和寻常高中生一般五二的界面上多了一个看起来分外不详的APP:
“异世界导航APP?这又是什么奇怪的软件,我记得我手机上没有下过类似的东西啊?”
但就在青年准备直接把软件移除的时候,一种莫名的本能却让他停下了自己的动作,或许自己不应该把这个玩意儿删了?睡意在不经意间彻底笼罩了雨宫莲,也让少年将手机放在枕头下后就沉沉地睡去了。
而后他就做了一个像是真实到无以复加的梦,只不过这个梦里他穿上了和之前在拘留所一般无二的囚服,而少年的面前是一个好似古堡一般的监狱。
穿着西装容貌古怪的老人和一位穿着典雅的少女正静静地站在了囚笼之外看着自己,而自己正立于囚笼之内,但这种时候他只能握着栏杆问出那个几乎所有人都会问的问题:
“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天鹅绒房间,但对于您来说大概和牢房无意,毕竟您的命运依然受到了束缚,害您沦落至此的真凶依然在享受着作为掌权者所带来优渥生活。”
拉雯妲的声音很轻也很正经,一旁的老人也是发出了善意的笑声,也是这个时候伴随着一阵好似老式电梯的‘吱呀’声,一个他相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陆学长?你怎么在这?”
雨宫莲瞪大了双眼,只不过大抵是过于吃惊的缘故,那张俊美的脸上多了几分好似比目鱼一般的呆滞感,而陆二一也是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露出了一抹对方无比熟悉的笑容:
“还记得我下午的时候说的话么?我想我们再次见面的时间会比你想的早得多...”
“不过话是这么说。”
陆二一叹了口气站在青年的面前,他伸出手搭在了门上用力拉了拉,房门纹丝不动:
“我虽然站在外面但我没法把你从里面放出来,他们两个也没办法把你从这个地方拉出来。”
听到这话,雨宫莲顿时呆住了:
“为什么?”
“因为你自己没想出来...这里是梦与真实的边界,我说的话大概也会和梦一样消失在你睡醒的一瞬间。”
陆二一的声音很温和,就像是雨宫莲想象中的会带领自己前进的前辈一般:
“但不过还是提醒你一下吧,等你的心什么时候觉得自己不再是个囚犯了,你也就能出来了...到时候我请你喝酒,至于现在,先去好好睡一觉吧,毕竟你明天还得和店长去一趟学校呢。”
伴随着陆二一的话语,雨宫莲的身影消失在了天鹅绒房间里,而那对费列蒙的主仆也在这个时候将目光集中在了自己的身上,拉雯妲率先开口,只不过和刚刚端庄的小秘书相比更像是个好奇的小姑娘:
“所以陆先生真的没办法把他从这里面拉出来么?”
“怎么可能,只是没那个必要罢了。”陆二一摆摆手并看向了伊戈尔:“所以他真的就是你们选中的人?”
伊戈尔发出了一阵古怪的笑声后指了指面前的椅子:
“并不是我们,而是那位大人选择了他,他同样会是天鹅绒房间最为尊贵的客人之一,不过对于陆先生而言只是单纯地拯救一个人或者整个社会的心灵并不能算是救世主吧?”
“那只是单纯的救人罢了,背上了那个名号就该连整个世界一起拯救了,不过只是前者的话对于这样的孩子而言压力是不是太大了?”
陆二一坐在椅子上感叹道,他脚边的阴影也在这个时候变成了另一个模样,艾儿随即迈着优雅的步伐从中走了出来:
“还真是让人怀念的布局啊。”
“向你致意艾儿小姐,看来你过了一个很不错的假期。”
伊戈尔点了点头,一旁拉雯妲则是适时地为女孩递上了一罐和陆二一手中无二的‘三无可乐’,不过大概也是出自费列蒙力量的手笔:
“艾儿小姐,请用。”
“谢谢,你就是哥哥说的拉雯妲吧,初次见面还请多多指教。”
一大一小两位‘淑女’就这么将手握在了一块,而陆二一也没有管她们之间的小插曲而是看着伊戈尔,他的表情相当的古怪:
“所以你们打算用什么办法让这个本就饱受打击的年轻人找到出路,而不是自暴自弃地从楼顶一跃而下?”
“当然是羁绊,这个世界上有太多和客人有相似境遇的人了,他会遇到那些人并和那些人拥有足够结实的纽带...他会带着那些人前进,而那些人也会确保他不会因此堕入深渊。”
“听起来还挺日式的。”陆二一咋舌道:“不过人确实是一种社会性动物,有人陪着和没人陪着确实是两种不一样的感受。”
“因为这里就是东京。”伊戈尔随即微笑着指正道。
而当初升的太阳将阳光打落在雨宫莲的脸上的时候,少年依然在做着那个让他沦落至此的噩梦:
那是一个看不清容貌的光头,但毫无疑问对方是一个位高权重的官员,明明自己是见义勇为拯救了那个正在被这个光头纠缠的女性,那位本该是受害者的人却在对方的威逼利诱下了把自己的‘救助’变成了‘故意伤人’。
警车的灯很刺眼,太阳的灯也是如此,咖啡与咖喱的香味混合着飘向了少年的鼻腔,而他也就这么醒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