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鞠子的第一节课还有半个小时,她呆呆地站在原地。
自己脑子闪回的恐怖画面依然令她心有余悸,那女人说的都是真的,而且她还说学校里就存在虚界少女。
虚界少女必须互相杀戮抢夺对方的印记以确保自己存活。自己有夺走他人生命的觉悟吗?
如果不去杀人,印记耗尽后她就会死,自己如果死了,优子该怎么办?爸爸妈妈为了优子的医疗费已经心力交瘁,如果再失去自己,他们会崩溃的!
此时鞠子的身边有几位少女正有说有笑地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可现在鞠子看着她们的笑脸却觉得有些恐怖,因为她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有个少女笑着跑到自己面前和自己说:“我看到了,你就是虚界少女吧,我要杀了你哦。”
鞠子看着掌心的印记,这个印记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烫手的山芋,即是猎人的象征也是猎物的记号。
忽然她想到,如果虚界少女之间是靠刻印来确认彼此的身份,那自己为何不找个手段将印记隐藏起来!确保自己不会被其他人发现!
之前在校门口遇到的接待老师三原枫好像是医务室老师,自己或许可以寻求她的帮助。
鞠子快速跑动了起来,右拳紧握,同时小心观察周围的情况,那女人说过学校里有着虚界少女,如果她是猎杀者,自己千万不可被她发现。三原枫在校门口说过自己看不见刻印,她肯定不是虚界少女。
医务室内,三原枫正整理着资料,忽然她听见“啪嗒”一声,医务室的门被打开了。
“宫野同学?怎么回事?你跑得气喘吁吁的?”
“三原老师,我朋友的手被割伤了,请你借我一些绷带和纱布!”鞠子催促着三原枫,似乎事情已经十万火急。
“别紧张,我拿给你。”三原枫麻利地打开柜子,将包扎物品一股脑塞给了鞠子。
“谢谢老师!那我走了!”鞠子拿到包扎物品后,快步离开了医务室。
“小心点,别摔倒了!”
拿到包扎物品后,她又跑到了学校的小卖部,小卖部的经营者是一位年过六旬的老婆婆,腿脚有点不太方便,阿姨的孙女也在学校内上学,若是碰到上学时期这种繁忙的时候便和孙女一起为学生服务。
好在今天是休息日,来上课的人不算多,所以阿姨正一个人坐在小卖部里听着收音机。
“你好!”鞠子对着小卖部的阿姨喊道。
“小姑娘,需要点什么?”
“请给我一瓶红墨水!钢笔用的!”
“好吧,你等一下。”
她颤颤巍巍地从椅子上起身,一点点靠近后方的货架,红墨水似乎在高处的货架上摆着,以阿姨的身高并不能够到,如果是上学时期这种事情一般就由阿姨的孙女代劳,可现在她孙女不在身边。
阿姨见够不到便去了器材房拿梯子。小卖部是用玻璃窗和学生隔开的,在窗内为学生服务,而学生并不能进入其中。
鞠子在外边,时不时朝附近观望,虽然内心急躁,可自己并不能去催促阿姨,像阿姨这种老年人如果急于催促很可能会发生危险而摔倒。
过了一阵后,阿姨拿到了红墨水,鞠子将钱放在窗口,阿姨拿走了钱正想打开钱柜给鞠子找零...
“不用找了阿姨,我走了!”鞠子说完,便飞一般地朝外边跑去。
“当心危险,小姑娘!”阿姨朝着飞奔而去的鞠子喊道,可鞠子的脚步却丝毫没有慢下来的意思。
鞠子走到了一处僻静的拐角,这个拐角很少有学生前来,鞠子拿着包扎用品和红墨水在右手处操作了起来,不一会儿她便用红墨水与绷带伪装出了右手受伤的情况。
鞠子看着自己的“杰作”心情安定了不少,现在别人要是见了自己肯定以为自己手受伤了,不会多考虑什么。
鞠子缓缓起身,用左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她现在必须少用右手以伪装出真的受伤了的情况。
鞠子在初中时期曾摔伤了右手,那时候正值考试季,为了跟上上课节奏,她曾苦练左手写字,所以现在她可以称得上是左右手全能选手。
她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距离上课还有二十分钟,上课地点在学校那栋西洋建筑的多媒体教室。
在朝着上课地点前去的途中,一位少女正对着电子笔记寻找着路线,头压得很低,鞠子并没有注意到她。
在门口,她发现了一位淡红色头发的女生,她正和同学们有说有笑地讨论着什么,那女孩笑容亲切,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闪烁着光芒。
“美空,她还是那么有精神呢。”鞠子朝着美空的方向淡淡说道。
鞠子和美空曾是同一所初中的同学,鞠子因为优子的缘故经常一放学就去看妹妹,中学三年也没参加社团活动,导致鞠子和同学们的交际十分稀少。而美空则是学校有名的好学生,也是社团活动的积极参与者,在同学中人缘也很好。
鞠子虽然成绩一样优异,可却远离着人群,虽说是为了妹妹,可自己有时候也会感到落寞。所以她一直憧憬着美空,好在美空也和她选了同一所高校,或许在这所高校内可以使憧憬成为现实。
美空的手上,一年四季都戴着一块石英表,从鞠子在初中见到她起便一直如此,听说那是她去世的父亲留下的遗物,她父亲是一名送货员,因为发生了交通事故去世,事故现场只搜出了父亲曾戴过的石英表和一些散乱的沙砾,剩下的什么也没发现。
鞠子朝向美空的方向呆呆地望着,美空似乎感觉到了有人注视的目光,朝视线传来的方向看去,可却什么都没发现。
“美空,怎么了?”
“没事,可能是我的错觉,感觉刚刚有人在看我。”
“谁会悄悄看美空,难道是偷偷喜欢美空的人?”
“像美空这种中学时期的优秀毕业生,肯定会有很多人暗恋吧,真好啊。”
围在美空周围的少女开始议论了起来。
“喜欢的人吗?”美空低下了头,若有所思地思考着。
在中学时,她曾在意过一个叫宫野鞠子的女孩,不过当时她是班里的干部,还有社团的社长,因为她的成绩优异,人缘也很好,所以班上许多事情都会推给她,班主任和同学都对她有很大的期待,当时的班主任对美空说过,如果干得好,自己则会给她推荐名额。
美空知道自己的家庭情况,如果能拿到推荐名额进入好的学校,对自己将来的生活肯定有很大帮助,所以她没有拒绝,每天都在班级与社团间忙碌着。
美空是在中学校园的门口看见鞠子的,当时鞠子正背着书包往校园外跑着,忽然撞到了一个女孩,可鞠子没有扶起女孩,只是匆匆道了个歉便快步跑掉,美空则扶起了那个少女。
那个少女对美空说撞倒她的是三班的宫野鞠子,是一个古怪的女孩,没有朋友,也没有参加社团,每天放学都风风火火跑出学校,不知道要干些什么。
可美空望着鞠子离去的影子,却不这么认为,鞠子没有朋友也没有束缚,可以像一只自由的鸟儿一样遨游天际,可自己却被束缚在人情世故中无法脱身。
所以,芹泽美空一直憧憬着宫野鞠子,在芹泽美空的眼中宫野鞠子从来不是什么古怪的女孩,而是自己所渴望的自由的灵魂。
“美空,你怎么了?”一名少女察觉到了美空的异常拍了拍美空的肩头问道。
“啊,没什么。”美空笑着回应道。
“那我们先进教室啦!一会儿见!”
“再见!”
和那些少女告别之后,美空又朝视线传来的方向望了望,而鞠子则躲在一棵树后悄悄抚摸着自己的胸口。
为什么美空看向自己的时候自己会像被抓包的小偷一样窘迫?她自己也不清楚原因。
来到了多媒体室,学生已经聚集了不少了,这堂课是学院最有名的竹内老师上的现代文学课,竹内老师是一名知书达理的女老师,她的课既有文学深度又不失风趣幽默,在学生中很受欢迎,每次都是一开课就被疯抢。
鞠子正坐在多媒体教师内,看着人流不断涌入教室内。一个身影忽然出现在她旁边,将课本放在了桌子上,径直坐了下来。鞠子朝旁边望去,看见了淡红色的头发与一个温柔的身影。
是美空,鞠子内心有点紧张,眼神有点发愣。
“怎么了?这里有人吗?”美空问道。
鞠子一时竟然不知说什么好。
“果然...有人了吗?”美空的眼神似乎有些落寞,她拿起了课本似乎想走。
“不,没有人。”或许是为了挽留美空,鞠子脱口而出回答道。
美空听罢,便又坐了回来。
“你是...”美空望着鞠子“是中学三班的宫野鞠子吧。”
“是...是的。”美空居然知道自己的姓名,鞠子内心有点喜出望外。
“我叫芹泽美空,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呢。”美空露出了恬淡的微笑,鞠子的脸却不知为何红了起来。
距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两位少女拉起了家常,鞠子知道了美空是在单亲家庭长大,自己的父亲因车祸去世,现在自己和母亲相依为命。她的母亲工作很忙,还患有严重的腰椎病,所以她希望毕业后能尽快找到好工作,为母亲分忧解难。
鞠子也讲述了自己和妹妹优子的故事。在听到鞠子妹妹的事情后,美空立刻表达了真诚的关切,那眼神中的同情与鼓励,让鞠子感到一阵温暖。
“看来为了家里人,我们都要努力呢。”
“嗯,是啊。”
“你的手?是受伤了吗?”美空看向了鞠子包扎着的右手。
“哦,我的手不小心在做饭的时候割伤了,我简单包扎了一下。”鞠子立刻说道。
“原来是这样。”美空看了看鞠子包扎的绷带和用红墨水伪装的血迹说道,似乎相信了鞠子的话。
上课铃声准时响起,竹内老师走了进来,教室内瞬间安静了下来。竹内老师走上讲台,将要用到的课程材料交给课代表,让她分发给同学们。接着打开了投影机,手持教鞭开始了课程。
课程讲的是近现代文学,课程的内容属于比较枯燥乏味的一类,不过在竹内老师的讲述下却一点不无聊还显得比较风趣。
鞠子听着竹内老师风趣幽默的讲述,眼神时不时望向旁边的美空,美空左手支着脸颊,另一只手快速记着笔记,明亮的眼睛里充满着对知识的渴望。
鞠子看了看美空记笔记的手,发现她的手上并没有任何记号。
“太好了,看来美空并不是虚界少女。”鞠子心想。
“下边我抽一位同学起来回答这个问题吧。”竹内老师进行了课堂互动环节。
“这样吧,咱们抽班级学号决定。”竹内老师莞尔一笑,在电脑上打开了一个随机抽取学号的软件,屏幕上的数字开始滚动,班里的空气瞬间紧张了起来。
竹内老师点下暂停键,最后数字停在了二十四号,也就是宫野鞠子的学号,鞠子似乎有点不知所措。
“宫野同学,请你回答这个问题。”竹内老师对发呆的鞠子提出了问题。
面对竹内老师猝不及防的提问,站起来的鞠子有点一脸茫然。
“我们之前将了周树人先生的《狂人日记》请你接着课堂材料的内容读下去。”竹内老师接着问道。
“那...那个...”
“我翻开历史一查...”一旁的美空向鞠子伸出了援手,她正小声提醒鞠子,鞠子得到了美空的指示,便找到了内容。
“我翻开历史一查,这历史没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页上都写着‘仁义道德’几个字。我横竖睡不着,仔细看了半夜,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满本都写着两个字是‘吃人’!”
在美空的帮助下,鞠子顺利通过了竹内老师的抽查,正当她想坐下时,脚下突然一滑,就要摔倒下去。她却依然用“受伤”的右手撑起自己,她立马捂住自己的右手,可反应却慢了一拍,不料却被一旁的美空瞧了个正着。
“没事吧?”美空关切地询问道。
“没...没事。”鞠子尴尬地笑道。
美空朝鞠子施以微笑回应,鞠子继续坐下听课。
“很好,我们继续将周树人先生的《狂人日记》,这篇文章是中国的第一篇白话文小说,讲述了在当时中国社会下普遍存在的‘人吃人’现象...”竹内老师继续讲述着课程内容。
“人吃人吗?”美空对这句话若有所思,眼光飘向了自己的右手。
课程终于结束了,学生们都走出教师朝着学校正门出去,鞠子却反方向而行,往人流较少的后门方向进发。但她不知道的是,美空正悄然跟随着她。
在将要走出教学楼后门往侧门进发之时,一只手拉住了她。鞠子朝身后望去,身后站着的是芹泽美空,她正抓着鞠子的右手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宫野同学,你的右手?”美空发出了疑问。
“右手?”鞠子问道。
“你的右手根本没受伤,可以告诉我怎么回事吗?”美空冷冷地说道。
鞠子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想要挣脱美空的手。
“放开我!”鞠子吼道。
可美空却抓紧了鞠子的手,鞠子猛地往后一使劲,整个人坐倒在了地上,连带着缠着的绷带一起掉落在了地上,右手掌心露出了黄色的印记。
“你果然是‘虚界少女’!”
难道美空就是那个女人所说的虚界少女?鞠子对这个结果感到意外,可自己上课的时候明明没看到印记的存在。
美空展示出自己的右手,她的右手光洁没有任何印记,但之后她用卸妆湿巾擦了擦,上边露出了仅剩一个角的黄印,由于黄印只剩下一个角,她仅用遮瑕就给黄印遮住了,而且从黄印已经所剩不多代表着她的生命也已经所剩无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