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无妄又是一声断喝:“痴儿,还要执迷么?”
江团jin距离被音波攻击,不由捂耳。
女冠将手中光芒放回胸中,随手一抹,便将胸前回复,再无异常。
“我以此相示你,便是想让你明白,此间之人——。”
她双手挥舞,将四方上下囊括:“无论是谁,皆为亡者!”
她抬手指向江团:“你,也并非例外!”
江团:“我?死了?什么时候?”
苏无妄冷笑:“就在进入此处龙脉之时!”
江团一时脑中混乱,不知如何开口,耳边只听得苏无妄的话音。
“守渊我徒,你我皆已是重生于过去尸骸上的异物,不再是人类。
你身上所有的束缚和牵绊,都已经斩断。
自今而后,你,不需要再顾虑他人的眼光,不需要考虑自身之外的得失,在人类社会生活所养成的一切道德规范,都不会再是你的枷锁!”
前社畜在短时间内被灌入大量信息,还被便宜师父步步紧逼,一时只觉头疼欲裂,对方话语如尖锥入颅,竟是真的让他脑中翻滚搅动起来。
苏无妄见他痛苦,反而似乎松了口气,又道:“我自为恩师再造,苏醒以来,数百载岁月,却是已将自性明悟。
那金元时的霍州苏氏女,早已在千年前坠崖而亡,今时之我,不过是承继了她记忆,和部分情感执念的尸骸与灵石化为的精怪!”
江团抬头,呆愣回复:“身体是一样的,记忆也是一样的,就连情感也在,那~为什么你不是她?”
青衣坤道双手负后,上身向他倾来,仙子般容颜jin在眼前,江团心中只是冰寒一片,全无绮念。
她凑近过来,身周药香袭人,而语音ping缓,只是字句之间全无感情:“可怜的徒儿,你已经明白了不是吗?
你应记得我为你讲过的,人之生,乃是天命投下的真灵!”
江团如遭雷击,不祥的预感在耳畔尖叫,试图让他远远逃开,但他只是咬着牙问:“所以,我的真灵也是出了问题?”
那似人的仙子突兀自他背后轻轻拥住,让他无法逃开:“你可知道……我们看似与生时无异,会哭会笑,一样的喜怒哀乐,一样的畏死贪生……,只是……我好羡慕你啊!”
“我永远都会为生时执念所缚,我亦不知,这是当年承继自方仙道的古代道法缺憾,又或是那些仙人有意为之!”
“我们被困在这龙脉中,或有一日天变地异,得见天日,而我之心魂被困名为苏无妄的皮囊,何日得脱?何日!”
江团眼前一片模糊,光影晃动不休,他心中烦闷欲呕,耳中仍是听得苏无妄声音。
“亡者,早已不能前进,便是出得此间,也已为天道难容!
我生前沉迷医术,死后幡然醒悟,却发现仙路早断,天地何其不仁!”
她冰冷双臂环住江团脖颈:“你,和我们不同,你尚有开辟前路的可能,虽则你自身真灵已为那妖精契约所伤,但你尚且多了一份外来真灵!”
她放开了难以站立的江团,任由他抱头瘫倒,张开双臂仿佛拥抱虚空。
“我不甘哪,不甘!生时不知命贵,死后方知万事成空!
你看那陆明彻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若是让她知道能出得此间,怕是比为师还要更加疯狂!”
前社畜在地面翻滚半晌,只觉头疼渐消,喘息着爬起半跪,望着仙姿如昔的道装美人,心中诸般思绪复杂难言。
只是他不想说话,美人师父却不想放过他,笑吟吟的望了过来,眸中寒光闪烁。
“徒儿啊,现今为师已是将自家心肝都掏出来予你看了,你可不能不负责任,做那欺师灭祖之徒。”
她一边说着,双手捧颊,素无血色的面上竟是有红霞闪逝,看得江团不寒而栗。
只是残废穿越者也是深知,自家这位老师绝非是什么无脑病娇,数日来一举一动莫不有深意在内。
如今行如此惊人之举,其间也必是有什么紧要相关,自己还未曾想到。
见他不答,坤道一副无奈神色:“既然徒儿你如此愚笨,为师也只能最后帮你一把。
若是你不能明悟自性,执掌真灵。
那为师也只能含泪收下你的那份无主真灵,代替你掌握那重宝,离开此间囚笼!”
谈笑间,苏无妄掌中已是多出一根当日战尸傀时的枣木杖,劈面打了过来,江团侧身闪避,却见女冠右手结印,掌中光芒闪烁。
江团立时扑倒,只觉背上金风割过,将身上冬衣切破,他不及思考,顺势向左翻滚,然后双腿运力弹起前扑闪避,仍是被苏无妄杖尾带到滚地。
他被苏无妄微笑着单手持杖追打,对方悠闲如水边踏青,只是她另一手不断飞出的风刀火弹与身旁猛恶杖风,丝毫不像手下留情的样子。
江团此时方知,当日初见时对方是放了多少的水,但凡你能见到一个单手使动两米枣木药杖的猛士,不用怀疑,对方杀你怕是只需一拳。
他心中吐槽女冠戏精入骨,一边拼命闪避,但双方基础素质差距实在太大,终究是被一棍扫在腿上。
苏无妄掩唇而笑:“看来这便是天意了,徒儿你还是认命罢。”
江团抱着伤腿咬紧牙关,心中呼叫系统,试图进行传送,生死关头,他却也顾不得这许多了。
只是往往天意难测,系统的语音刚刚在他脑中响起时,苏无妄便露出欣喜笑容。
“好徒儿,真是多谢你了,如果没有你这个锚点,以我的道法造诣,如何能找得到这仙人造物?”
江团闻言愕然,随后发现苏无妄周身光芒大起,形成了一张星光大网,向自身笼罩而来,脑中系统的呼唤也是变成了难辨杂音,逐渐淡去。
江团被光芒缠身,短暂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却发现一向严肃印象的师父,此时竟是骑坐在他腹上,左手按住他双手,右手持着一柄尖刀,刀身流光蕴彩,明显不是凡品。
他心知不妙,极力挣扎翻滚,试图将身上美人掀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