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加迪威龙沿着盘山公路下行,车灯如同两柄利剑,切割着浓重的夜色。车内的气氛与上山时截然不同,诺诺似乎还沉浸在烟花带来的情绪里,手指无意识地在车窗上敲打着节拍,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车辆逐渐接近山腰,已经能远远望见卡塞尔学院那片灯火通明的建筑群,以及被炸毁的校门处聚集的灯光和人影。校园内的警报声似乎稀疏了一些,但警戒显然尚未解除。
就在布加迪驶过一个急弯,前方道路相对笔直时
异变陡生!
一辆银白色的哈雷摩托如同幽灵般,毫无征兆地冲了出来!它出现得太过突然,速度极快,几乎是横着插到了公路中央,正好拦在布加迪的正前方!
“小心!”诺诺失声惊呼。
路明非瞳孔骤缩,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到了头顶!根本来不及思考,更别提躲闪!他几乎是本能地狠狠一脚将刹车踩到底!
“吱——!!!!!”
布加迪的轮胎爆发出凄厉到极点的尖叫,橡胶与路面疯狂摩擦,冒出刺鼻的青烟,巨大的惯性推着车子继续向前猛冲!
而哈雷摩托上的骑手显然也没料到山上会突然冲上来一辆跑车,惊慌之下试图调整方向,但已经太晚了!
“砰!!!!!!”
沉重的撞击声震耳欲聋!
布加迪的车头结结实实地撞上了哈雷摩托的侧面!巨大的冲击力将摩托车瞬间撞得扭曲、变形,零件四处飞溅!
就在撞击发生的前一刹那,哈雷摩托上的骑手展现出了惊人的反应速度和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他猛地一蹬脚踏,整个人如同弹簧般从即将被撞上的摩托上弹射而起,在地上狼狈地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住。
而那辆可怜的哈雷摩托,则在巨大的撞击力作用下,化作一道扭曲的银光,从布加迪的车顶上方呼啸着飞过,划出一道抛物线,狠狠地砸在路边的水泥护栏石墩上,发出又一声巨响,然后反弹起来,坠下了路边的悬崖,良久才传来一声模糊的坠地声。
路明非被安全带给勒得差点背过气去,心脏狂跳得如同要炸开。他剧烈地喘了几口气,第一时间看向旁边的诺诺:“你没事吧?”
诺诺脸色也有些发白,但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路明非这才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跳了下去。他得去看看那个骑手怎么样了。虽然对方突然冲出来责任很大,但毕竟撞了人。
他快步走到那个趴在路上一动不动的人影身边,用英语焦急地问道:“嘿!你没事吧?感觉怎么样?你出现得太突然了,我根本来不及……”
他的话还没说完,地上那个原本一动不动的人影猛地动了!
动作快如闪电!
根本不像一个刚刚经历严重车祸的人!
路明非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已经自下而上,死死地抵住了他的下颌皮肤。
“喂……你、你这是干什么?”路明非的声音瞬间变调,嗖地一下把双手举了起来。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一根漆黑的枪管,稳稳地抵在他的要害。持枪者半跪在地上,抬起头,脸上戴着摩托车头盔,看不清面容,但露出的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暴怒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凶狠。
“阻止他!他是入侵者!”这时,后面传来几声呼喊和急促的脚步声。几个穿着卡塞尔校服、手里拿着装备部改装枪械的学生追了上来。
听到追兵的声音,更加紧张,枪口用力往上顶了顶,恶狠狠地对着路明非低吼:“你是来埋伏我的?!”
路明非被迫高高仰着头,这个角度,加上周围追兵手电筒的光线照射,他恰好能更清楚地看到头盔防风镜后面那双眼睛……还有对方露出的少许下巴和脸型轮廓。
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路明非的瞳孔猛地放大,一个几乎不可能的猜测脱口而出,声音因为被枪指着而有些变形:“喂……你、你不是……老唐吧?”
地上那个入侵者听到这个名字,明显愣了一下,抵着路明非下巴的枪口微微松动了一丝。他狐疑地、更加仔细地打量起路明非的脸,几秒钟后,他难以置信地、也带着点变调的声音从头盔里闷闷地传出来:“你这张贱贱的脸……看起来很像……大头熊?”
“熟人?”诺诺在旁边的车里也是高举双手。
“老唐!是我!我是大头熊……啊呸!我是明明!别开枪!真是你?你怎么会在这儿?”路明非赶紧抓住机会套近乎,心里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老唐?!那个在QQ群里吹牛打屁、抠门又怂怂的星际网友?那个他以为这辈子只会存在于网络世界的废柴?他居然是入侵卡塞尔学院的悍匪?!这世界疯了吗?!
老唐此刻也是懵逼的。他看看路明非,又越过路明非的肩头看了看后面那辆炫酷到没朋友的布加迪威龙,以及车里那个举着双手漂亮得不像话的红发女孩。
“嗯!很燃的妹!”他下意识地评价了一句,然后猛地晃了晃脑袋,似乎想把混乱的思绪甩出去,“将来群里说!将来群里说!我只是来干点工作……现在工作结束了赶时间离开,他们不让……”
他的语气又急又快,透着强烈的焦急和不安。眼看后面的追兵又逼近了一些,用枪口示意了一下布加迪:“把车借我用一下!”
说完,他不由分说,用枪顶着路明非,半推半搡地把他往布加迪驾驶座那边推,同时对诺诺吼道:“开车!”
“老唐你到底要怎么样啊?讲点交情好不好?别动枪啊!”路明非被他用枪指着,心里又急又气,大声说道,试图唤醒一点网友之情。
“别废话!装装样子,下山就放了你们!”老唐压低了声音,急促地在路明非耳边说了一句,似乎还残存着一丝愧疚,但随即又对着那些逼近的追兵,竭力装出凶神恶煞的表情大吼:“不许过来!再追过来,我就杀了他!”
他试图用路明非作为人质,吓退那些学生。
然而,效果……好得有些过头了。
那些持枪逼近的学生们,听到他的威胁,非但没有继续上前,反而瞬间停下了脚步,脸上的表情……不是恐惧,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的骇然?就像是……大白天活见了鬼一样!他们一步步地、僵硬地往后退去,枪口甚至都有些下垂。
“喂,那是什么表情?”老唐自己也有些惊讶于这过好的效果,心里嘀咕,“那是……见鬼的表情么?”
这效果虽好,但好得让他心里发毛。然后,他感觉到不对劲了。
一股难以形容的、令人窒息的热风,从他背后缓缓卷来,带着一股……仿佛金属被熔化的奇异味道。那热度惊人,像是背后突然升起了一个小太阳!
老唐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最原始的恐惧猛地攫住了他!他战战兢兢地、用尽全身力气,一点点地扭动僵硬的脖子,看向身旁的诺诺。
只见诺诺的长发被那股突如其来的热风吹着,向前疯狂舞动。
三个人——路明非、老唐、诺诺——在这一刻,都感觉到了一种无法呼吸的沉重压力,仿佛空气变成了粘稠的胶质。那些学生畏惧的根本不是老唐,而是站在他们背后的某个……无法理解的、散发着恐怖威压的东西!
老唐吓得几乎魂飞魄散,脖子如同生了锈,根本不敢完全回头,好像后面是条饿狼,一回头就会被咬断喉咙。他哆哆嗦嗦地,用空着的那只手戳了戳路明非的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兄、兄弟……你、你回头看看……”
路明非也被那突如其来的灼热和压迫感惊得头皮发麻,正准备艰难地扭头。
“不用回头。”诺诺的声音传来,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她死死地盯着布加迪的车外后视镜,“你们……看后视镜里面……”
路明非和老唐几乎是同时将视线移向后视镜。
光滑的镜面里,映出了令人肝胆俱裂的一幕——
布加迪后置引擎的引擎盖上,不知何时,竟然站着一个身影!
一个周身燃烧着、流淌着暗红色光芒的身影!他正张开双臂,缓缓地俯下身,姿态诡异无比,似乎要拥吻站在车边的老唐和路明非中的一个!
他的脸在后视镜中越来越清晰……
那不是人类的脸!瞳孔如同熔化的黄金般燃烧着,泛着灿烂却冰冷残酷的金色!他的脸上皮肤仿佛干燥开裂的地表,裂缝中有熔岩般的炽热光芒在流动!一张狰狞可怖到了极点的脸,正缓缓地绽开一个……同样可怖之极的、扭曲的笑容。
“哥哥。”他轻声说。
“鬼啊!!!!!!!”
老唐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发出一声凄厉到破音的尖叫,也顾不上用枪指着路明非了,猛地一把扔掉枪,反过来死死搂住路明非的胳膊,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全身抖得像是在筛糠,张大的嘴巴里估计真能塞进一个菠萝。
路明非也僵在了原地。他看着后视镜里那个燃烧的身影,无数破碎的、光怪陆离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涌入脑海!
就在这时——
“砰!砰!砰!砰!”
枪声如同暴雷般骤然炸响!
那些退开的学生们,在极度震惊和恐惧之后,似乎接到了某种指令,或是被求生的本能驱动,终于再次开火!密集的弹幕从公路两侧同时射来,目标是引擎盖上那个燃烧的身影!
然而,没有一颗子弹能真正触及他!
距离他身体还有大约两米的时候,这些特制的炼金子弹就诡异地……融化了!如同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极度高温的墙壁!灼热的钢水在那层无形的罩壁上高速流动蔓延,越汇越多,发出滋滋的声响。后续的子弹徒劳地撞击上去,瞬间气化,像是成群扑火的飞蛾,根本无法穿透分毫!
看到子弹完全无效,指挥者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响起,带着一丝惊惶:“换榴弹!”
沉闷的爆破声中,几十道白色的烟迹拖着尾焰,从不同的方向,向着那个燃烧的人影呼啸而去!
那个燃烧的人影甚至没有动一下。
但是,围绕他飞旋流淌的那些炽热钢水动了!
如同拥有生命一般,炽热的钢水猛地四溅飞射,在空中精准地拦截了所有射来的枪榴弹!
轰!轰!轰!轰!
一连串更加剧烈的爆炸在空中爆发!火光冲天!但所有的爆炸力都被那些飞溅的钢水巧妙地引导,完全向着外部发散!冲击波将公路两旁的树木吹得东倒西歪,碎石四溅,但处于爆炸中心下方的那三个人和布加迪,反而没有受到直接的冲击!
远处的兰斯洛特的脸被接二连三的火光照亮,微微抽搐了一下,额头上沁出冷汗。
他拿着手机,声音干涩地向指挥中心汇报:“会长,枪弹,枪榴弹……对他都没有用。”
此刻,以那个燃烧人影为中心的草坪上空,空气仿佛被点燃了,发出低沉的、如同无数人一起吟诵古老语言的嗡鸣声!弥漫的灼烧气息越来越浓重,带着硫磺和金属熔化的味道!
一种超越人类理解范畴的、令人心悸的恐怖力量正在那里疯狂凝聚、压缩!每一个在场的人,无论是学生还是教授,都清晰地感觉到了那种仿佛泰山压顶般的巨大压力!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呼吸艰难!
“全体避险!快散开!!!”通过监控中的施耐德教授和现场的兰斯洛特同时大吼
然而,已经晚了。
那凝聚到极致的力量,猛地崩碎了!
如同压抑了千万年的火山终于爆发!
澎湃如海潮的烈焰,从一点放射出来,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携带着毁灭一切的强劲冲击波!
接近一颗凝固汽油弹空爆的效果!
人影所站的位置距离最近的建筑都有几十米之遥,但是围绕他所有的建筑物的玻璃都在同一瞬间轰然崩碎!无数的玻璃碎片如同暴雨般向内泼洒!火焰如同拥有生命的巨蟒,从那些破碎的窗口中猛地吐入,疯狂舔舐着内部的一切!
爆炸的巨响和烈焰席卷之后,以那个人影为中心,半径巨大的草坪上,所有的草皮瞬间被焚烧殆尽,地面化为一片焦黑的、冒着青烟的硬壳!那个燃烧的身影如同站在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黑色太阳图腾中心!再次开始了那种低沉而古老的吟诵!
图书馆控制室。
曼施坦因教授看着大屏幕上那毁灭性的景象,汗如雨下,对着电话狂吼:“爸爸!你能现在释放‘戒律’么?!立刻!马上!那个龙类……他绝对是龙类!正在校园里四处释放高危言灵!我们抵挡不住!”
“别开玩笑了,‘戒律’不可能对比我更高阶的血统起作用!那个龙类….…”电话中的声音也有些颤抖,“似乎是初代种!”
“初代种……不是……四大君王么?”曼施坦因汗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