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相抵的瞬间,星乐看清了那双赤红的眼睛。
如同凝固的血,又似燃烧的火,在昏暗的巷子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但此刻,那双眼睛里却闪过一丝惊讶。
她向后退了半步,刀刃很自然的抽走,又从另一个角度挥来。
然而,星乐紧跟着她迈动了步伐,就像是提前知道她的决定一样。云剑划出一个诡异的角度,稳稳拦在了她的刀前。
赤瞳不信邪,又是接连的攻击,却每一次都被他完美的架住,就连刀刃相撞的声音都不明显。
“你……”赤瞳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似乎那抹惊讶也变成了惊愕:“是怎么做到的?”
“无需回答。”
星乐也微微后退:“只需体会。”
——随后,踏步、竖斩。
赤瞳立刻挥刀欲挡,但云剑的刀锋再度显现出那种未卜先知的诡异感,顺着赤瞳的刀锋滑开。
星乐向左一步,带动了云剑的轨迹,在她的袖口留下一道裂口。
接着,吐息声响起,星乐再度挥剑。
“!”
赤瞳急忙追上他的攻击节奏,却只见星乐连续斩中了靠近刀刃根部的地方,她的防御就被轻而易举的打偏,让小臂上的衣服也被划开。
‘……这哪里是一个连一阶都没有的觉醒者能做到的。’
赤瞳压下心中的海浪,迅速后撤两步,摆出居合架势,刀鞘不知何时已握在左手。
‘看起来,需要认真了。’
“——”
星乐双眼微眯。
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传来。
“嗖!“
赤瞳突然消失在原地。不是潜行,而是纯粹的速度——她的靴底在墙面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从侧面袭来!
但星乐只是后退了一步,再后仰身形,这刀锋就险之又险的从他眼前划过,他甚至能看清刀身上那些绿色轮廓的紫色花纹——显然带毒。
“踏踏踏……”
鞋子踩踏墙面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赤瞳的身影在巷子的阴影中时隐时现,以自己绝对的速度隐藏自己出手的角度。
‘啊……有些怀念啊。’
星乐压抑着将要扬起的嘴角,双眼没有去追踪赤瞳的身形。不提他曾经和她那无数场对练下达成的洞悉——
他现在还有挂。
星乐(理智45·呼吸24-8):【绝斩】○(20→21)
赤瞳(理智20):【闪杀】○○●(12→20)
“锵!”
云剑与太刀再次相撞,简直就像是相互吸到了一起。极快速度带来的动能,等阶和等级的双压制,种种因素的叠加,出现了极大的攻等压制。
但是很可惜。
星乐手腕一扭,赤瞳的太刀就被架去了一边。
两人的兵器在方寸之间辗转腾挪,金属交鸣声如同急促的鼓点。赤瞳的刀越来越快,最后竟化作一片银光缭绕的网,要将星乐笼罩其中。
“叮!”
然而,星乐还是那朴实无华的一刀,就把这张网撕得粉碎。
“唰啦……”
赤瞳趁势后退,星乐也没有追击的意思。她的刀缓缓垂下,月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映出几分疲惫。
“为什么……”
简直就像是,相互已经交手了不止一次。他完全熟悉自己的招式,自己的行动,甚至是每一次出刀的角度和方向——
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在这种挫败中顺着手臂流向了心脏。
“硬要说的话,我也很难回答你的问题。”
星乐归刀入鞘,像是完全不担心她会不会突然暴起发难:“毕竟,我现在连你为什么要跟踪我都不知道。”
“……”
她沉默着,慢慢归刀入鞘。星乐就这么看着她,没有说话。
赤瞳突然转身,柔顺的长发在夜风中扬起:“下次见面,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她的身影融入黑暗,只留下最后一句低语:“小心月之森的人。”
啥?睦头和素食要害我?
这,这不对吧?我懂了,一定是月之森的校长干的!
星乐挠挠下巴,大概有了一个思路。
虽然不知道赤瞳是怎么冒出来的,但是……她的初始人格名为【天丛云·「毒刃」赤瞳】。
他前两天随口问了一下孔知义,他的反应更偏向“果然如此”而非“意料之外”。
据孔知义所说,天丛云是当初东瀛难民组建的,组织目标为斩杀八岐大蛇,返回曾经的故土。虽然星乐并不知道那个碎了就碎了的多灾多难小地方有什么值得回的,但这个天丛云就是把这个目标当做组织方针了。
同时,孔知义也告诉他,虽然那天丛云原则上只允许东瀛后裔加入,在创建初期的理念和方针也很正常,但是时至今日,天丛云早就和觉醒历初年的那个只是想回家的组织不一样了。
虽然最终目标没变,但是给社会添乱的能力显然拔高了不止一筹。因此,神州也往其内部派出了很多内鬼,根据孔知义的描述,中原区域和北荒区域的天丛云已经实质上变成酒厂了。
所以,那个至今没有名字的月之森校长是天丛云的?然后她想要杀我?嗐,我就知道自己的特殊之处肯定会吸引妖魔鬼怪。
就是这个时间是不是太早了一点呢?
星乐叹息,回体育中心睡觉去了,他才订的以太悬浮房,打算体验一下飘在空中的睡眠是什么样子的。
…………
“娜洁希坦,我不适合带新人。”
赤瞳做了一个梦。
“我也理解你的顾虑。这样吧,你先试一试,引导一下他。”
一个身处异界的梦。
“……我不保证成功。”
一个悲伤而幸福的梦。
自己的剑术很快被吸收学会,其他同伴的招数也在他的奇思妙想下更加多变,更加奇异。
只不过一年,他就反过来成为自己的老师了。
在打败自己的妹妹时,他和自己同样悲伤。但是他想出了办法,延续了黑瞳的生命。
再过去一年,他成功探索出了自己的道路,说服了夜袭的大家。
嘿嘿,还是自己第一个给他站台呢。
他站在高台上,挥斥方遒的姿态是那么耀眼。
她知道自己逃不脱了,便全身心的投入进去。虽然有些时候他会一身冰冷的回来,但她也见过他在瀑布下打坐三天三夜,早已不再奇怪。
那个将军似乎和他达成了某种交易,在第三年,革命军势如破竹,接连攻城拔寨——最终的目标,终于完成了。
“收尾工作可还有的是。再陪我一会儿吧,赤瞳。等有时间了,我们一起去看黑瞳。”
“……好。我们一起。”
她笑着。
“星……乐?”
她睁开双眼,入目的是昏暗的安全屋。
赤瞳撑起身子,枕头上,似乎有些地方是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