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完今日打工的轮次,椎名立希解下围裙,跟匆匆赶来的前辈交接完工作后,走出了柜台。她并不着急去更衣室换下制服,而是径直走向排练室的方向。
“今天是要去参加乐队练习吗?”前辈有些好奇地问。
“是的。”立希停下脚步,转过身子说。
“那真是太好了呢。立希酱。”前辈一边点头一边笑道,“你去看了昨天的演出会吧。”
“嗯。”想起灯昨日的表现,立希的嘴角不自觉流泻出一丝笑意。
“和朋友的矛盾解开了?”
“把一直想说的话说出口了。”
“呵呵,说起来确实如此。只要愿意交流,矛盾总可以慢慢疏解开的。”
她将手背在身后,缓缓系起围裙。眼睛随意地看向前台的电脑屏幕。
“眼下就不多耽搁你的时间了。你的朋友应该都在等你,快去吧”
立希微微点下头,小跑着奔上台阶。来到二楼预定好的排练室。
推门前,她深深吸一口气,控制好激动的情绪,尽量保持着平静的表情迈入室内。兴许是太久没来,总觉得排练室像是被重新装修过似的,空气变得清新多了。原本一些因老化褪色的器材也在射入窗户的光照下重新变得闪闪动人。乐器们乖巧地待在各自的位置上,包括自己的架子鼓。鼓槌惬意地平放在雪白的鼓面上。
天花板好像也比以前要高了。她记忆中熟悉的女孩正靠着窗台,和另一个粉头发的家伙聊着天。但看灯的样子,一定又是那家伙觉得无聊,所以缠着灯讲话。真是厚脸皮。
不过——为什么没有看见那个人——森川千春的身影呢?她的脚步不由得迟疑下来。落在地板上发出奇妙的回响。两人终止谈话,纷纷将视线转向她。她朝灯点点头,然后问爱音:
“......千春在哪里呢?”
因为是第一次越过女孩的姓氏,直接叫她的名字,所以她的声音略显生硬。听到她的提问,灯可爱地眨眨眼,爱音回答道:
“啊,千春说她有事要耽搁一会儿。不过好奇怪,明明说很快就会到呢。现在已经.....快过了一个半小时呀。”
“有联系过吗?”
“没有。”爱音理直气壮地回答道。似乎丝毫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立希无奈地轻抚额头。但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默默调整起了自己的架子鼓。
“不练习吗?”爱音问。
“继续等一会儿吧。等到.....森川来再说。”她摇摇头说道。果然,还是比较喜欢这样叫她。要比喊千春什么的自然得多。
三人有些漫无目的地等待着千春到来。随着时间流逝,窗外的暮色愈发浓重。门外的人影重重叠叠地浮掠而过,却唯独不见她独特的倩影和轻缓的脚步声。一来二去,不只是立希开始变得有些焦躁起来,就连爱音也有些坐立不安了。
现在的情形简直就像那个阴冷的雨天一样。立希有些不安地看向手机。依然没有任何消息传来。但要仔细想来,她本来也不常在群组里发言。划开爱音所发的一长串意义不明的对话框翻阅。千春发的消息可谓寥寥。
立希欠身离开座位,走到门口观望,望了一会儿不见人影又只能原路折回。爱音已经在试着打电话联系千春了。只是电话迟迟不通。
或许她只是突然有事没法赶过来,而且手机恰巧没电,所以没法及时通知她们。她如此想。但稍后自己也使劲摇着头。认为这种猜想未免太过乐观。蓦然再次望向门口时,森川千春一声不响地出现在了那里。漆黑色的瞳孔静静地看着屋子里的众人。
她的背后隐隐透射着橘黄色的光,因此身体的轮廓形成了一圈朦胧状的阴影。即使穿着平实无华的校服,长长的黑色发丝扎成马尾束在脑后,却散发着一股寒冷的气息。立希久久地看着她。
“为什么来得这么迟?”她问。
“你们没有在练习吗?”千春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语气有些淡漠地问道。
甚至连语气都和那个人是那么像。那么,接下来......
“对了,我有一件事情想告诉大家。”
听闻此言,立希紧张地握住鼓槌。也许手段会有些粗暴。但她确实想在千春把话继续说下去之前先将她敲晕。与立希的表现截然不同。灯和爱音好奇地看向千春。期待着她的下文。
“我.....找到我们乐队的贝斯手了哦。然后把她带过来了。”千春刻意停顿了下,然后洋溢着笑容说道。立希握住鼓槌的手顿时停在了半空之中。
原来是要说这件事啊。立希再度无奈地扶住额头,随即舒了一口长气。
千春拉着贝斯手一起走了进来。当看清楚来人,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感到惊讶。
“素世.....欢迎回来。”灯走到素世的面前,轻声说道。
“嗯。我回来了。灯。”素世望着她,最终回应道。
如此一来,便再也没有人被落下。立希敲响架子鼓的吊镲,朗声说道:“既然到齐了,那就抓紧时间练习吧。”
许久未曾凑齐的几人,虽然暂时没找到那只野猫,不过总算是回归到了原点。
看着她们慢悠悠取出乐器,做着准备工作,中间还不时夹杂着轻松无聊的玩笑话。那些喧闹的声音在立希听来是那样富有活力。即使再严肃的人也会为此情不自禁露出微笑。
她们重新回到了这里,然后再次开始练习。今后的日子,如果不出意外,大概也会像今天这样安然度过。
立希看向灯,她的眼眸正闪着光,嘴角的笑容非常灿烂。为了守护那个笑容,她愿意付出一切努力。
所有人准备就绪,她交叉鼓槌,发出开始的信号。
熟悉的旋律再度起舞。无论多少次演奏,她们都保持着初次演奏时的感动。就算当初将这份感动带到她们面前的人已经不在。但她们仍要试着往前,寻找崭新的开始。
虽然曾一度迷失,但未必无法继续前进。她想。
在夕阳未完全逝去的最后余晖中,灯唱响了《春日影》。